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个人中最开心的就是托托,稚嫩尖锐的笑声随着上上下下的起伏而分贝起伏。
季随多少有些开屏的心思,核心用力,俯卧撑极其标准,不过到底负重过大,他感觉体力逐渐不支时最后做了一个稳的,放下道:“体验结束。”
时谨舟立马携带托托弹开。
离开后他把乐不可支地小崽子又送回季随的身边,说道:“爸爸辛苦了,你亲亲爸爸。”
季托托响亮亲了一下大爸爸的脸:“辛苦~”
季随深呼吸,抱起小崽子:“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托托:“还要!”
季随:“饭后再说。”
饭后小崽子就忘掉了。
今天的晚饭是管家根据他们的口味和食量安排的,除了馄饨多了一顿的量,一切都刚好合适。不过他们晚饭吃得早,都有点撑,饭后三人出门去湖边溜达消食,最后踩着太阳落山的节奏回家。
之后是按部就班的洗澡睡觉,托托忘了宝宝巴士,没忘记和爸爸们一样的睡衣。
洗澡之前,托托要求穿和爸爸一样的睡衣。
衣服季随大部分全都随身带回来了,取了一套灰色的出来一起放进浴室。
托托多数时候是和时谨舟一起洗澡,今天也不例外。季随去客卧浴室洗,但那边的吹风机坏了,他记得楼下还有一个,吹完头发回来父子俩已经洗完换好了衣服。
季随推门,看到时谨舟坐在床上盘托托的肚子问道:“托托肚子不舒服了?”
“他好好的。”时谨舟手下没停,“托托今天的衣服特别可爱。”
季随走近:“多可爱?”
时谨舟挪开手,托托挺起肚肚展示。
托托的小睡衣都有一些稚气的小巧思,这件睡衣中央有一个大象图案,大象的头做了立体的工艺,鼓鼓囊囊正好包住肚脐,显得小圆肚子更加圆鼓鼓。
季随见状理解小时总了,他没忍住上手盘了盘,夸道:“托托最可爱。”
小崽子美滋滋。
一个系列的衣服在三个人身上,托托巨可爱,季随身材修长、懒散帅气,时谨舟则是矜贵且优雅的。
除了盘小崽子的肚子不大优雅。
季随看到他时不时的动作,低声笑了笑。
时谨舟小幅度动了动肩膀,不大自然地问:“笑什么?”
“没事。”季随道,“我哄托托睡觉,关灯了。”
时谨舟脱口而出:“这么早?”
“不早了,托托今天没有午休。”季道,关掉灯。
时谨舟:“哦。”
“早!”托托只听自己爱听的,“托托不睡睡。”
“不行,必须睡。”季随一只手臂镇压一岁小崽。
托托的应对方法是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都挂在爸爸的手臂上,他还玩得挺好,黑暗中笑嘻嘻的。
季随任小树袋熊挂着,问道:“今天讲坐地铁还是跳伞?”
“跳伞。”小奶音冒出来。
选项题确实比对错题有效。
“没问题。”季随笑道。
时谨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平躺姿势,听季随缓缓讲起跳伞的流程,从预约到签署免责协议到如何上飞机……完整讲下来就是一本跳伞说明书。
这是季随无师自通的讲故事偷懒方式。
关灯太暗讲不了故事怎么办?讲说明书。
托托没坐过地铁,也尚未成长到可以跳伞的年纪,已经将流程熟记于心了。
季随讲故事的声音并不抑扬顿挫,偶尔顾及不到小宝宝的词汇量,一不留神就会使用一些“大人的词语”,那些用词对托托来说是需要理解的,他就像听高深的课程一样,很快就会睡着。
在疲累的情况下尤其有效。
托托的声音逐渐消失。
时谨舟自动过滤掉季随话里的信息,伴随着温柔的声音想东想西。
想以前听韩昭说过的关于季随的只言片语。
韩昭是他舅舅的孩子,他外家多数从政,舅舅也是,所以韩昭和其他二代们接受的教育不同,他从小读的是公立,应届高考自己考的大学。
韩昭高三那一整年,硬生生靠顶尖老师轮番补习才考到了一个舅舅满意的分数,他知道自己天分上限就在那,所以对真天才格外心悦诚服。
他提起天才最常说的名字就是季随。
“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搞这个,目前已经回本了……真的,他特别厉害,学习和适应能力强得离谱,不管折腾什么折腾一段时间后都能得出像样的结果……下次我介绍你和季随认识一下。”
韩昭这人前脚说话后脚忘,画的饼没有一个能实现的。
如果不是三年前他和季随恰好在同一时间出事,又正好有互补的可能,韩昭估计永远不会推进他们认识的进程。
时谨舟把韩昭从脑子里扔出去,翻了个身继续想季随。
他把这半个月的相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季随的态度其实是有区别的,一开始更多是照顾托托的情绪,慢慢的视线也经常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低沉的声音停了,黑暗里响起一道绵长的小呼吸声,还有一点挪动的声响。
他可以想象到季随此刻的模样,想象得到他如何放平小崽子的四肢,还会给他整理一下小睡衣。
