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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恨圣父龙傲天 何所往 3872 2026-07-27 15:17

  半晌,师姐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又抓着他拉到一旁的小榻上,“来人,给这小子也喂颗药吃!”

  江幸没什么事,只是一路背着人跑过来累得够呛,身上沾了许多燕准的血,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

  子书白总是来得很及时,仿佛只要子书白还活着,他就一定不会出事似的。

  前世如果没把子书白搞死,说不定他也能活得好好的。反正子书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会救他可惜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躺在小榻上,看向窗外的斜阳。

  不知道子书白那边现在怎么样,但愿一切顺利,不要再让子书白这傻白甜再受什么挫折打击,万一救世主黑化,他们不想重开也得重开了。

  哎,真是让人操心没够。

  *

  后山。

  四大宗主面露戾色,沉沉地盯着眼前的子书白。

  “苏星策到底是怎么死的?”

  子书白默默地抓紧苏星策的衣袖,他不会撒谎,也不知怎么撒谎,就算江幸教了他,他也没办法装得那么淡定自如。

  除了沉默以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无妄宗宗主凝眸看着他,忽地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子书白,本座在这,你大可不必顾虑,将真相如实托出。”

  “姓谢的,你少偏袒你的弟子,我告诉你,策儿之死,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玉霄宗宗主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所有高台石柱皆扑朔朔地落下一层灰来。

  无妄宗宗主冷冷睨他一眼,又转眸看向子书白,“实话实说便是,一个字也不许有假,只要此事与你无关,本座定会护你周全。”

  子书白抬头看向他,半晌,缓缓俯身下来,垂首答道:“回宗主,阿策与我是同乡挚友,他是受魔修迫害……”

  他微微吸了口气,无比诚恳地望向宗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阿策,望宗主准允我带阿策的尸身回乡安葬。”

  无妄宗宗主直勾勾盯了他一阵,低声道:“如何受魔修迫害?”

  子书白抿紧唇,执拗地不肯再说。

  玉霄宗宗主见状,冲上来狠狠打了他一掌,“你还敢知情不报!”

  “宋竹老儿!”无妄宗宗主怒斥一声,立刻将子书白护至身后,“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你若再敢对我无妄宗弟子动手,我绝不轻饶于你!”

  “够了!”

  一直未曾发话的太清宗宗主高声打断他们,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哪里还有宗主的威严,不成体统,全都退下。”

  他缓慢起身,走到子书白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让开。”

  子书白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见太清宗宗主眯了眯眼,俯身捉住苏星策的腕子。

  刹那间,子书白顿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赶忙想去阻拦,却被无妄宗宗主抬手挡下。

  不多时,苏星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墨色的咒文。

  大殿内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玉霄宗宗主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咒文,彻底说不出话来。

  “你是为了替他隐瞒,才故意不说实情?”无妄宗宗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子书白,用指尖使劲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蠢不蠢,杀人的罪名若是背上,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子书白固执地把苏星策夺回来,眼眶红透,“阿策是被魔尊护法迫害,堕魔并非他本意,他没错。”

  众人皆默然不语,良久,太清宗宗主漠然地收回手去,合袖淡声道:“是你杀的?”

  子书白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是谁杀的也不重要了,苏星策被魔修强行堕魔是他无能,险些坏了大计。”太清宗宗主坐回原位,轻描淡写道,“我观你实力不错,接下来宗门大比,你要代替苏星策夺下魁首。”

  子书白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他,沉声道:“阿策已拼尽全力斩杀了一名魔尊护法,何谈无能?你凭何如此评判他……”

  话音未落,无妄宗宗主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还不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这孩子真是没心眼,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玉霄宗宗主却默然地立在他们身前,将苏星策从子书白的怀里抱过去。

  子书白下意识想去抢,见到是玉霄宗宗主,动作顿了顿,耳边传来对方淡淡的声音,“本座会命人送他回乡,你的任务是拿下魁首,剿灭魔修。”

  “还请宗主不要告知苏家人阿策堕魔一事,这是阿策生前的遗愿!”子书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跪下,重重叩首,“看在他与您师徒一场的份上,望宗主成全。”

  玉霄宗宗主一言不发地离开,并没有给他答复,反倒是一旁的无妄宗宗主拍了拍子书白的肩头,低声道:“放心吧,他知道该怎么做,起来。”

  听到这话,子书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缓慢站起身。

  无妄宗宗主欣慰地看着他,又轻声问:“夺魁一事,你有多少把握?”

  闻言,离梦宗宗主冷嗤了声,不屑开口:“一个外门弟子能有多少把握?我门下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弟子,照我看还不如让我那些弟子试一试……”

  虽说他们看过子书白在擂台上的剑法,可那一场全程不过一息之间,实在结束得太快,子书白身上又好似戴着些遮掩修为的法宝,故此他们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弟子究竟实力几何。

  见子书白不出声,无妄宗宗主干咳了声,有些不死心地又道:“你想不想为苏星策报仇,若是能夺下魁首,便能诱出隐藏在宗门大比的魔尊护法们,除掉那些魔修,想来苏星策九泉之下也会含笑而终,你实话告诉本座,你修为如何,有元婴期吗?”

