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执勤老师过来抓人,却没想三人集体扭头,看到了一个高挑的梳着马尾辫的漂亮女生。
用漂亮形容这个女生似乎有点单薄,相比普通的漂亮,她看起来更加张扬明艳,虽然身上只穿了一套极为普通的校服,却还是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极为好看。
高程以为自己相思成疾出现了幻觉,拧了陈天蓝的胳膊一把,听到陈天蓝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惊讶道:“我咧个老天爷……真是余海棠啊?”
来人正是高二六班的班花兼校花余海棠,她似乎不是路过,而是在天台上扫了一圈,瞧见姜尧他们三人,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高程刚刚还在为了女神寻死觅活,此时女神降临,来到他的身边,他又突然坚强了起来,板起了一张看似特别冷酷的脸。
陈天蓝默默瞥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女神了。
余海棠应该是特意过来找他们的,先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又看向姜尧,问道:“你是姜尧吧?”
姜尧虽然跟余海棠没什么接触,但整天坐在高程后面,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他不知道余海棠过来做什么,微微点头确认自己的身份,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
余海棠没什么废话,爽快地开门见山,“是这样的,下个月月初是咱们学校30周年的校庆,学校为了庆祝,要求高三以下的年级要准备12个节目,但最后一个压轴的节目需要突出集体感,所以学生会那边讨论了一下,想要在每个班选1个人,一起参加一场舞台剧的表演。”
高程还板着脸,但是眼睛一直控制不住地往余海棠那边瞅,他平时看余海棠都隔着千山万水,此时这么近距离地跟她接触还是前所未有,姜尧和陈天蓝还没答应,高程就已经提前破功,对着女神盲目地说道:“行,演什么都行!”
余海棠对他笑了笑,问道:“你是高程?”
高程顿时受宠若惊,“我是!”
余海棠又看向一直处在思索状态中的陈天蓝,“那你就是陈天蓝了。”
陈天蓝迟疑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几*号*整*理*
余海棠说:“是沈星河告诉我的,其实这场舞台剧我们最开始只想邀请他的,但是他说他刚转来不久,有点怯生,想让我把你们三个也一起喊过去陪他。”
怯生?
这个词放在沈星河的身上是不是有一点点不妥?
陈天蓝说:“可你不是说,每个班只要一个人?”
余海棠说:“加上你们三个也没关系,不过是让编剧稍微改改剧本,再多写几个角色而已。”
高程说:“还要为了我们改剧本啊?”
陈天蓝瞥他,“是为了沈星河!”
说完又问余海棠,“沈星河在你们这场舞台剧里的角色地位这么重要?”
余海棠笑了笑说:“还好,主要是因为他最近在学校里比较红嘛,如果有他的参与,很可能会拉动一些学生的热情,我们舞台剧就是排出来给大家看的,当然吸引的人越多越好了。”
姜尧和陈天蓝还没看到剧本的内容,就被高程一口卖了,前有沈星河的莫名举荐,后有高程推波助澜,姜、陈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学生会舞台剧的表演名单。
余海棠过来找他们的原因有了源头,但是沈星河为什么要拽着他们一起上台?
他平时跟他们很熟吗?
难道只是因为他和他们一起打过一场篮球?
