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悯来到路口打了网约车,这一带几乎见不到出租车,等待间隙,程悯找了个挡风的地方等车,他明白自己送饺子只是个幌子,他想哥哥,想得身体热了,骨头痛了。
旧城区是城市贫民、外地打工者的聚集地,逼仄坑洼的窄巷,偶有醉汉骂骂咧咧经过,或吐或尿。
坐上车,破败城区在后视镜里一寸一寸缩小。
五十多分钟车程,程悯抵达园区,进入内部大楼,值班的两个保安,有一个快速替他开了门禁,态度恭敬:“小少爷,这么晚来找小程董。”
“他现在算哪门子少爷,正统的那位在楼上呢。”嚼着口香糖的保安表情意味深长,“靠亲爹偷来的富贵日子到头喽。”
不知消息怎么传开的,公司的人都知道程悯离开程家了,如今什么身份也不是。
替程悯照灯的保安越听越觉得不像话,扭头制止:“再怎样那也是老板们的家事,轮不到我们外人说三道四。”
“你讨好错人了,优少爷现在才是香饽饽。”
程悯没了上楼的勇气,怯懦也好愧疚也好,他不想和程优碰面,将饺子递给保安:“你吃吧,别对我哥说我来过。”
保安可不敢,拦住程悯说:“小少爷,别走啊,来都来了。”
保安也为难啊,他有预感,要是今晚程悯走了他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这样,您跟我来。”
他带程悯去了一间小型普通接待室,说:“您在这等一下,我可不想靠锁门留下您。”
程悯哭笑不得:“行。”
保安乘坐电梯上了六楼。
程森晚饭没吃,冷照莹惦记着他肚子,熬了两小时乌鸡花胶汤,让程优送去。
程优碰着蝴蝶结绑带,犹豫说:“大哥不想看见我。”
“那你难道要一辈子和你哥做个陌生人?你们是亲兄弟。”
程优心道,难道我不想搞好关系么,大哥除了程悯根本谁也不在乎。
程优此刻倒好了汤,热气腾腾,鼓起勇气说:“大哥,妈让我看着你喝完。”
十指交叉搭在小腹,程森明明是坐着,压迫力仍很强悍:“汤留下,你人走吧。”
程优走到门边又停下鼓起勇气回头说:“大哥,我知道你只认程悯一个弟弟,我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但如果我和程悯身份没有调换呢?程悯连姓程的机会都没有。”
“物归原主,人归原处。我赶程悯走,我没有做错。”
程森平静道:“没人说你错。”
“是,没人指责我做错了。”程优笑了一声,“哥,有时候我在怀疑,你对程悯,是否有超乎兄弟之外的感情。”
程森端起汤喝了一口,眼睫敛藏冷漠:“他已回到生母身边,别去扰他。”
说完这些话,程优指尖在抖,他做好了迎接程森愠怒的准备,程森轻飘飘态度反倒令他费解,就如下午的金铃铛同样令他费解。
门外脚步声由远至近,随后是敲门声。
程森喝了几口,没什么胃口:“进来。”
夜班执勤的保安站门口道:“小程董,今晚是否留下加班,楼下要锁门了。”
程森说要,程优低头与保安擦肩而过,朝电梯去了。
保安连忙带上门,帮着去按电梯。
一楼大厅,程优身影踏出大门,露天停车场一辆保时捷亮起灯,之后驶离园区。
电梯上行,程悯来到程森办公室敲门,程森冷淡音色沉闷传来:“进。”
有一丝不悦,程悯听出来了,保安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悯笑笑推开门,程森见是程悯,眼神都变了:“你怎么来了?”
