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言恩卓在学校被纪知宪上下其手摸了一个早上，不信他没挨宋庭章揍。
不然他好端端不在家，电话也不接是怎么回事。
“他肯定打你了。”纪知宪想了一整夜，感动得厉害，“还好你替我分担了火力，昨天庭章哥才没揍我。”
“卓儿，我好感动，真的是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纪知宪不但“知道”他被打，还知道宋庭章赶言恩卓出去的原因。
这么一细想，那么宋庭章为他俩鬼混而大动肝火的怒气有几分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
纪知宪安慰言恩卓道：“其实这次庭章哥可能也是有点迁怒你。”
“被他管着你其实也很难受吧？”
他真心实意的为宋庭章和言恩卓考虑，建议道：“我觉得你要不搬出来单独住，这样你们都方便。”
“？”言恩卓没听懂什么意思，问他，“为什么？”
“你傻啊卓儿！”纪知宪说，“你和他一起住，他就得分一半时间管你，哪还有空和女朋友约会。”
“什么！”何满迎耳尖，进到阶梯教室还没走近座便听见了这句。
专业书往桌边一搁，她提溜开李家宇强制跟人换位置，替她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大姐感到十足的危机。
何满迎看看纪知宪，选择问靠谱很多的言恩卓：“你哥有女朋友了？”
言恩卓很茫然，转头看向纪知宪：“我不知道。”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纪知宪不太确定：“可能也不是女朋友，小情人也说不准。”
毕竟能睡一张床上，又亲又哄的，除了正处于发展关系中的女人和即将发展关系的女人外，还能有谁？
总不能是男的，是言恩卓吧？纪知宪被自己的天马行空的猜想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见言恩卓脸色不太好，缺心眼道：“所以说你提前搬出来住方便些。”
“总不能哥结婚了，你还和他住一起吧。”纪知宪说。
言恩卓抿了抿唇。
何满迎一听可能还不是女朋友，赶紧和言恩卓商量着把她姐介绍给宋庭章的事提上日程。
——周末你哥有空吗？我大姐周六正好回来，可以一起吃个饭啊。
上午社会心理学课上，何满迎背着纪知宪和言恩卓传纸条。言恩卓把纸条揉了揉揣进兜里，不觉敷衍地说：“他周末没空。”
何满迎比了个OK的手势，低声说：“那下次。”
言恩卓兴致缺缺地点了下头。
胸口沉得像坠着块铅，压得他肋骨似乎都快变形似的。
有些难受。
宋庭章或许有交往对象这件事让何满迎察觉到紧迫，然而言恩卓也生出同样的情绪，却不太清楚自己的忧虑从何而来。
中午，言恩卓和何满迎他们去食堂，几人下楼，迎面遇见唐威，纪知宪眼睛眯了眯，以为看错了人，直到对方直直朝他们走来，在几人面前驻足。
“……”纪知宪惊讶，“还真是你啊唐秘书。”
“嗯。”唐威笑了下，说，“我来接小少爷去公司。”
初高中言恩卓让唐威这样来来回回接送了六年，不用唐威解释去做什么，他便顺从地跟着走了。
“诶，”何满迎用胳膊肘戳戳纪知宪，开玩笑地说，“你不去啊？不怕你哥偷偷给恩卓拿好东西？”
闻言纪知宪瞬间花容失色，唐威没叫他一起去，对他而言仿佛逃过一劫似的：“我才不去！”
“给什么好东西，就是叫恩卓去吃饭。再说了，那是他的公司，我哥想给谁什么就给什么，关我什么事。”
纪知宪和他们说起前两天晚上的事，李家宇叹为观止：“你们大哥管得也太严了吧。”
“对我还好，不怎么管我。”纪知宪沾沾自喜是因为他比言恩卓成熟聪明些，所以才没让宋庭章这么费心。
还说言恩卓：“主要是卓儿太单纯，容易被骗。”
“确实。”何满迎点头，认为他说得在理。
言恩卓没什么心眼。
送上老总办公室的午餐又多了一份营养均匀，食材讲究昂贵的餐食，很快公司上下就知道是宋总的宝贝弟弟要来了。
言恩卓上大学后有挺长时间没来公司，前台和上上下下的员工私下都说他长得更漂亮了，也越来越能看出和宋庭章没什么实际关系。
“听董经理说是宋总干妈家收养的小孩儿。”
“唉，”有人再次感叹，“命真好啊。”
“到底是怎么投的胎？谁有教程。”
办公室，言恩卓吃饭时心不在焉，筷子戳着两粒米饭玩，半天不吃一口。宋庭章坐在单人沙发上，转头看他好几眼。
落地窗外高楼错落，阳光斜漫进玻璃，在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投下大片明亮光影。
高楼下车流如织，喧嚣声被隔绝在一尘不染的玻璃之外。偌大的办公室清晰可闻宋庭章细嚼慢咽的咀嚼声，以及言恩卓时不时筷子碰到碗沿的清响。
忽地，言恩卓注意到余光里的那人似乎静止，他转头，看见宋庭章不知何时放下筷子，正看着他。
