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到晚自习放学的点，却没见到林森，打电话关机，离行渊越来越担心，干脆去了林森家。

　　他心急地敲响房门，开门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不高，而且有啤酒肚，身上还穿着离行渊穿过好几次的睡衣。

　　“您是……”离行渊猜测，这应该是林森的爸爸，他听林森提起过很多次，好像叫林原莱。

　　林原莱盯着离行渊看了一会儿，突然握住他的手，问道:“你就是我家歪歪的男朋友吧？”

　　离行渊:？？？

　　歪歪，原来林森的小名叫歪歪。

　　“不，我是他的家教老师，离行渊。”他解释。

　　可林原莱根本不听，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死活不放开，好像生怕他跑了。

　　“诶呦快进来，我跟你说啊，我家歪歪被我宠坏了，他脑子一根筋，给我打电话哭着吵着说自己失恋了，小小年纪还借酒消愁。我回来一看，人都开始打醉拳了。”

　　他把离行渊带进林森的房间，只见林森满脸泪水，正对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玩偶拳打脚踢:“让你不喜欢我，让你不喜欢我！！本少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敢拒绝本少爷！打死你打死你！”

　　林原莱有些尴尬，说道:“我家歪歪平时不这样，刚刚还只是小拳拳打胸口的。”

　　离行渊礼貌地点点头，林森平时什么样，他还是很清楚的，第一次见面就能踢他好几脚。

　　林原莱过去抓住儿子的手，说道:“歪歪乖，你男朋友回来了，别闹了哈，你看你看，他回来找你了。”

　　离行渊欲解释:“我不是……”

　　林森转头看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太相信，又使劲儿揉了揉，待看清是离行渊，他哇的一声哭着扑向离行渊:“我以为你真走了！！！呜呜呜……”

　　他醉得有些站不住，离行渊无奈抱住他，说道:“没走。”

　　林森哭着说:“离行渊，我都不嫌弃你年龄大，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这么喜欢你，你必须喜欢我！”

　　命令完，还不忘在他肩膀上咬一口。

　　林原莱看着都疼，但是为了哄好儿子，也不好把他扒拉开，只能双手合十，希望离行渊能忍让一二。

　　林森咬完了，又趴离行渊肩膀上可怜兮兮地说:“离行渊，求求你了，你和我在一起吧，我真的很想和你谈恋爱，呜呜呜……”

　　离行渊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背说:“你听话，不要闹。很晚了，该睡觉了。”

　　“我听话你就喜欢我吗？”

　　离行渊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林森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不准骗人。

　　最终，他在离行渊的轻哄下睡着了，离行渊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

　　林原莱正在客厅等他，压着声音问:“睡着了？”

　　离行渊点头:“嗯。”

　　林原莱松了口气，伸手邀请他去茶桌:“辛苦离先生了，过来喝杯茶吧。”

　　离行渊道了谢，过去坐下。

　　他再次开口解释:“林先生，其实我和林森……不是那种关系。”

　　林原莱微笑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我明白，我家歪歪应该是一厢情愿了。”

　　离行渊觉得这个父亲有些与众不同，忍不住问道:“林先生，您不反对？”

　　他了解到，在这个世界里，同性婚姻还未合法化。

　　林原莱轻笑:“反对什么，早恋？当然不反对，他都十八了，该谈恋爱了。如果你说的是他和男人在一起，我也不会反对，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无论男女，只要对方人品正直，我就没意见。”

　　离行渊说:“您是一个好父亲。”

　　是他羡慕过的“别人家的父亲”。

　　这时，他突然想起储鱼儿跟他提起过，林森的父亲死于心梗，好像就在今年。

　　如果想改变林森的结局，不如先从他父亲这儿开始。

　　离行渊一边喝茶一边和他闲聊，有意将话题聊到健康上。

　　他问:“林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原莱只当他是客气问候，随意说道:“还好还好。”

　　离行渊更直接问道:“林先生的心脏怎么样？有没有定期做检查？”

　　林原莱喝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离行渊，眼中有探究和惊愕，片刻后，他微微一笑，说道:“有定期做检查，目前还好。”

　　离行渊微微点头，开始计划等林森醒了，撺弄着林森把他爸强制送去医院做一套全面体检。

　　俩人一直聊到深夜，越聊越投机，甚至有些相见恨晚。

　　林原莱拍着离行渊的肩膀说:“离老弟，咱俩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以后无论你和歪歪能不能成，咱两兄弟都别断了联系。”

　　老弟……

　　离行渊:“好，那我以茶代酒，敬林大哥一杯。”

