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极快的速度,厉无涯跪在他的脚边。
秦恕已经习惯了,他的挚友变成这副鬼样,或许这副鬼样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似乎在这方面他从未了解过厉无涯。
他也就顺势踩住厉无涯的一只膝盖,掐住厉无涯的脸。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要听实话。”
良久的沉默。
厉无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坦诚的机会。
“我不会再对你说谎的,阿恕。……是五年前。”
秦恕:“所以你一直在用喜欢我的身份和我当朋友。”
“不是这样的。前两年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将我的感情告诉你,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于你而言我的感情是背叛。我知道。”厉无涯的呼吸有些乱,“但三年前你救了我,用深度链接。这是、可以绑定两个人的东西,我……意识到,这可以是我的筹码。”
“筹码?”
“我的第一张筹码。你对深度链接的事完全不知情,但我知道一旦知情你就会完全背负不属于你的责任。”
“……”秦恕说,“你很了解我。”
厉无涯没有否认。
“在那之后我的贪欲无限膨胀,我知道不可以,但我还是想。”
“你答应和我回首都那天我就开始规划一切。首先我需要朝中所有人都无法阻挡我的权势,其次我需要朝中所有人都会陪我演戏的威名。从启动到收束,我花了两个月。”
“所谓权倾朝野……各种莫名的头衔,只是我想得到你需要用到的工具。”
撕开自己的阴暗内里,将所有流脓的一切都交给秦恕看。
之前无法做到的事现在好像做得很轻松……那是当然的,厉无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如果这些东西可以换来秦恕的目光?
“泄露的报告是我顺势而为,所有人都会拼命地给我找向导,给我制造相亲的压力……切断白塔对你的联系,让你不用遵循那里的规矩,然后是送花,我需要一个外界知道我在追求你的信号。”
“之后的政局的确艰难,因为不真切我就没法真的骗过你。皇室在我这里屡屡受挫,就将拉拢变成施压,我终于有了一个真的敌人,我的确需要结婚,借用你的威势,将你与我绑定。”
“为了结婚我掀开了唯一的底牌。我利用你的愧疚,我自恃你的挚友,无数自卑自厌下其实就是傲慢。阿恕,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害我,所以我一直都胆大妄为。”厉无涯垂眼,“在你这里,我从来没有付出过代价,所以我们结婚了。”
“但我还在奢求。你太过于好,所以我开始幻想能得到你的情人之爱。我以为我可以,我知道不存在,但是那个吻冲昏了我的头脑,之后我便惹你生气。”
“于是我第一次尝到报应的滋味。再之后”
秦恕摁住他的嘴唇。
一地的阴暗狼藉没有引来秦恕的丝毫动容,秦恕仍然沉静,眼中些微亮光动人。
“后面的我知道。”他说。
“厉无涯,没必要把一切错处都归于自己的头上,我也有错。”
……
什么?他说什么?
我也有错?
秦恕能有什么错?
所有故作的平静被打碎。
一瞬间,厉无涯耳边轰鸣,心中大陆天塌地陷。
活在世上整整二十六年,尝过失败的不甘,尝过全面溃败的绝望,但现在他第一次知道心碎的滋味。
厉无涯,废物,垃圾,从不该活着的东西……
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最明亮的那个人因你被乌云遮蔽,你造成的所有错处让他被困在狭小的一片天空,而他现在甚至在因你而自省?!
凭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配?
我爱的人因我而被责任感击毁,我却曾经将这种责任感作为得到他的工具?
别这样,请不要这样,请千万别这样
极端惊恐下,厉无涯竟然无法发声。
最完美的人在自言自语:“我接受你提供的一切却从未深想,我相信你却不了解你。我为了将我们的感情限定为友谊,让自己无视了很多东西。若非我的纵容,你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秦恕说:“可是,厉无涯,你为什么从未相信我?”
“你将我的信任变成你的筹码和资源,又剥夺了我选择的权力。你大可以早些告诉我,将你的心情你的困惑你的惶恐,我以为我有给你安全感。”
“好可悲,厉无涯,人生里只有我很可悲,不敢告诉我也很可悲,你有把自己当做是‘秦恕的挚友’吗?”
他擦去厉无涯眼角的水珠。
第30章 我要离婚了(有论坛)
那天坦白之后,好像厉无涯说了些啥,秦恕没听。
因为那时候厉无涯精神很明显不正常,说的什么话都不值得一听。
只是呢,好吧,很忧郁的一件事。
一直以为的好兄弟其实是喜欢他的雷霆变态恋爱脑。
刚解决了一个任务回来,秦恕坐在办公室,咬着棒棒糖。
左仇昨天走了,下午要去离婚。
他年方二十六大好男青年,还没谈恋爱,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唉,算了。
秦恕拍了拍手。
金毛从外面冲过来:“队长!”
秦恕摸摸他的头毛。
“我有个朋友。”秦恕说。
“嗯嗯队长你有个朋友。”
“他和他的好兄弟结婚了。”
“……嗯嗯队长。”
“然后呢,好兄弟做了些很诡异的事。”
“嗯,厉无涯怎么了?”
秦恕一巴掌:“尊重一下我的朋友。”
“哦哦好的队长。”
“总而言之,我、嗯,我朋友决定离婚。”
“队长单身快乐!”
“……是我朋友!”
又框框框拍了金毛几下子,秦恕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
他咬着棒棒糖:“一开始呢,我朋友觉得好兄弟很让人生气,因为如果不是他很极端,我们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金毛捂着头小声比比:“我也觉得他很让人生气。”
“他做的一切事都好像完全不了解我朋友一样,我的意思是,自找死路。”
“但与此同时,我朋友也发现,他们互相都不太了解。”
“这样真的算朋友吗?我朋友在想这个问题。”
秦恕也没有让人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不过我觉得,不管现在如何,当年相处的时光肯定做不得假。难道要因为他的现在否定他的过去吗?那不连我这些年都一起否定了?”
“黄三七,你觉得呢?”
金毛蹦着大叫:“队长,你是最好的!”
秦恕又一巴掌过去:“别这么像我的脑残粉。”
他下一秒就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金毛真的在哭。
你你你你咋了!
金毛:“恕哥,你不能这样……”
秦恕干巴巴:“我怎样?”
“错的是厉无涯,虽然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但是恕哥,你为什么要用他的错来反省自己?”
“……有吗?”
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吗?
金毛快跳起来了。
“恕哥,你真的不能这样,你这、你就是”他气急,“他伤害你了,你为什么还会想自己哪里没做好?”
“……”
“如果我是叛徒,我一开始就居心叵测,现在我捅了你一刀,你还要反思为什么没有把我感化吗?”
秦恕扶额:“这倒不至于。”
好像他也没这么善良。
金毛滚过来蹭他:“而且,退一步来说,厉无涯为什么不能永远都当你的好朋友?是他要结婚的。所有都是他自作自受。”
秦恕:“……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秦恕拍他:“知道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