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知许跟林奕正在交接狼崽们的体检结果,谁知才说了两句,身旁的林奕就惨叫出声,脸色瞬间白了。
他吓得低头一看,发现是陆宴礼咬伤了林奕的小腿。
裤子被撕破,被咬破皮的小腿位置在出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小狼王,你”林奕将手从方知许的腰上放下,痛到站不稳。
方知许赶紧抱住站不稳的林奕,难以置信看向这小家伙,没忍住批评呵斥道:“陆宴礼,你在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咬林老师?”
陆宴礼面无表情盯着林奕,盯着他那只碰过方知许的手。
好端端?
他怎么会是好端端就乱咬人。
林奕被这眼神看得背后发凉,又因为咬伤的痛支撑不住瞬间疼晕过去。
方知许见况赶紧扬声叫人。
基地的医生吓得立刻抬担架过来救人。
苏园长和苏宴澈立刻赶了过来,就看见陆宴礼咬着一块布料死死盯着方知许,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知许,你先过来。”苏园长朝方知许招了招手,担心陆宴礼又会出现攻击性行为,怕伤到人。
方知许见医生将林奕送去医疗楼,才安心收回视线。
他看向陆宴礼,那么大点的狼那么凶厉看得他有些心有余悸,抬起脚要走向苏园长。
“嗷”
这声狼嗷响彻云霄,带着委屈幽怨。
方知许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眼陆宴礼,没忍住问:“为什么要伤人呢?”
陆宴礼听方知许这样的责备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知你先过来。”苏宴澈上前握住方知许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嗷呜”
陆宴礼见方知许被苏宴澈拉走,难受到情绪失控,又见他眼里带着对自己畏惧的神色,喉间滚出低沉短促的低吼。
【过来。】
低吼带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压迫感,明明没动,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生出几分不寒而栗的威慑。
这道雪白的背后是了望无垠的草原,那股与生俱来的野性与威慑力铺散开来。
就算是小狼王,那也是王。
方知许听着这低沉的嗷叫,知道他是冲着自己喊的,这家伙很黏他,不外乎就是让自己过去,可回想这家伙无端伤人,不由得打了个颤栗。
他下意识往苏宴澈身后躲了一下,别开脑袋有些怕,不再看过去。
陆宴礼瞳孔紧缩:“方知许,你过来!!!”
苏宴澈感觉到后背的温度触碰,余光看了眼方知许,见他在抖,不由得皱眉。
他目光落回陆宴礼身上,鲜少冷着脸:“你够了,吓走那么多个饲养员还不够吗,还要把小知也吓走了吗?”
“嗷呜呜”
“嗷呜呜……”
“……嗷呜呜……”
小狼王的嗷叫声响彻西尔克草原,声音嘹亮,一声比一声还可怜,叫出了比窦娥还怨的感觉。
他就站在原地这样一直叫,在等那颗脑袋抬头看他一眼。
【方知许】
【方知许……】
【……方知许……】
【我没有故意伤人!!是林奕他摸你!!你个笨蛋!!!】
苏园长和苏宴澈对视了一眼,顿时了然,他们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别开脑袋没敢看,听得出陆宴礼叫的可怜,越叫越可怜,像是在寻求自己的关注,再向自己示弱。
可他也确实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狼终归是狼,外表再可爱都好,天性都是一只具有野性攻击性的雪狼。
“你叫也没用,你伤了人就是做错事了。”方知许从苏宴澈身后探出个头,鼓起勇气批评,但又怕被咬:“……我、我暂时不理你了!”
陆宴礼僵在原地,深深看着方知许,双眸透出难以置信,仿佛受到沉重打击那般。
下一秒,他猛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转身就朝保护区外冲去。
那速度如同闪电,几秒钟就跑不见影了。
苏园长神色骤变:“快!让外面的保镖把电网打开,这家伙等下跑了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也带人出去找。”
方知许见况道:“我也去找。”
苏宴澈看向他:“不怕吗?”
