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所以他秒速接受了自己战斗天赋很高的事实,也秒速了自己忽然有了精神力的事实。
成名之战,维斯塔星战役。
兽属黑洞在未预测点位产生,比预计三倍还多的星兽涌来,防线一步步崩塌,对敌不利,维斯塔星似乎马上就要沦陷。
秦恕那时还是下士,隶属第三军团。
战壕里,某一时刻,他盯着掌心的纹路,忽然“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可以铺开很远。
有多远?
尝试着,一步步,三百米,一千米,两千米。
凛冽的某种东西蔓延,稀薄似真空,触感又似锐利的某些什么,或许,水晶?碎玻璃?
秦恕从掩体里走出。
到第一只星兽的距离是两百米,在他自己的视野里,其实只是简单地走到终点,随后瞄准。
迈过尸体,第二只。
这次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画出了一条虚线将攻击路线标出来,他顺着那条虚线一刀扎下去。
拧腕,拔刀,转头。
脸上被溅上暗绿色的液体,他抹了一把脸。
通讯器里好像在响,秦恕一句也听不见,风声,星兽嘶鸣,刀锋切过甲壳的震动,自己的心跳,一切混在一起变成低沉的嗡鸣,但这种嗡鸣又让他感觉到了一切。
上到遥远星轨有大片星兽正在袭来,下至右边某个星兽正在转弯。
秦恕只是扬起手,对准最近的那一只,瞄准。
甩刀出手!
后来的战斗记录,切换特殊精神视野,广角,可以看见扭曲的透明物质带着银芒,近乎覆盖半个战场。
而秦恕站在战场最中心,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
这场战役持续四天,四天之后,星兽退潮,这个困扰帝国三年之久的兽巢被彻底解决。
毫无疑问的胜利。
带来胜利的那个人站在望塔的废墟之上,拄着刀看着远方,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于是所有人都在欢呼:秦恕!
秦恕、秦恕……
秦恕!
那个黑发的哨兵转过头。
朝阳从他背后打下来,把他的利落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线条,逆着光只能看见他脸上那一抹没有收住的笑。
他说了几句话,被风吹散,离他最近的金毛听见了最后一句。
“我明白了。”似乎是这样的话。
-
秦恕在维斯塔星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穿越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这个世界需要他。
是的,这个世界需要他,他是天选之子,所以他会赢,他会胜利,他的使命是结束这场战争!
所以战斗!
那之后秦恕一路不停。
前线在他的带领下逐渐从溃逃变成追击,见过他的人几乎都成为了他的追随者,没人可以从他挥刀的弧光中移开目光,没人可以拒绝跟在他身后随行。
胜利的代名词,战场的主宰,还有宇宙的冷星。
秦恕喜爱战斗,也喜欢战斗过程中的奔袭。
这次穿越太奇迹,让他看见星星的边际和浩瀚无穷的宇宙,当然,还有厉无涯。
不可或缺的厉无涯。
第一次见,好吧,说很多遍了,波尔多之战。
伤得再惨重也在进行指挥,无论何时都不放弃希望和胜利,秦恕喜欢这样的人。
与他做搭档在秦恕想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因为配合得好,因为聊天很愉快,那就做朋友,那就做搭档!
还是最顺手的搭档。
没有磨合期,不需要磨合期,秦恕负责杀穿战场,厉无涯就负责处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
战场上的搭档,战场下的挚友。用血拼起来的默契是无法用言语来准确解释的。
一个眼神就知道用意,一个动作就知道动机,挥刀的时候黑色海浪如影随形,胜利的冠冕被秦恕与厉无涯共手托起
秦恕的意思是,厉无涯也是天选之子!
虽然厉无涯听见之后一副“你咋了”的表情。
“我没开玩笑好不好?”秦恕抱怨,“我天下第一,你也天下第一,我们无敌好吧?”
“不要天选,也不要天下。”厉无涯擦干净长枪上的血,“你就是第一,没有任何限制词。”
“那你呢?”秦恕问他。
“可以勉强当个第二。”
秦恕笑着揽住他。
他明白厉无涯的意思,并非勉强自己屈居他之下,而是勉强将自己排在并不在乎的排行之中。
厉无涯很高傲,厉无涯比秦恕高傲得多,他睥睨一切,广袤宇宙里似乎并没有值得他注意的东西。
秦恕在乎一切,宇宙的浩瀚,战友的生死,刀锋斩开星兽时的震动……秦恕为此全力以赴,且乐在其中。
偏偏他们成为挚友。
没人理解。
人类延续至今从不缺少投机者,从上而下俯视人类历史,时间长河中出现过千千万万的厉无涯,野心家,阴谋家,权斗中的失败者……顺应时代而生的厉无涯并不特别。
而秦恕不一样。
人类有过无数英雄但从未有过秦恕,闪闪发光,永远鲜活,与众生截然不同。特别这个词如同为秦恕量身定做。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两个人本该永远没有交集。
但谁让厉无涯出现在合适的时间?
又是那样一个合适的地点。
满身污泥被秦恕看见,因为名字的特别被秦恕看见,无数巧合无数差错,命运就是如此奇迹,他们汇流。
秦恕说:“你好好啊,我们可以组搭档吗?”
世界上当然千万个很好的人,厉无涯是谁都可以,但这一刻秦恕在对他说话。
满腹杂念的他,一点都不好的他,实在是凡人一个不值一提……
但那又如何?
正如秦恕面对宇宙之大时心想“那又怎样”,厉无涯此刻真的觉得,那又如何?
就是这样的他得到了秦恕最特别的位置,就算这是伪装这属于欺骗,就算他的真心污浊不堪,他也做对了每一次选择,走向正确的路别管那些千万种可能,现在,秦恕只选择了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欲望移交,梦想移交,人生移交。
他们变成挚友,厉无涯因为秦恕而变得不一样。
缠绕着秦恕而活是厉无涯最快乐的时候,宇宙因为秦恕变得熠熠生辉,秦恕在乎战斗,那他就解决战斗之外的一切,秦恕合该拥有太空万物,厉无涯会陪在他身边。
厉无涯甚至不情愿于战争的必然终局。
秦恕喜欢战斗,秦恕喜欢胜利,畅游于战场时秦恕最快乐,那战争为什么要结束?
秦恕却说:“因为他们都有家啊。”
他们?
厉无涯一时没有意识到“他们”是什么。
秦恕指了指墙下万千士兵。
“他们都要回家的吧?”秦恕说,“战斗确实高兴,但是他们都离家很远了。”
那时宇宙静默无声。
“家”……?
从此之前,厉无涯从没有意识到宇宙中还有如此一个美好的概念。
如果,这个概念笼罩他和秦恕两个人?
厉无涯看向秦恕身后的茫茫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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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很开心,宇宙很漂亮,这是秦恕穿越来觉得很棒的两件事。
战斗因为厉无涯变得更开心,厉无涯因为他而觉得宇宙很美,这是秦恕穿越来觉得最好的两件事。
秦恕对战争最深的记忆除了战斗时就是宇宙中。
宇宙中一切无尽而且遥远,沉入太空可以感受到绝对的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寂寞,因为厉无涯永远在身边。
什么婚姻契约什么深度链接,这种联系可以被牵上就可以被解除,唯一无法斩断的东西只有感情吧?
无论深度链接的存在与否,他都会无数次地拉起厉无涯。
说真的,感情为什么需要一个定义?
漫长的旅行,茫茫宇宙中,他好奇地问厉无涯。
厉无涯认真思考,回答:“不太清楚,可能,世俗意义上的定义会让我觉得安全。”
“我不会让你觉得安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