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优心道你儿子都对我哥耍流氓了,肯定没事。
身侧站着沈知苑,程优不情不愿向他问好,沈知苑疑惑说:“你撞的?
程优:“知苑哥,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想撞人啊,这不是不小心嘛。”
沈知苑站床另一侧,关心问:“悯悯,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
程优好奇道:“知苑哥,你认识他啊?”
“认识好多年了,怎么?觉得撞的是熟人可以求求情?”沈知苑戏谑道。
“求什么情,他不要我负责也不要钱,他就要我大……”程优深吸口气,忍下去了,“算了,算了。”
李春花这才分神注意到程优,和沈知苑熟络的缘故,她看得仔细,程优浑身上下一通奢侈品牌,林悯碰了碰李春花手背:“妈妈,我检查过了,真的没事。”
李春花也不是刻意讹人,只是不放心,怕后遗症什么的,于是对程优说:“先生,烦请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知苑哥有我联系方式,该我负责的我绝不推脱。但你让你儿子离我哥远点。”
李春花不明白儿子又和肇事者哥哥有何牵扯。
“走啦,知苑哥。”程优挥挥手,身影消失病房。
李春花看向儿子:“悯悯,他说的,什么意思呀?”
“妈妈,我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我有点难过。”林悯抱住母亲手臂,蹭蹭她肩膀,温热体温、触在额角的手,轻声抚慰:“好啦好啦,妈妈不问了。你别难过呀。”
“知苑,你说悯悯要不要再检查检查?”李春花见沈知苑查看林悯检查单,担忧问道。
“阿姨,暂时没什么大碍。”
李春花心安拍拍胸口:“那就好,悯悯身体从小就不好,那么难养都养大了,我简直怕死了。”
林悯鼻酸道:“妈妈,我没事了。”
沈知苑微躬下身,眼笑得温柔:“悯悯,不舒服一定要讲。”至于瞒了些事,不想讲便不讲吧。
*
地下车库,程森表情冷淡静漠,攥在方向盘的手却出卖了他。
引擎发动,迟迟不走,车内后视镜闪过一幕,程森抬起左手,放慢了许多,不敢承认似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嘴唇。
犹带着被强吻过后的柔软与湿热,舌很柔软,濡湿地探进口腔,仿佛不是要和他接吻,而是在品尝好吃的甜点。
长到三十岁,被强吻,真是头一遭。
*
回想与沈知苑相识的七年,林悯发现自己竟从未与程森碰面过,沈知苑与程森再不熟识,反倒自己与沈知苑接触较多。
太多太多疑惑,林悯挑紧要地问:“知苑哥哥,你知道拓金吗?一个船舶配件公司。”
“拓金?早倒闭了,大概有十五六年了。”
“倒闭?”
“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窟窿蛮大的,没人愿意填。”沈知苑揽着硬要送他的林悯的肩膀微妙挑眉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悯不答反问:“那拓金的董事长和他的儿子如今在做什么?”
沈知苑脚步一顿,实在不清楚,谁会没事关心一个早已破产的公司:“我回头问问我妈,她大概清楚。”
林悯不懂拐弯抹角:“程森呢?哥哥你和他是同学,很熟悉吧。”
“不熟,他是个……没什么情绪的怪人,读书时独来独往,应酬场也很少露面,像……背后说人话不好,但李灿描述得很是精准,他说程森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高贵冷艳,对谁都爱答不理。”
心脏莫名被拉扯着疼,说不清楚是什么,林悯说:“你和程优很熟。”
“程太太经常带小儿子社交,他爱闯祸,划了我一只手表,程太太要赔偿,小事而已,我就算了,他心虚吧每次见我老实喊哥,那小孩儿嘴可甜了,脾气也是真大,稍不如意便撒泼打滚,猫狗见了也退避三舍。”
“悯悯。”沈知苑俯身靠近林悯,月牙眼难得没有笑,“你真正想问的人是程森吧?他来过病房了么?程优那句:‘离我哥远点’是什么意思?你和程森……”
从不知沈知苑严肃起来压迫感如此地强,林悯紧张后退了一步,沈知苑牵住他:“怎么啦?”