不过年轻人的友谊一般就是说来就来,陈天蓝跟姜尧打过一场篮球之后,干什么都要拽着他,可能沈星河也是因为那场篮球赛的关系把他们当成了朋友,而且没想到沈星河竟然这么看重他们三个人。
陈天蓝顿时觉得沈星河这个人可交,当即把他列入好友名单。
转瞬之间,三人组变成了四人行,平时谢飞也过来凑凑热闹,远处瞧着,队伍还挺壮大。
虽然还有不少人时不时提醒沈星河远离姜尧,提醒他姜尧性格不好,不爱理人,高傲自大。
可是看到陈天蓝和高程似乎也在不知名的情况下,慢慢地站到了姜尧的旁边,又觉得这些话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毕竟姜尧除了表面上可以看出来的那些缺点,似乎在学校里面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相比恶劣,还是九班的瞿达以及校门外的小混混更加恶劣一些。
不过瞿达最近没在学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闯祸了。
余海棠把要参演舞台剧的事情告诉姜尧他们以后就不见了人影,要演什么角色没跟他们说,剧本也没给他们。
估计是新增加的角色太小了根本用不到剧本,要不然就是剧本还没改完,还没能送到他们手上。
他们这样的小角色没有剧本,沈星河的剧本看起来倒是有厚厚的一摞。
以他的形象以及学生会为了他特意改剧本的情况来看,他在这场表演里面应该有着很重要的戏份。
沈星河很少被什么事情难住,至少在姜尧看来,他会做的事情比他不会做得要多。
所以当他躺在地铺上面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时候,姜尧起身问他:“怎么了?”
沈星河似乎真的被某些事情难住了,他从地铺上坐了起来,有些无助地看着姜尧,“其实我从来没演过舞台剧。”
姜尧说:“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余海棠的邀请?”
沈星河说:“人家可是学生会的,那么屈尊降贵地接连找了我两次,我怎么也不好拒绝是吧。”
你不但没有拒绝,还拉着我和陈天蓝他们一起下水。
姜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需要我跟你一起过过剧本的内容吗?”
沈星河说:“你会演舞台剧?”
姜尧说:“没演过。”
沈星河说:“那估计也没什么用。”又突发奇想,“要不周末出去玩一趟吧?”
姜尧说:“不看剧本了?”
沈星河说:“看多了也没用,不会演还是不会演,倒不如出去散散心,开拓一下视野,没准儿思路就打开了。”
姜尧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沈星河说:“你陪我去吧。”
“我周末还有工作要……”
姜尧话没说完,沈星河就像学了瞬移,一下子挪到他的床边,拽着他睡衣一角,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陪我去吧。”
第27章 这是一颗爱心
姜尧本想拒绝,但不知道沈星河是在哪里学来了一套撒娇耍赖外加装可怜的招数。
他拽着姜尧的衣角哼哼唧唧,全然忘了自己是个身高187公分的精壮少年。
姜尧看着他,他就冲姜尧眨眼睛,眨两下还要叹口气,叹完气还要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
夜晚的灯光为他的眼睛镀了一层闪闪的光,微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像个内心苦楚乞求旁人怜爱的可怜鬼。
姜尧知道他叫沈星河。
如果碰上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叫沈黛玉!
姜尧不松口,沈星河就一直赖在床边不走,两个人不言不语地僵持了将近15分钟,姜尧终于动了动嘴角说道:“别再拽我的衣服了行吗?”
沈星河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明显拒绝的,他将姜尧的衣角拽得更紧,死活不愿松手。
姜尧最近的火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莫名其妙地就会被沈星河带动起来,他以前没脾气,或者说这些年压抑着,早就将自己的脾气藏了起来,他自小就会察言观色,知道亲戚们都喜欢乖巧伶俐且存在感不强的小孩,脾气这种东西,他不敢有,哪怕受了欺负,遭了委屈,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努力化解。
渐渐地,他也就忘了发脾气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是不是真的有脾气?