方知许想到刚才陆宴礼看着自己喊的那几声,像是委屈难过:“他应该不会想伤害我,只是好像不喜欢有人靠近我。”
“小狼王不至于会故意伤人。”苏宴澈安抚方知许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他只是不喜欢有人带着意图靠近你。”
“那我去找他吧。”方知许说:“我跟他好好说。”
这可是他的饭碗啊!
怕是怕,这份工他一定不能丢!
呜呜呜鼓起勇气吧!
“可以去,但要保护好自己。”苏园长看向苏宴澈:“你也一起去找,看好知许,有什么事找到宴礼再说。”
“嗯,我知道了。”
几秒后,安保系统发出警报声,保护区外围的电网被陆宴礼直接破坏了,硬生生的闯出电网跑离保护区,跑进了密林里。
“小棉花!”
“陆宴礼!”
“小狼王”
二十几号人出动进入密林,甚至带上了十几只雪狼,让他们寻着气味去找。
天色黑得沉郁,浓云沉甸甸压在林间之上去,昼夜温差较大的西尔克平原气温开始下降。
方知许跟大家分头寻找,边走边喊,边打喷嚏。
“把外套穿上。”
方知许刚捂脸打完喷嚏,就感觉背上拢来温热,是件冲锋衣外套,他诧异抬头。
苏宴澈抬手轻揉他的后脑勺:“这里昼夜温差很大,注意保暖,我去那边找,看看在不在木屋那里,你不要走远,记得看路标,找不到就回来这里。”
说着指了指身旁这棵参天大树上的返回箭头【已进入雪狼保护区管控范围,非授权者不得入内,擅闯者依法追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知许点点头,踩着脚下的枯枝碎石往里头走去。
他没走远,毕竟路不熟,但灌木丛实在是高大,拨开一道又一道。
“小棉”
忽然脚下猛地一空,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骤然失重往下坠,慌乱间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结结实实地摔落深坑,后背砸地的瞬间,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土石上,血汹涌流了出来。
随之一阵钝痛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咳”
坠底刹那,数声骨裂的声音在耳膜里清晰响起,十指本能死死抠进身下湿冷泥土里。
方知许胸膛猛地僵挺,仰头喷出一口血,温热溅在脸上,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意识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眼皮渐渐合上。
他嘴皮微乎其微的动着,微弱得几不可听:“……陆宴礼……”
液体从后脑勺慢慢渗了开来,浸透了黑色发丝和白色上衣,血一点点洇湿身下的泥土,在他身后铺开,晕开大朵大朵暗色痕迹。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呼吸越来越弱。
林间树木茂密,枝叶遮天,把天光挡得只剩零星几点,风穿过树梢带起枯叶摩挲的声响,淹没了弱得被风吞没的呼叫。
陆宴礼脚步猛地顿住,他停在原地,环视周围。
那道很虚弱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拽回了他的脾气。
……是方知许。
方知许在喊他。
糟了,方知许出事了!
陆宴礼倏然扭头,立刻朝某个方向跑去。
苏宴澈忽然转身,他皱起眉喊了声:“小知?”
“小知!”
听到叫唤,不远处的保镖和科研员都聚了过来。
“怎么了苏科!”
苏宴澈环视四周,脸色阴沉:“方知许呢?!有没有人跟着他的!”
“糟了!”对这边地形非常熟悉的赫哥出声道:“基地在四周设了几个对付私闯者的陷阱,小知老师不会掉进去了吧!”
苏宴澈听完,周身气息瞬间沉得吓人,他冷静厉声道:“分头去找!”
坑面上方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呼唤,隔着林木飘下来,有些缥缈。
斑驳疏淡的树影斜斜坠入深坑,静静落在坑底单薄清瘦的身子上,四下昏沉幽暗,只剩下沉寂无声挨着死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