程悯关上门:“送宵夜啊,我自己煮的饺子……”
程森扔下笔,快步过来,程悯话还没说完,程森已扣住他肩膀,迫使程悯背紧贴着门,比唇先落在程悯唇瓣的是程森的眼睛:“怎么不让我接你。”
程悯说:“你在加班。”
程森说:“你不理我才加班。”
第45章
程悯被他说得负罪感十足,呐呐着张嘴,程森已亲下来。
食盒快要攥不住了,程悯脸红热,心跳失了节奏。
被吻得晕头转向,程悯再抓不住保温盒,软在程森怀里,程森一手抱身一手护头仿佛抱小时候弟弟的抱法箍着程悯湿吻朝办公桌走去,将人放在桌上,程悯的衣领扯到一边,锁骨和肩膀湿热,程悯揪住衣领喘道:“哥,我等你加完班。”
身后一堆文件,电脑亮着屏幕,钢笔扔在一侧。
掌心贴在桌面,程森把脸埋在他侧颈轻蹭:“不是送夜宵吗?为什么不让我吃。”
程悯想起饺子,欲要下地,程森手臂拦着,深棕眼眸装着坦诚的渴望,他脱去程悯的球鞋,手掌抓住程悯小腿,贴在下腹:“悯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腿被程森抓得很紧,炙热穿透西裤棉袜直抵程悯脚掌心,程悯头皮发麻。
眼睛湿润得要流出好多眼泪,程悯忍不住下地,眼睛看着程森,脱去柔软的长裤与底裤,他身形瘦削,腿也笔直,坐在程森身上长腿微微弯曲的姿态极为好看。
什么也没准备,行进艰难,程悯身体僵硬,还要分神袒露来意:“哥哥,我想你了。”
食指分外修长,程悯蹙眉,觉得还好,气息也温和:“想你想得睡不着。”
手指有力,不去弹钢琴可惜了……程悯眼泪溢出来了,唇呼出一口气,嗓音停停顿顿的:“很想、很想……”
程悯搭在程森肩膀的手无力垂落,额心抵在程森下巴,再说不出话。
那七天,对程悯来说,仿佛一场淋漓尽致的香艳美梦。
如今程悯再无法强迫自己剥离程森身边,程森的唇,程森的手,程森的脸,程森的身体……程森的一切一切都令程悯痴迷不已。
……
(内容太太太过于少儿不宜,请自行想象^_^)
……
电脑休眠,钢笔滚落在地,文件湿了几份,桌子晃动持续很长时间。
程悯全身的力卸空仰面倒在桌子,程森的西裤泥泞不堪,他替程悯穿好,俯身下来,领带尾端去挠程悯下巴:“Silas,今晚的宵夜我很满意。”
程森一脸餍足,精神更是饱满,程悯泛散的眼珠子转了转,唇齿衔住领带,程森意味深长摸向他两片唇:“下次咬我可不能这么重,记住了么。”
凌晨一点,程森牵着程悯离开办公室,乘专属电梯下到一楼,门口,程悯停下脚步,倦怠掀起密绒绒睫毛,看向开门的保安:“谢谢你。”
保安得一句谢,精神百倍:”小少爷,这是我分内之事。“
“你帮了我。”程悯说。
车上暖气刚开,程森摸了摸程悯略显憔悴困倦的脸,追究地说:“晚上有人为难你了?”
程悯睁开眼皮,望着程森侧脸:“只是说话难听了些。哥,别计较了。”
“那么,帮了你的,要计较吗?”
程悯不讲原则了:“要,多发点年终奖吧,他们需要钱过年。”
程森笑了笑:“这是什么处理方式,为难你的略过不提,帮了你的又要感谢。”
程悯说不过他,抱怨着扯开话题:“哥哥,你下次可以轻点么,好痛……”他小声提示,“我裤子湿透了。”
程森冷酷拒绝了:“我不喜欢隔着东西你。”
程悯:“……”
*
清晨,程家收到一封匿名信件。
张叔交给了用餐结束即将去公司的程臧。
档案袋厚实,程臧撕开密封条,张叔怕是危险物品,欲要主动拿取,程臧小弧度摇头,倒了出来,五六张照片和一枚U盘落在桌面。
照片里的两个人,再熟悉不过。
张叔瞪大了眼:“这……”
程臧捡起U盘插入电脑,异国他乡,程森程悯接吻的,交换戒指的视频画面,清晰得犹如写真。
程臧脸色阴郁:“喊太太进来。”
张叔连忙去了。
程臧给程森打去电话,第一通未接,第二通接近尾声接了,俨然一股餍足的嗓音:“爸,什么事?”
程臧想起几个月前,他用程悯手机拨通程森电话,程森也是这般漫不经心却又极尽旖旎,难道之前程森就……程臧不敢细想,沉稳嗓音透着压抑:“程森,你现在回家一趟。不管在哪,立刻回来。”
不给程森说话的机会,程臧撂下座机。
接起这通电话之前,程森刚完事不久,手机在书房一遍一遍响,哄睡程悯,程森去接了,程臧语气前所未有凝重。
程森预感和程悯结婚的事或许父母提前知晓了。
进门时,程森让关婶准备一份程悯爱吃的早餐,一会儿带走。关婶轻快答应,进了厨房忙活。
张叔瞥见程森上楼身影,唉声叹气。
冷照莹打量那些照片和视频,震惊过渡到吃瓜,她觉得偷拍者抓拍技术蛮好的,就是程森太肆无忌惮了,怎么能光明正大带弟弟结婚。
程臧明显气得不轻,冷照莹往他杯中续了三次茶水,强行为两个儿子解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程臧抓起杯子又灌一大口,始终无法冷静。
“老公啊,别气坏自己啊,我觉得吧……这也不是坏事。”
程臧冷静下来:“说说看。”
冷照莹一双细腻白皙的手搭在丈夫肩膀,脸颊贴在丈夫侧颈,闷闷说:“我知道悯悯不是我们亲骨肉,可这么多年养育,悯悯对我来,与亲生也没什么分别。与其悯悯此后和我们再无关系,不如让他做儿媳妇?”
“儿子,儿媳,一字之差,反正都是悯悯。我们看开点嘛。”冷照莹格局很大地劝说。
程臧:“……”
程森敲门后不请自入,对父母秀恩爱的场面视若无睹,坐在单人沙发。
冷照莹温温柔柔质问道:“程森,你带弟弟出国究竟干什么去了?别瞒我和你爸,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听你亲口承认。”
想到程森就糟心,见到本人更糟心,程臧再度咕咚咕咚饮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