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启源第一次出来做生意,就碰到了自己,自己怎么着也得对他负个责吧。
宋来真这边安慰住启源别哭了,立马和钱大说了些什么。
钱大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宋来真坐回墙边,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想到薛稷将两万银票直接给了自己,宋来真深吸口气。
自己应该是不负次辅的期望了。
而宋来真心心念念的薛大人,现在捂着心口不停咳嗽着。
旁边的周行已慌忙递上帕巾。
又发现是薛稷之前给自己的那条,递到薛稷手里了,又给抢了回来。
薛稷神色莫名,他自己也有。
但是心口一阵绞痛,让他没有力气再拿。
周行已探到薛稷怀里想帮他拿,却惊讶发现眼前人心跳这么快。
薛稷有心疾?
他这样一想,拿帕子的动作就耽误了。
薛稷忍不住直接偏过头呕了一口血,血落在青石板上分外刺眼。
他知道自己是蛊毒发作了,这具身体弱,蛊毒发作的时间会比太子要早得多。
“先生……孤帮您喊御医。”
薛稷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臂弯里,咳嗽一声连着一声。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一丝清苦药味,弥漫在周行已鼻尖。
可当听到要喊御医,薛稷立马揪紧了周行已的前襟。
“万万不可……小心暴露……”
太子爷胸前那四爪金龙,就这样被薛稷死死拧在手里。
周行已知道,薛稷是怕太医来了,自己和他私下会面的事会暴露在元亨帝面前。
他只能蹲下身,半搂着薛稷,
“那先生您身上有药吗?”
薛稷摇摇头,蛊毒吃什么药都没有用。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说,
“我这是先天心脉不足,无药可解的……殿下等我缓缓就好。”
等他忍过这阵痛就好了。
周行已何尝看不出来薛稷是在忍痛?
刚刚那些带着些审视的疑问,就在这一刻像簇火苗被冷水浇灭了。
一个念头,伴着薛稷的喘息狠狠砸进周行已的脑海:
难道……他薛稷,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决意剑走偏锋?
通过奉承元亨帝谋得高位,再凭借职位救更多百姓?
要不然,怎么会像两个人一样,前后行径差别这么大?
薛稷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心里想了这么多,等胸口那阵疼痛过了,他才开口,
“殿下,臣给您献上的考核之法,您还不可以拿出来,要等……”
见薛稷这么虚弱,还在给自己出谋划策。
又想到薛稷前些日给自己送来的册子,里面记录的官员考核法。
自己身边几个较为亲近的属官,看了都啧啧称奇,直呼此法神奇。
周行已连忙握住薛稷的手,
“先生不要多说,孤都知道……孤都明白。”
说到动情处,周行已甚至发了誓,
“先生功大,孤无以为报,唯愿看顾先生子孙尔。”
薛稷没想到周行已这么知恩图报,甚至都想照顾自己的家人。
原身的父母姐弟都远在江陵,一些亲戚也都依附在自己父母身边。
仗着原主的身份没少作威作福。
薛稷刚来这个世界,就立马修书一封给了家里。
直言自己惹恼了圣上,让父母不要再纵容家中小辈。
更让当地的官员将那些胡作非为的亲属直接关进大牢,这才免了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但太子金口玉言,为了避免麻烦,防止原身有亲戚又仗着关系作恶。
薛稷还是想解释。
“殿下,我不喜女人,何来子孙?您能照顾好自己,还听臣的建议,臣已经是……”
周行已看着薛稷的唇一张一合,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生不喜女人,那就是喜欢男人了?
----------------------------------------
第85章 太子爷又心疼了11
薛稷掩唇轻咳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周行已脸上。
这位太子爷听到自己不喜欢女性,眼中的震惊是真切的。
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在那震惊之下,周行已眼神里居然飞快地掠过些……喜色?
薛稷心中微动,转念一想:
是不是周行已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婚配。
那他就有机会在登基后给自己赐婚,好又有一个方式能够拉拢自己?
不愧是帝王心术,恩威并施,倒也正常。
薛稷压下心头的疑虑,借着帕子擦去唇边血渍,
“殿下,臣也有一事相求,那宋来真和启源身家清白,这次也是为民请命,薛稷斗胆,恳请殿下……设法保全一二。”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恳切。
点明了二人的无辜与可保之处,却又不显得过分强求。
周行已神色专注,见到薛稷想向自己行礼,立刻就扶住,
“先生放心,孤早就安排下去了。陈元母亲有个同乡钱大,正是当地里正,为人忠厚,肯定不会亏待他们两个的。”
薛稷闻言,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但他临走前,还有话要和太子交代清楚,
“殿下现在是储君,一方面文武百官之心,需徐徐图之,不可操切。另外,圣上之心,更要时刻揣度,不可有丝毫懈怠。”
周行已神色一凛,
“可是孤和父皇这么久都见不到一面,怎么才能让他安心?”
薛稷眼神抚过那新的木杖,放低了声音,
“殿下可以每个月请一个信得过的御医,在东宫给您看病,头痛脑热都可以,不必张扬给文武百官,但……务必让圣上知晓此事。”
周行已眼中精光一闪,一下子就明白了薛稷的意思
这是让他学会向父皇示弱,也是示诚。
一个偶尔体弱却安分守己,懂得向父亲报备的太子。
远比一个看起来身体健康的储君,更能让多疑的帝王放心。
其实这也是薛稷替周行已圆谎。
如果周行已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元亨帝肯定也会有所怀疑。
“先生……”
周行已喉头滚动,心头千言万语,最终化为动作。
他伸出手,也不顾什么礼仪,紧握住了薛稷的手腕,
“先生务必保重自身。”
周行已的声音低沉,目光灼灼,
“过往种种……先生有苦衷,孤不会再追问了。先生今日为孤谋,为社稷谋,孤记在心里。”
“孤定不会负先生的。”
薛稷能感觉到周行已手上力道加重,手腕被握得生疼,他眉头微微一皱。
周行已立马松开,暗自怪自己太过激动了。
他转身从桌案下面拿出一只小巧的鸽笼。
笼中是一只羽色灰蓝的信鸽,安静地立着。
他将鸽笼小心地递向薛稷。
“先生白日若有急信,放出此鸽,”
周行已扬眉笑着补充,
“孤夜间便能收到,此鸽是孤精心驯养,穿云过雾,极为机警,避人耳目不在话下,先生大可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