“……怎么了？”言恩卓问。
宋庭章看了眼茶几上的六七道菜：“饭菜不合胃口？”
言恩卓微愣，摇头说：“没有。”
“那就是在不高兴。”
不等他答，宋庭章说：“不想来我这里？”
“我没有不想。”言恩卓情绪有些上脸了，他不说话开始低头吃饭。
宋庭章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帮他夹菜。
言恩卓倒是没使性子挪开碗。
吃完饭，宋庭章临时有个急会，留言恩卓独自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午休。
宋庭章原以为他会自己跑回学校，所以安排司机在秘书室等着，交代司机看见人出来也别强留，好好送回去。
司机没得到明确指示没敢喊醒人，下午快三点宋庭章开完会进休息室时，言恩卓刚醒，匆匆忙忙在换睡衣。
他背对门穿衣服，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唐威：“唐哥你今天怎么没叫我呀？我迟到了。”
没人说话，言恩卓回头，看见宋庭章。
“……”
“我看过你课程表，下午没课。”
宋庭章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后边卷起的衣服整理好，说：“出来喝点茶醒醒神。”
---------------------
明天更不？
第16章 21个秋
心理学专业生毕业后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考编或司法岗的竞争压力都很大，言恩卓不一定能吃那个苦。
宋庭章打算等他毕业后安排进公司，就放在跟前。
他让言恩卓到公司熟悉、学习，其实也没动那些叫他干活的心思，就单纯想看着人，怕再一次在凌晨的街头看见对方醉醺醺的和人鬼混。
一连几天言恩卓都魂不守舍，话也少。
青春期情绪不稳定，宋庭章都能理解。但这天，言恩卓突然和他提想要搬出去住。
宋庭章表情未变，沉默半晌，放下公事走到沙发边坐下：“理由？”
言恩卓捧着一杯茶，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一如初见。那双褐色的双眼永远平静淡然，好像装得下许多东西，又仿佛从未有什么真正被他看见过。
言恩卓清楚自己在宋庭章心中的位置，他是纪举先的养子，是宋庭章碍于这层关系不得不接的包袱。
是一个出了问题，不好向纪举先夫妻交代的麻烦。
宋庭章的眼神令言恩卓很受伤，他这几天本就敏感，宋庭章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产生无限遐想。
言恩卓偏过头，心里拧着一股气，说：“没有理由。”
他说：“反正你以后谈恋爱结婚了，我也是要搬走的。”
宋庭章听着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微蹙眉头：“这和你住在哪儿有什么关系？”
“谁跟你说的这些？”宋庭章面色不虞。
他没否认会结婚，也没否认恋爱，言恩卓此时此刻确信了纪知宪说的那些话。
坏情绪来得没有缘由，他突然控制不住的感到生气，大声道：“我就是要搬出去！”
宋庭章太阳穴青筋绷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闹。
良久，他离开沙发走回办公桌前，冷淡地说：“我没有其他房产可以让你搬进去。”
言恩卓一句顶一句，丝毫不认输：“那我自己去租房子，去住校。”
“砰！”
宋庭章猛地拍了下桌面，双手撑在两侧，脑袋微微低垂，似乎在隐忍怒火。
言恩卓被吓到，眼眶赤红，含着摇摇欲坠的眼泪看着背对他，立于办公桌前的身影。
办公室的气氛静而压抑，宋庭章砸桌子的巨响穿透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秘书在门口踌躇。
唐威到时间来提醒宋庭章出发下个行程，秘书连忙拦下他：“先别进去，在发火呢。”
唐威愣了下，随后了然。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宋庭章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对言恩卓道：“你搬出去无非是想和那些烂人鬼混，以为我不知道？”
宋庭章始终平和，没有发怒失控，除了刚拍了下桌，声音都没比平时大一分。
他问：“找这么多借口，是嫌我管你太多？”
言恩卓喉咙哽涩，抿着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是有什么压着他的嗓子让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