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眼眶通红,眸中泛泪,隐晦的扫过摄影机,深吸一口气,苗翠忽然跪在老妇面前,如濒死的野兽发出哀鸣:“妈...
你放过我好不好?
在家里时,你和爸爸只看见的哥哥和弟弟,他们有的我全部没有,他们什么事都不用干,我五六岁开始就有干不完的事情,吃不饱穿不暖,冬天手上腿上长满冻疮,还要被你们打被你们骂。
你说,因为我是女孩,所以要勤快,要听话,要比哥哥弟弟懂事,我懂事我听话,可是你们让我小学都没读完...
你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要为家里节约,我懂,我都懂,可是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让我继续读书就只是为了让我给大哥带孩子,这些我都懂...”
苗翠的这些言论并没有打动老妇人内心分豪,反而老妇有些得意的看她,还是无赖的躺在地上:“翠翠啊,妈妈这都是为你好,你看这样的你多招老赵家的人喜欢,妈不会害了你,你就听你弟弟的话,把这孩子带着和妈回家,让她姓苗。”
她言语间的洋洋得意和贪婪的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苗翠神情愈发悲哀,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小墩墩的脸上,他们母子的泪混合在一起,她的手在颤抖,无人知道她在颤抖什么,是激动,还是害怕。
慕予在一旁静静地瞧着她,眸中划过一抹微妙且难以言明的情绪,脑海里忽然间想起一句话。
爱是软肋,亦是利剑。
苗翠凄苦的流着泪,她用力嘶吼出来,仿佛拔出一柄利剑刺向敌人:“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你就是打上孩子他爸抚恤金的主意,什么为了我好全部是骗人的,你讨厌我,看不起我,从来不爱我!
妈,你为了抚恤金竟然找人来偷我的孩子,你竟然找人来偷他!你知道我在警察局里看见那个人脑子里是什么感觉吗?
是可笑,是我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
我妈,我亲生妈妈,为了我老公的抚恤金直接让我小姨把我孩子偷走卖了,就为了要那笔钱...”
她哭的好绝望,苗翠低着头,不与老妇对视,她在抖:“...你知道警察怎么说的吗,说我们是亲戚,抱孩子的行为不存在拐卖...
你要,逼死我们母子吗。”
最后几个字,苗翠说得很轻,却因为慕予就站在她旁边,那轻轻地声音传入网络,好像带着溺水的绝望,要把听见的人悄悄地抓入水里,浸泡着。
让世间孤苦侵入五脏六腑。
苗翠的前半生在他们眼前展现,重男轻女被压榨的女孩,小小的她不懂为什么,但乖巧又麻木的听着话。
出嫁后的家没好多久又支离破碎,婆婆离世,丈夫殉职,曾经的家人又缠了上来,因为丈夫的抚恤金...
偷了她的孩子,逼她回家。
带着钱,回那个窒息的家。
这时,过桥村的村民来了,他们乌泱乌泱的冲进院子里,把老妇和那7个年轻男女给围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当我们赵家人好欺负!?小赵刚死,骨头都没凉透你们就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我...”这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举起手里拐杖就朝老妇打了过去。
“我也是老太婆一个,打死你不赔钱!”
场面混乱了起来,苗翠抱着孩子一直在哭,慕予站在她身前,摄影师的摄像头对准这混乱的场面就是一顿拍拍拍。
苗翠那几个娘家人被过桥村的几个老大爷老奶奶举着拐杖打,打的满院子乱跑,年轻人就是拉偏架,抓来苗翠的娘家人,那几个人被打的嗷嗷叫。
闹了半小时,最后过桥村的村长姗姗来迟,把那8个人撵走了,过桥村是个大村,由3个大姓组成,赵,钱,吴。
第34章 尘埃落定
村长姓赵,是个50出头的中年男人,他安慰了几句苗翠就让大家都散了,他特意对准镜头保证了几句。
“我们村里会尽量关注苗翠家的情况,不让那几个人的恶事得逞,这事,我也会代表过桥村去和他们村的村长沟通沟通,这做人做事也太不厚道了...”
苗翠在过桥村是出了名好脾气,伺候婆婆,料理家务,打理地理,旁人有事那忙是能帮就帮,人缘挺好。
事情落幕,院里安静下来,村民走之前随手帮苗翠把乱糟糟的院子打理了一下,站在角落的邵江年皱了皱眉,他这么觉得...
这事情有些巧合了。
深秋,饭菜凉的快,等他们重新拿起碗筷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
“...别凉着吃,我拿去热热。”苗翠没等他们的反应就端起两个菜快步进了厨房。
这时,在屋里睡觉的小墩墩又哭了起来。
“...那个,能不能帮我哄哄他。”苗翠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带着哭后的嘶哑。
慕予和邵江年对视一眼。
邵江年讨好一笑:“那个,鱼哥,我...不会哄小孩子啊...”