　　第139章 到时候人财两空你都没处哭去

　　第二天中午，林森终于从宿醉中醒来，他捶了捶有些疼的脑壳，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懵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昨天喝多了以后好像把他爸给召回来了！不仅如此，他怎么记得离行渊也在呢？离行渊不是走了吗？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林森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卧室门一看，他爸和离行渊正坐茶桌前悠哉喝茶呢。

　　林原莱见儿子醒了，慈爱招手:“歪歪，你可算醒了，过来过来，快喝杯茶清醒一下。”

　　离行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森，林森眼睛跟长他身上似的，不错眼珠地走到爸爸身边。

　　“爸，您怎么不早叫我？”

　　明明是在跟爸爸说话，眼睛却依旧盯着离行渊。

　　林原莱说:“诶呦，你那起床气厉害的，我敢叫你吗？昨天不让你喝酒，你差点跟我动手，多亏你离叔叔来，才让你听话睡觉。”

　　林森:“离叔叔？？？”

　　离行渊端起茶杯喝茶，掩盖扬起的嘴角。

　　林原莱道:“昨天我和离老弟促膝长谈，相见恨晚，已经结拜为兄弟了。他说他愿意继续帮你辅导功课，乖宝儿，老师说你最近进步很大，原来都是离老弟的功劳，还不赶紧谢谢你离叔叔！”

　　林森鼻子有些发酸，呕着一口气问:“你不走了？”

　　离行渊说:“嗯，不走了。”

　　林森又问:“永远不走了？”

　　离行渊回:“嗯，永远。”

　　林森眼睛红了，要不是老爸在，他怎么都得扑到离行渊身上去。林森扭头抹了抹眼睛，说道:“我去洗漱。”

　　说完，躲到卫生间偷偷哭鼻子去了。

　　林原莱没有拆穿儿子，他叹了口气，说道:“歪歪虽然有点娇气，但是他性格很好的，品行也不错。作为父亲我觉得我儿子没有满分也有九十九分。”

　　离行渊说:“满分。”

　　林原莱笑了:“离老弟，这些年我一直很忙，忙到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这段时间就先拜托你照顾歪歪了，不只学习上，生活上也请你多多费心。万一……”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离行渊问:“万一什么？”

　　林原莱摇摇头:“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起身敲了敲林森的房门，跟他说:“乖宝儿，爸又要走了，你乖乖的，听你离叔叔的话，爸过几天还会回来的。”

　　林森红着眼睛出来:“这么快就走？爸，我还没好好跟你说话呢？”

　　林原莱慈爱地摸了摸林森的脑袋，说道:“爸忙，得给你挣钱啊。爸过几天回来多陪陪你好不好？”

　　林森撇撇嘴:“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离行渊也道:“是啊，林大哥，钱够花就行，您的身体一定要多加注意。”

　　林原莱点头:“好好好，我听话，我乖宝儿也听话，好不好？”

　　林森已经习惯了跟爸爸分开，虽然心里还是免不了难过，但他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闹了。

　　林原莱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林森关上门，回头眼神幽怨地看着离行渊，两人对视，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离行渊微微张开手臂，林森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次，离行渊紧紧回抱着他，说道:“林森，你留下我了。”

　　姜大平在工地上干到七点才下班，他跟工友一起去吃工地门口的盒饭，一人十二块钱管饱。

　　有人问他:“大平，一会儿去打两把扑克不？”

　　他们在工地上干活的，下了班的娱乐也只剩打打扑克这种不花钱的活动了。

　　姜大平说:“不去了，我一会儿去市里一趟。”

　　“干啥去？咱农民工去市里容易遭人白眼。”

　　“买肯德基去。”

　　“汉堡啊？”

　　“嗯。”

　　“那玩意儿可贵了，”工友恍然大悟:“哦，给你家那位买的吧？”

　　姜大平嘿嘿笑了。

　　工友说:“大平，不是我说你，你家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吃苦的料，说不准是哪个有钱人家跑出来的少爷呢，你给他花再多钱，他也难说跟你长久。你把老婆本儿都花他身上，到时候人财两空你都没处哭去。”

　　姜大平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说道:“我没打算让他吃苦。”

　　随后，他穿着满是汗水的背心骑着电瓶车走了。

　　到了最近的肯德基门店，他捣鼓了半天，被店员白了好几眼才学会手机点餐，这才知道肯德基不只有汉堡，还有好多种类。他挑了好几种，全都打包带回家。

　　储鱼儿正无所事事地玩手机，见他带着肯德基回来，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以前姜大平也不算亏待他，只不过他们住的太偏僻，平时带他吃的也只是炒菜和牛肉面，吃顿烧烤都算改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