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38章

死敌守寡三百年 江为竭 2394 2026-07-28 22:21

  那只手微不可察地后缩了一下,又被扣住。迟邪的目光低垂,带薄茧的拇指擦过碗口处——那里曾有放血的伤,现在完全愈合,细腻得不留痕迹。

  可迟邪还是摩梭那一处,反复将皮肤压出柔和的弧度,指下,微蓝血管跳动、起伏,几乎震耳欲聋。他似有许多话要说、要质问,却没开口。暗潮汹涌,都透过滚烫手指传来。

  “……”裴月明微微皱眉,“迟邪?”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迟邪说。

  “你讲。”

  “我一直在想,我们重逢那天,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第22章 长夜如梦

  这句话太出乎意料,裴月明顿了顿。

  衔尾蛇、血池与石板、主教和朝圣者……有这么多问题,迟邪偏挑了个毫不相关的。

  裴月明:“怎么突然问这个?”

  迟邪扣着他的手,依旧垂眼,缓声道:“当时,我在你手下连五秒钟都没撑过,不该给你留下印象。”

  他无意识地沿血管方向,来回磨过裴月明的腕部,接着讲:“那么多人死了,我凭什么被记住?以常理来讲,我也不该活到今天。可你几乎一瞬间就确认是我了。”

  “……”裴月明说,“我能轻松察觉别人的法则,哪怕我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样貌。【审判】很特别,你又说了一句‘你我还会再见’。”

  迟邪点头:“嗯,我想也是这个原因。”

  他带着几分释然,松开裴月明冰冷的手腕,站了起身。

  “但是,”裴月明微微昂头,“我不是因此认出你的。”

  迟邪:“那是因为什么?”

  裴月明沉默了两秒钟。

  很难得的,他神色微妙,像感慨、像缅怀,又像是掺了一丝……近乎温和的揶揄。

  他开口:“我还以为这么明显的事,你早意识到了……是因为我的名字。”

  名字?

  迟邪还没想明白,裴月明已站起身。

  这一瞬血海沸腾,涌出无数诡异的法则文字!

  那些文字沾着腥气,在空中旋转、扭曲、蠕动,包围了迟邪。

  在迟邪的眼前,它们每秒都幻化出不同的形状,有时整齐拼凑,像一篇长文,有时挤成一团,融合出晦涩的图案。

  迟邪皱眉。

  他曾无数次接触法则文字。

  漫天文字,头晕目眩地旋转。迟邪试图聚焦眼神,看到它们是星月,是太阳,是花草鸟兽,是世间万物。

  他无法理解它们。

  最后,文字总将他的意识轰然推出。

  唯有扭曲自己的法则与人性,才有可能理解一点奥秘。

  迟邪也无数次见过飞升者的渴求。

  他们说,仪式能改写法则,结合异常的力量,让他们步入更高的境界;

  他们说,仪式能改写世界的规律,从而起死回生,偷天换日;

  他们说,只要付出一点代价……

  迟邪杀了他们。

  但他们总告诉他:“谁掌握法则文字,就能改变世界。凡人本不可触碰,幸好裴照将它们带到了人间!”

  又一次尝试破译文字时,迟邪强逼着自己向前——

  意识崩塌。

  再清醒过来时,他已伏在洗手池前干呕,喉咙满是腥气。

  像他吐出了许多透明的内脏。

  迟邪抬头看镜中。

  镜中映着被荆棘撕碎的家具,映着纸上文字,映着他通红的眼底。

  于是,他在翻江倒海的恶心里想,裴月明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如今,在这血池之上,迟邪再次被文字淹没。

  文字舞蹈、喋喋不休。

  这一回裴月明就在前方,他绝不愿退让。可结局没有不同,在极致的生理不适中,【审判】随着文字跳动——

  猩红荆棘暴涨!

  它们失控了,布满整个空间。

  任何活物胆敢靠近,都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现了。

  失控的荆棘瞬间刺出,直逼咽喉和眉心!

  可裴月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荆棘迫近。

  “嘎吱——”

  荆棘在离他仅剩半厘米时,硬生生停住了。

  冷汗,从迟邪的下颌滴落。

  任何人都无法在此时控制住法则。而他凭借近乎自虐般的控制力,刹停了攻势。

  “……你疯了吗?”他勉强抬眼,看向裴月明,“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到。”裴月明平静说,“对于法则,我从不会出错。”

  他走到迟邪面前。

  那些文字也爬上迟邪的面庞。

  裴月明伸手,把冰凉的手掌贴在了他的侧脸。

  迟邪浑身一颤。

  裴月明漠然垂眸,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擦。所过之处,文字寸寸消散。

  然后他收手,将手掌按向停在空中的荆棘!

  迟邪:“你……!”

  裴月明划过那尖刺。

  掌心中鲜血涌出。它们被影子带着,短短几笔,便凭空写出了新的文字。

  行云流水,轻松畅意。

  文字绕着裴月明的手腕,缓缓流淌。

  周围仍是漫天的文字风暴。裴月明就这样站在风暴中,向迟邪伸出带血的手。

  他说:“这个仪式能共享视野。只要接纳它,文字就不会排斥你。”

  迟邪:“……”

  “当然,你看不懂仪式的内容。我也可能在骗你。”裴月明说,“要赌一把吗?”

  “赌?”迟邪盯着那只手,“我怎么会怕这种东西?”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那想和我一起来么?”

  迟邪猛地伸手,毫不犹豫地扣住了裴月明流血的手掌。

  十指紧扣,掌心的伤口相贴。

  血肉交融。

  刹那间,万籁俱寂。

  洪流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温顺地退向两旁。

  仿佛世界初辟,第一次拥有了秩序。

  那只手冰凉且真实,将迟邪的意识,结结实实地、拉回了地面。

  迟邪看到一段文字上清晰写着【审判】,文字跳动着,随他的心跳与呼吸变换。而另一段中,祭司的法则文字正飞速变淡。他看到这个仪式需要黑石、尸体和鲜血,也看到了前行的路。

  掌心里,裴月明的手冷得像没有温度,轻颤着。

  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和他共享视野的负担?迟邪无从知晓,下意识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他跟着裴月明向前走去,心想,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所对抗的那个疯狂世界,在另一个人眼中,是这般模样。

  条理分明,华丽恢弘。

  精妙到令人心醉。

  “裴月明,”他说,“卡着这个时候靠近我,你是故意的吧?”

  “是啊。”身前人的表情看不清,声音平静,“不然,怎么证明你需要我?”

  迟邪的手收紧了一瞬。

  穿过文字,他们停在了黑门的尽头。

  墙上刻着一轮巨大的太阳。

  无数青苔黏在其上,如同吮吸着其中的力量。

  迟邪鲜少被异常影响。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