“我也不会。”
慕予用纸巾擦了擦手,走到房间的婴儿车边,低眼瞧着这嗷嗷哭的幼崽,有些烦的拧了拧眉,其实...
他不喜欢小孩。
特别是哇哇大哭的小孩。
小墩墩哭的把小被子都踹开,小小的四肢在无助的乱动着,或许今天的事情把他吓了,他需要温柔的安抚。
镜头把这一幕捕捉,青年低眸瞧婴儿,他很静,和小宝宝的喧嚣成为鲜明的对比,寂静和喧哗在光线昏暗的屋里碰撞。
慕予认真的思考一下,在哄孩子和做饭之间,他选择做饭。
慕予转身的背影没带一点犹豫。
邵江年傻眼了,但他咬了呀咬牙决定自己上,鱼哥不想哄就不哄吧,他可以的,走到婴儿床边,小声嘀咕:“...墩墩啊,我们打个商量,你不哭了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哇哇哇...”
慕予就相当镇定的走入厨房,拿出十分霸总的气势,对苗翠说:“你去哄他,这里交给我。”
苗翠:“............”
在霸总的气势下,苗翠走了。
鱼总成功的没哄孩子,并有点骄傲的在厨房里转一圈,像打下地盘的国王。
【念念不忘:鱼总,你这么可爱,你男朋友知道吗?他是不是很想亲哭你~】
【酸辣粉:鱼总的男朋友想不想亲哭他我不知道,但我想亲哭他!】
【天道勤酬:有点点想亲...】
节目组一天的爆点就被慕予和邵江年这组给包揽了,甚至还又冲上了个热搜。
#论人心能险恶到什么程度
苗翠的经历在网络上发酵,在网络上最能挑起网民情绪的就是男女对立,重男轻女,而苗翠事件不止是重男轻女还牵扯到军人遗属被觊觎抚恤金偷孩子的行为。
甚至有无数网友@蓉城警察局。
要求给孤儿寡母一个公道,凭什么有亲戚关系偷走人家孩子就不叫偷?
语言在发酵,热点也在发酵,《你我相约》算是彻底火了。
到了晚上时。
天色彻底黯淡,月光涌现在清澈的山野。
收完红薯的慕予和邵江年又在苗翠家吃饭,是中午剩下的菜,他们俩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剩的都是好菜。
这回小胖墩没有哭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妈妈的怀抱里,呲着个牙床傻乐,小胖手胡乱挥舞着。
吃饭间,邵江年提起他想资助墩墩的事情,苗翠认真想了后给出答案,她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们:“谢谢你的好意,我家并不是贫困户,这个孩子我能把他好好养大,你的善意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邵江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虽然说苗翠家里没有到吃不上饭的程度,但看屋里的摆设以及屋子的建筑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忍不住看慕予一眼,好像...章鱼哥早就知道这大姐不会接受资助。
“...哦。”邵江年干巴巴的应下,然后吃晚饭。
他们是真的收了一天的红薯,最后还借来三轮车把地里的红薯都运回苗翠的院子里。
干一天农活,慕予也累,安静的吃饭,不缓不慢。
苗翠又说,声音带上点不好意思:“就是...我想请教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想在网络上卖农产品该怎么操作?我们这里的蔬菜水果经常被压价,时常被滞留,我想不如干脆自己卖。”
慕予抬眼看她,女人在他的目光里坚定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末了,歉意又含蓄的一笑。
这一刻,事情的脉络清晰的摆在慕予面前,他眯了眯眼睛,眼里流露出赞赏。
苗翠是个女骑士,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国土。
抚恤金被惦记,孩子被偷,这无疑踩到了这个女人的底线,她开始反击。
苗翠把目光投在节目组身上,用节目组来引诱娘家人,蓄意的将三件事情在大众下曝光,重男轻女、抚恤金被觊觎、孩子被偷,仅这三件事情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曝光娘家人增加舆论的压力。
其次,她把赚钱的目光放到网络上,抓取一把流量让自己能成为一个网络主播,卖村子里的农产品。
如此一来,既可以保证自己活跃在网络大众的眼下,保证自己和孩子不会被娘家人搞,还可以和村里人打好关系,让他们保护他们母子。
所以呐,爱是软肋,亦是利剑。
它让被逼到角落的面翠拿起长剑,去斩断,去守护,一些存在。
慕予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还什么都不懂的小胖墩,人与人就是不同,他的母亲...应该从来不爱他。
慕予知道,没有人会去爱一个被迫生下来的产物,他对她,不怨也不奢望。
那是个被毁了一生的女人。
她很多时候对他是憎恨,是厌恶,是希望他去死。
可惜,他现在依旧活着,没能如她所愿。
“咿呀...”
慕予就坐在苗翠身边,小胖墩那个满脸福气的孩子离他很近,在他侧目望过去的时候,或许只是巧合,在他带着深藏幽暗偏执的平静眸色中,小胖墩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干净,纯粹。
小小的他,很快乐。
第35章 慕予: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