林悯指着车说:“哥哥,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开车注意安全。”
典型的逃避心理,沈知苑看破不说破。
*
送走沈知苑,林悯迫不及待需要验证一些事情,他掏手机打了车,目的则是照嵘集团。
暮色茫茫,林悯的下车点在访客中心,服务导台工作人员此时已下班,他独自前往照嵘集团。
保安古怪看着他,提醒说:“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不存在什么猫屋。”
林悯兜兜转转到一处空地,原本属于流浪猫的居所荡然无存,伸手握住锈迹斑斑的栏杆,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小狸也许已经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上辈子捡到它时就已伤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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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了雨,林悯怕挨骂,偷溜回卧室,没胃口,连晚饭也省了。
深夜,林悯发起高烧,迷迷糊糊想起结识沈知苑和李灿的情景
“悯悯,我进去给你买点关东煮填填肚子好不好。”车充上电,林斌扭头对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每年生日,李春花在吃上面格外费心思,林悯忍着饥肠辘辘拒绝了。
“那我们走回去,明一早我来取车。”林斌背走儿子书包,弯腰哄儿子说,“这是不是有条近路来着,你妈上回就从里头钻出来的。你不熟的话,我们就不绕路了。”
两个魁梧醉汉恰巧拎酒瓶恰巧从商店里嬉笑而出,浑浊眼神看向林悯透着黏腻,林悯心头一凛,往林斌身后躲了躲。
林斌惹不起醉汉,拉开玻璃门带儿子躲进商店:“悯悯,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怪爸爸,早知道租个好点的环境了,平时你妈接送你,没有碰到这些人吧。”
林悯摇摇头,林斌说:“那就好,长得鬼迷日眼的,一看就想借酒撒疯。”
两个醉汉将空酒瓶子往马路牙子一摔,抽起烟来,视线仍往林悯身上徘徊,久久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辆奥迪停在门口,下来两个年轻人,个子修长,脸长得好,穿飞行夹克的青年大步跨进超市,拎了一瓶水到收银台:“老板,打听个事,附近是不是住着个补鞋的老头?”
老板瞄了一眼水说不知道。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指着烟架:“老板,来包中华细支。”
老板收下钱,热情洋溢指了路。
夹克男听得云里雾里:“说详细点。”
“哥哥,我可以指路,让我们搭便车吧。”
拿了烟的男生微笑弯起一双温柔眼:“成啊。”
车上林悯得知夹克男叫李灿,温柔男叫沈知苑。
车程过半步行,林悯辨认门牌号晕头转向绕了一阵,总算找到地。
断断续续的咳嗽传来,就是不肯开门。
李灿劝慰道:“你承担一部分,他们依旧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后期恢复更是费钱。知苑,算了吧,走吧。”
林悯忽而拽了拽李灿袖口:“不要轻易算了,生命很可贵,怎么能算了。”
他说:“两位哥哥,烦请等我小片刻。”
李春花煮了满汉全席,平日准时八点睡下的房东姜伯帮着忙。
卧室书桌角落放着他的储钱罐,林悯抱起它冲出了卧室,穿鞋说:“我很快回来你们先吃。”
大冬天的,李春花忙得满头大汗:“你生日呢,吃什么吃。给我回来,林悯!”
姜伯驼背严重,视力极佳:“他抱着存钱罐上哪去啊?”
林斌洗好手出来,给自己倒了杯酒:“给人送钱,傻小子……早知儿子我自己带了,多余的怜悯心。”
姜伯静默不语分碗筷。
李春花离开婆家,自己赚钱,腰板子硬气许多:“多点怜悯心不好么?难道像你妈那样抠搜算计占尽便宜才好?”
“好端端你提我妈做什么?”
“你妈教悯悯那些话我一辈子记着。”
“老人家开玩笑你当真就没意思了。”
“玩笑话真心话你心里清楚。”
第54章
姜伯看向去而复返的林悯,站出来打圆场:“别吵别吵,悯悯生日唉。”
林悯已然站房门,眼睛黑白分明,情绪稳定:“爸爸,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很辛苦。你接我回来也同样很辛苦。是我不懂事,你们不吵架好么,我想在生日多做件好事。”
为了儿子,夫妻俩各自憋住一口气。
李灿和沈知苑果真等在原地,林悯怀里储钱罐沉甸甸的,他存了好久,自来熟道:“知苑哥哥,今天我生日,随一点心意,你……别放弃好不好。”
沈知苑弯下腰,祝福道:“小寿星,生日快乐。”
李灿玩笑说:“这点诚意可不够,怎么着也得请我们吃蛋糕。”
蛋糕一吃好多年,沈知苑李灿文思萦……他们的身影融入林悯的世界。
他与程森。
在这个世界,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
“悯悯,悯悯?”
高烧褪去,身体酸痛淋漓,林悯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怔怔的。
差点……他几乎以为喊他的人是程森。
须臾,林悯彻底清醒:“知苑哥哥,你怎么在这?”
“这是医院,我是医生,我当然在这。”
林悯脑袋晕乎乎的,嘴唇干裂。
沈知苑喂了他点水说:“你烧了两天,阿姨快急坏了。幸好今天退下来了,我让阿姨回家休息了,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窗外夜色浓郁,万物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