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几人接连服毒,身体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危机暂时解除,但西蒙德的状态却极其不妙。
他暴躁地在原地甩动着粗长的尾巴。
每一次甩动都重重击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
那巨大的头颅低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父亲!父亲!”
那两个被解救的兽人小孩,在看到西蒙德巨大的兽形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更加激动地哭喊起来,挣扎着想要靠近。
这声声呼唤,如同火上浇油,进一步刺激着西蒙德本就混乱的神经。
维克多立刻上前,先是温和地对那两个孩子说,
“别怕,没事了,安静些,你们安全了。”
但孩子们依旧哭喊不停。
眼见西蒙德的痛苦加剧,维克多不得不加重了语气,
“闭嘴!安静!你们想害死他吗?”
孩子们被这严厉震慑住,呜咽声戛然而止。
只是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恐惧又期盼地看着巨大的黑兽。
就在这时,西蒙德再没了力气,轰然倒地,背部的肌肉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吓人。
他将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粗壮的前臂里,不肯抬起。
维克多的心紧紧揪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慢慢走上前。
他一靠近,西蒙德便抬起头,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碧绿眼眸,恶狠狠地盯着他。
维克多没有退缩,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
他停下脚步,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
“西蒙德,是我,维克多。你看清楚,没事了。”
他继续一步一顿地靠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蒙德的眼睛。
“你做得很好,你赶跑了坏人,救了那两个孩子,还有鲁滨。你是英雄,西蒙德。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安全了。”
随着他的话语和靠近,西蒙德眼中那骇人的凶光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混乱。
他死死盯着维克多,仿佛在辨认,在确认。
最终,那巨大的头颅缓缓地低垂下来,极轻地蹭了一下维克多伸出的手。
就在他头颅低下的瞬间,庞大的兽形如同幻影般消散。
西蒙德恢复了人形,但身体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维克多早有准备,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将他接在怀里。
怀中的人体温高得吓人,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呼吸依旧急促而灼热,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握紧着双拳。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坐在一棵树旁,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
他伸手拂开黏在西蒙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指尖感受到那不正常的滚烫温度,心头一紧。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西蒙德脑后,然后拿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西蒙德干裂的唇边。
“喝点水,西蒙德。”
他此刻,什么圣子的仪态,盟友的界限都被抛诸脑后。
他只想减轻眼前这个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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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23
西蒙德感觉自己再次坠入了那片熟悉的梦境。
猫型身躯在梦境中不断膨胀,但他的灵魂却在驱使着他向相反的方向拼命逃跑。
无数模糊的兽人身影在炮火中向他伸出双手,他们的哭喊声震耳欲聋:
“父亲!不要抛弃我们!”
“父亲,救救我们!”
但这具身体的恐惧,让心跳失控般狂跳,掩盖了族人们绝望的祈求声。
神喻战争中所谓的“恶魔”,原来就是他所属的兽人族群。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是族群的首领。
原主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无法承受的恐惧,选择了转身逃离。
他宁愿蜷缩在安全的角落,成为一只看似无害的小猫咪。
也不愿再面对那撕心裂肺的战场,不愿再闻到自己鲜血的味道。
但是记忆可以被潜意识封锁,身体里的血脉与战斗的本能却难以彻底磨灭。
这三个月来不断的艰苦训练,重新撬开了意志与身体机能连接的枷锁。
被压抑的记忆和力量,终究还是回归了。
【恭喜宿主解锁原主身份:兽人首领。】
315的提示音在梦境深处响起。
鲁滨捂着伤口悠悠转醒,模糊的视线首先捕捉到的,是维克多紧紧搂着西蒙德的画面。
这个总是不可一世的鲁滨,难得没有说出任何过激的言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是眼前两人救下的。
鲁滨看着维克多小心翼翼的姿态,默默地将头转向一边,装作没看见,不停地检查自己的伤口。
而维克多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躯体传来的高热。
可西蒙德却在无意识的呓语中反复呢喃着“冷……好冷……”。
维克多心中焦急,只能更紧地搂住他。
一只手不断摩挲着西蒙德滚烫的后颈和脸颊。
想通过皮肤的接触,将自己微薄的体温传递过去。
维克多之前严厉喝止后,一直安静蜷缩在一旁的两个兽人小孩,此刻终于怯怯地开口,
“不用太担心,首领他应该只是在接收自己原本的力量。”
但是听着孩子的话,看着西蒙德痛苦蜷缩的模样,维克多怎么可能不担心?
想他人之想,感他人之所感。
此刻他全部的感知都系于西蒙德一人身上。
他只知道这个人在痛苦,在难受,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地向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祈祷。
祈求能降下怜悯,缓解西蒙德的痛苦。
但祈祷刚起,一股强烈的怀疑随之涌上心头。
倘若世界上真的有神明,自己作为圣子,却偏偏是最不尊敬的那一个。
神明……还会庇护西蒙德吗?
但这份发自真心的祷告,传递的对象并非只有虚无缥缈的神明。
陷入混乱与痛苦的西蒙德,在意识的海啸中,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他,耳边回荡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温柔与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奋力在噩梦中挣扎,朝着那一点温暖和光亮游去。
维克多感觉到西蒙德原本虚软的手指突然收紧,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心中一颤,低头看去。
在鲁滨重新点燃的火把下,他们对视。
维克多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从西蒙德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
直到此刻,看着这滴眼泪,维克多心中所有的困惑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不是在吃醋。
他是在心疼。
心疼对方眼中的痛苦,心疼那滴眼泪。
他伸出手,用指腹抚去了那抹湿痕。
“你……还能站得起来吗?”
西蒙德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挣扎着,借着维克多的力量试图起身,目光转向了那两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兽人幼崽。
“父亲……父亲……”
他们带着依赖和委屈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