无论是小时候嫌他占地方的亲戚家里的兄弟姐妹,还是长大后碰到对他冷嘲热讽厌恶他的同学,甚至对他恶意挑衅的校霸混混,这些在他成长中所接收到的所有负面的事情,都被他一件一件大事化了地压制了下来。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不重要,不要因为自己的问题给亲戚或是给沈玉琢添麻烦才是最重要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不能再因为自己平白滋生出来的多余的事,占用别人的时间。
可能是他给自己做了太多心理建设,慢慢地,这些负面的事情似乎真的不会再影响他了,但他好像也没再开心过,他的人生不再丰富,不再波澜起伏,感觉活着也行,死了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死了,别耽误了温玉斋的订单、别耽误了沈玉琢的传承就行。
他有时觉得自己像一棵被人刨了根不断迁移的树,树根受损,生命力不强。
从前有一段时间有个人,会提着小小的水桶,每天给他浇水,让他精神了一段时间,后来浇水的人走了,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里。
他没什么期待地生活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尽量不给对他好的人添麻烦。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觉得他的人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太大变动的时候,那个热衷给他浇水的人又突然跑了回来,这次他似乎提了一大桶水,也不知道那水桶里面添了什么奇妙的养分,一桶下去,浇得他那枯朽的树根开始生长,蜷缩在树枝上面的枝叶也迸发了新芽。
如果眼下这个浇水的人不再揪他的衣服,那就更好了。
姜尧抢过自己的衣角,在衣角边缘抻出一根很长很长的线头,无奈地说:“你都给我拽脱线了。”
沈星河眼神闪躲,也知道自己成事不足,他不仅把姜尧的衣服拽到脱线,还将脱线的位置抠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
“我给你买件新的”
“不用了。”
沈星河说:“那我给你缝上总行了吧?”
姜尧说:“你会缝吗?”
沈星河说:“缝个衣服而已,难不住我!”
他一拍胸脯,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先是跑到外面的房间里找了个针线盒,又跑回来从自己的书包里面翻出一件宽大的T恤递给姜尧。
背过身,让姜尧换上。
姜尧这些年虽然长了不少,但整体来讲还是偏瘦,沈星河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领口低垂,露出细长的脖颈,以及脖颈下面那两条突挑的锁骨。
沈星河回过头,目光刚好落在姜尧锁骨的位置上,也不知是他的皮肤太白,还是今晚的灯光偷偷摸摸地自行增加了瓦数,总之他看着那个位置,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自在。
沈星河想了想,抬手将姜尧的衣领往后一扯,直到T恤的圆领紧紧挨在姜尧的脖子上,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从针线盒里拿出针线,微盘着腿坐在地板上面纫针。
这个画面放在沈星河的身上属实有点违和,姜尧刚开始以为他不会缝,但看他举着针线的模样十分老道,又觉得他应该会一些,结果他还没下定论,就见沈星河毫不费力地将针线穿好,拿起他的睡衣对着上面的窟窿就是一戳,“斯哈”一声,衣服上面的窟窿还没补上,沈星河的手指就冒出血来。
沈星河颤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的手指,神情悲恐无措,扭头看向姜尧,想要在姜尧那里获得一丝怜悯。
姜尧极度平静地看着他,看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套着沈星河那件被动嘞脖子的T恤,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瓶碘酒还有一包创可贴。
这瓶碘酒还是沈星河上次手上扎刺用的那瓶,短短不到一个月,重见天日,又一次沾着棉签与他亲密会合。
姜尧帮他清理完手指上的小血珠,又帮他粘了一张创可贴,刚想拿过针线自己缝衣服,却没想沈星河态度坚决,让姜尧别管,继续回床上等着。
姜尧不放心,坐在床上说道:“你别又扎到手了。”
沈星河说:“不会的,刚刚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缝衣服而已,没什么难的。”
本以为这几句话是沈星河要强的说辞,不承想,他竟然真的会缝?
姜尧的睡衣是洗得发旧的白色,他却从最开始就拿出了一卷红色的线,姜尧以为他是没有常识胡乱选的,却没想他微微低头,对着那个被他抠出来的窟窿,了了几针,竟勾勒出了一个小小的心形?
姜尧看着那个心形符号渐渐成型,不禁问道:“你真的会缝衣服?”
沈星河忙里偷闲地冲他挑了挑眉,挺自豪地说:“我二叔没跟你说过吗?我奶奶当了一辈子的裁缝,去世之前眼睛不好,都是我帮她纫针打下手的。”
这个事情姜尧确实不知道,他虽然在沈家住了许多年,但沈玉琢除了教他烧窑制瓷,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任何私人上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