  子书白抹了把脸,低声道:“渡劫中境。”

  噗的一声,座上威严肃穆的太清宗宗主喷了一口茶。

  “什么?”无妄宗宗主愣了愣,“再说一遍?”

  “黄口小儿,你知道渡劫中境是什么修为?”离梦宗宗主同样愕然地望着他。

  子书白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无妄宗宗主微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捋了捋胡须,“我看你是悲伤过度胡言乱语了,回去好好休息,仔细准备明日的大比吧。”

  “嗯,谢宗主。”

  子书白眼眶仍红着,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规规矩矩地乖乖行礼,转身离去,“弟子告退。”

  “开什么玩笑,渡劫中境离飞升成仙半步之遥,一个能打咱们四个,我瞧他是疯了。”离梦宗宗主不依不饶道,“叫他回来,本座要试一试他!”

  “他现今脑袋不清醒说胡话,你也不清醒?”无妄宗宗主毫不犹豫打断他道,“跟一个孩子较真,为老不尊。”

  这孩子一看便知心性单纯,定是担心会让他失望不好意思说实话,紧张无措之下,才说出这种离谱至极的弥天大谎。

  苦了他了。

  第66章 发带

  (六十六)

  “燕准救回来了, 不过现在仍昏迷不醒,须得卧床休息一月,开的药每日早中午各喝三剂, 佐以中品回元丹调养身体。”

  师姐甩给江幸几包药, 眸光在他脸上扫过, “至于你, 没什么大事, 颈子上的印子是谁掐的?”

  听到燕准被救回来, 江幸闭了闭眼, 从小榻缓慢起身,掏出几块灵石来搁在桌上道:“帮我照看他几日。”

  “你去干什么,任务还没完成?”师姐狐疑地看着他, 以为他们受伤是因为除魔任务,“以你们俩的实力不去参加任务也无妨, 跟长老告假称病便是, 没人会在意。”

  她这张嘴还真是说话不中听, 江幸懒得同她计较, 挪开视线淡淡道:“燕准便交给你们了,等忙完我会来接他。“

  见他竟敢无视自己的医嘱,师姐磨了磨牙,压下火气,将自己炼制的丹药瓶丢在江幸怀里,“随便, 不听劝有的是苦头吃, 到时候断了胳膊腿, 别再来麻烦我给你治就成。”

  “多谢师姐。”江幸接住那丹药瓶塞进衣襟内,朝她笑了笑, “还有吗?”

  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一下,师姐怔愣片刻,又佯装沉下脸道:“给你一瓶就不错了,还不快滚。”

  “哦。”江幸立刻敛起笑容,神色平淡地走出门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变脸,抽了口气,转头看向病榻上还在气若游丝地哼哼的燕准,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床沿,“果然是些狐朋狗友,跟你一样不要脸。”

  从丹峰出来,天色已然暗下,暮色从群山顶上淌下来,将宗门染成灰蓝,几盏灯笼疏疏亮起,檐角橘光晕开,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晃。

  江幸独自回到南殿,看着一地狼藉溅满鲜血的屋子,沉默良久,还是扭头出来,走到北殿,轻车熟路地找到子书白的房间。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他缓缓爬上那张床,钻进柔软的素被里。

  闭上眼,片刻,忽又睁开。

  眼前是整洁干净的房间,朴素无华的陈设,周身被熟悉的气息所包裹着。

  这里的一切,全都是子书白的味道。

  说不上是什么气味,淡淡的,一点柔和的清香,却闻着令人格外安心平静。

  这几天生怕自己身上的魔气复发,他都没怎么休息,更没踏实地睡上一觉,现在却不知怎的,在满是子书白气息的地方,莫名萌生了一丝倦意。

  江幸拢紧被沿,缓慢闭上双眼。

  身上有魔气,他哪也去不了,不能去找子书白,也不能陪着燕准看病,身边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过,没人吵闹捣乱,有些不习惯。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出现苏星策提着剑朝自己走来的场景,江幸微微蹙眉,在软被里翻了个身,忽然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神色微顿,在床上摸了摸,摸出一条发带。

  江幸凝眸盯了一阵,觉得有点眼熟,半晌,嘴角倏然抽动。

  这不是他的发带么?

  难怪他之前找不到,原来有贼。

  江幸深吸了口气,颇为怨念地把那发带攥紧,塞进衣襟内。

  但凡让他知道子书白拿着他的发带干了什么,他绝不会放过这死断袖。

  转念一想,江幸又觉得有些可笑。堂堂救世主居然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想要直接说不就是了,虽然他不可能给。

  脑海忽地浮现出子书白那张脸上失落可怜的模样,江幸笑意微滞,抿了抿唇。

  良久,软被里探出一只手,将那条发带轻轻放回了原处。

  没准上面有某人的口水,他嫌脏,不要了。

  *

  “今日最后一场也比完了,那个子书白究竟什么来头,竟然一路全胜杀进了前十名。”

  “嘁,要不是玉霄宗的苏星策突然弃赛,哪里轮得到这种无名之辈,此事肯定有内幕。”

  “是啊,真不知道这子书白到底攀了谁的关系,那些被他打败的弟子定是被买通了……”

  一袭雪衣拂过青阶,众人看到来人,纷纷噤了声,目光却紧锁在他身上。

  子书白旁若无人地走过,径直来到后山的天罗湖边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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