季随带托托的时候眸光总是格外沉稳,比日常少了些随意,多了份认真。他在带孩子上同样适应得很快,完美地承接住托托适应新世界的过程。
他甚至可以一边带托托,一边照顾生病的自己。
时谨舟转头看向季随那边。
“睡不着?”季随问,他听那边的动静好一会儿。
时谨舟眨眼,说道:“才九点。”
他忽然说:“想喝酒。”
季随轻笑一声坐起身:“跟我来。”
“那托托呢?”时谨舟还记着小宝宝睡觉不能离人。
“是有点问题。”季随想了想,把抱枕放进被子里营造有人的假象,再把他们俩的睡衣分别放托托两边,最后道,“没关系,我房间里有监控。”
晚九点成年人不睡觉。
季随这边的酒不多,开了一瓶以前拍下的红酒,并另一支带到二楼露台。
露台是时谨舟选的地方,他推门出去时,一方天地只亮着两盏昏黄的氛围灯,时谨舟没坐低矮的小桌旁的躺椅,反而坐在旁边沙发上,他只坐了一边,让出来一半的位置。
这是双人沙发没错,但因为可坐的空间逼仄,一向是当单人沙发用的,哪怕一堆朋友来也不例外。
季随未提醒,脚步未停坐到留出的位置上,大腿外侧紧贴。
两瓶酒放在沙发旁的小台子上,这里原先是用来放花瓶的,季随倒了两杯酒出来。
时谨舟抿了一口:“不错。”
“你喝的惯就好。”季随对这些东西研究不深,只知道小时总嘴挑,挑了最好的来喝。
“喝的惯。”时谨舟点头,举起手中杯,两人轻碰了一下。
半瓶酒下肚,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
季随想和时谨舟有更多的交流,但有些话题并不在他今晚的计划中,比如在这样一个时刻担心托托会醒来的夜晚、在这个粗糙的场景中,他并不打算戳开他们之间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谨舟放下酒杯,轻磕声像一个信号,他的眼神转为认真,开口问道:“季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确定。”
“你说。”季随郑重其事起来。
“北城游船那天,你是不是也想吻我。”
一记直球打得季随顿口无言,他沉默地与他对视半晌,并未否认:“是。”
虽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但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说开的时刻。
听到他的回答,时谨舟透亮的瞳仁里露出倾慕又带着些狡黠的笑意,他说:“我想现在也一样。”
季随眼神一暗,勾起唇角左手捧着他半边脸颊,前倾身体轻轻亲上去,一开始只是唇瓣摩擦,但吻是心跳的出口,舌尖不受控地撬开齿缝,捕捉带着酒香的柔软。
接吻实在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于两人而言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谨舟闭着眼,睫毛不住颤动,他微仰着头,心跳如雷,舌尖和鼻腔被季随的气息全面侵入,明明是极其私人的感官,却没有不适应,反而想要更多,神经上跳动情绪是雀跃的。
第一次接吻,季随亲了片刻慢慢退出来,睁眼却看到时谨舟微微向前追了一点点距离,心底因为他的举动而充斥着自大和柔软。
他的手一直没离开白皙的脸颊,拇指在红色加深的唇上扫过,季随垂眸温柔问:“还好吗?”
“嗯……嗯?”
时谨舟的尾音拐了个弯,季随轻而易举揽着他的腰让他换了个位置,他不再需要扭身接吻,而是跨坐在季随腿上与他面对面,下一个吻铺天盖地而来。
唇再一次分开的时候,时谨舟搂住季随的脖子偏头,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缓和过快的心跳,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弯了弯。
他好喜欢季随。
季随抱着人,手搭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他的呼吸频率也不大正常。
接吻的小时总特别纵容他,纵容得让他的心化成一滩糖水。
“原本想明天跟你说的。”季随良久开口道,他看出了他的迫不及待,“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时谨舟轻轻眯眼,语气愉悦:“不会。”
他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就很好。”
季随揉他后脑的短发,又抱了一会儿:“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我也有。”时谨舟松开胳膊,“我的放在卧室,我去拿。”
季随止住他要下去的动作,直接抱着人起身:“放在哪里?”
他的也在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