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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下等深爱 宋芥 2826 2026-07-30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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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的四连更结束啦!下周四见!

  第13章 想发什么。

  这顿饭吃得并不算太愉快,至少沈霁看着李宇那张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脸,心里并没觉得多么痛快。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刚李宇提到的那个晦气问题,所联想到的荒唐梦境。

  膈应,反胃,恶心。

  就不该答应这顿多余的饭。

  沈霁鼻息里还能嗅到衣服上被弄上油垢的黏腻气味。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他甚至连以往的绅士风度都忘记,拿起手机匆匆扫了几眼,便借口家里有事,离开了。

  李宇沉浸在自己的单向失恋里无法自拔,闻言也只是呆愣愣的点点头,说路上小心。

  沈霁心里无端堵了一团火,闷得慌,车门关上,他冷脸踩着油门,一路车开得很快。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衣服脱掉,阻隔贴也揭了下来,全都扔进垃圾桶,转身去了浴室。

  这个月的第三瓶沐浴露又见了底,沈霁烦躁的闭上眼,任由花洒里冰凉的冷水往脸上拍。

  他用力揉着白皙的皮肤,直到发红,感受到一阵刺痛才停手。

  简单围了层浴袍,用吹风机吹了两下头发,沈霁直接去了卧室,掀开被子躺倒床上。

  沈霁其实没什么午休的习惯,他的睡眠相对规律,一天只在晚上睡八个小时,天亮的时候是不会想到睡觉这种浪费时间的事的。

  而现在,卧室的窗帘严密的遮挡着外面的阳光,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如同深夜,不见一丝光亮。

  沈霁半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动着手机里并不算多的软件。

  果然都没什么意思,很枯燥。

  他又翻日期,月初。

  距离上一次收到那具青紫蓝兔尸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沈霁蜷缩了手指,指腹发痒,心口跟着痒。

  躁动不安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这点无端莫名的烦躁,在此刻就显得很奇怪。

  沈霁原本是刻意避着那个信息界面的,所有的软件来来回回打开又关上,就是不去点开。

  但最后,指尖不自觉的停顿在屏幕上方,只差一点,就要点进去。

  沈霁眉头轻蹙,眼底划过一抹挣扎,然而鬼使神差,还是点了进去。

  你叫了我的名字。

  界面的最后依旧停留在这句话,再没有过新的消息。

  沈霁看着那个空白昵称,空白头像,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得知神经病是裴忱之前,他享受着这种被人窥探,被人发现,被人视奸,而对对方却一无所知的隐秘的刺激。

  沈霁其实并不好奇对方是谁,他只是需要借一个人的眼睛,一点点袒露出,沈霁自己都无法言说的真实的自己,以此作纾解。

  对方是谁都可以,男女无所谓,阿猫阿狗都行,甚至可以不是一个人类,只是一具被解剖刀划开躯体的尸体。

  沈霁需要发泄。

  他的生活确实太无趣了,太枯燥了。

  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扮演着天之骄子的角色,什么都要争抢最好的,要做最优秀的。

  从投胎前就开始算计,要最好的出身,最顶尖的Alpha身份,要最出众的容貌,要最被人艳羡的一切。

  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

  可坦白讲,人生不过三万天,他今年二十四岁,已经什么都有了。

  好的坏的。

  好的,令人艳羡的一切,全部都是他被介绍时随口贴上的标签。

  坏的,无法诉之于口,压抑在心底的施暴欲和阴暗面,他比任何人深刻。

  他要所有人记得他的好。

  可当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好而仰视他,崇敬他,向往他时,沈霁又开始渴求有人发现他的坏,接受他的阴暗。

  不,或许不能说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还要更早。

  大概要早到五岁,打碎一盏小夜灯,却撒谎,死不承认,煞有其事的说亲眼看到是那只向来温顺的小猫弄得。

  大概要到十岁时,故意把爸爸那块十分贵重的手表藏起来,最后栽赃嫁祸给刚来不久的家教身上。

  大概要到十五岁,妈妈养了十年,也陪了他十年的小猫猝然去世,妈妈伤心难过许多天,他却从始至终无动于衷,没流过一滴泪。

  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偷偷跑到别墅后院,将那只已经安葬好的猫重新挖了出来,双手颤抖,满眼兴奋的去触碰尸体的毛发。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管家尽收眼底。

  爸爸妈妈于是也知道了,他们从小到大宠着养着的孩子,是个不正常的精神病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这是医院出具的确诊病例。

  是刻在基因里的,没办法医治的。

  撒谎成性,偷窃污蔑,冷血无情。

  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千娇百宠的,引以为傲的,最优秀的,他们的孩子。

  竟然是个精神病。

  他们生气吗?当然。

  失望吗?肯定。

  心疼吗?也有的。

  沈霁看到爸爸愁眉不展,妈妈掩面痛哭。

  他怀疑自己有两颗心脏,一颗无动于衷,觉得他们莫名其妙。

  一颗隐隐作痛,也想跟着父母的难过而流泪。

  可这两颗心脏的背面,却是完全统一的情绪兴奋。

  原来优秀和好成绩,都不如他是个非正常人能带给人的情绪波动更大。

  他考一百分,妈妈只是笑笑,夸他棒,可发现他的坏,妈妈却会用眼泪,用眼里藏不住的痛苦和心疼,太多太多情绪看着他。

  自那以后,那一双眼睛里的所有的情绪,连带着当时隐秘的雀跃和兴奋,全都牢牢刻在沈霁心脏里。

  沈霁一直向往着所有人都能发现他。

  即便他父亲再三警告他,叮嘱他,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妈妈一样对他流泪,更多人会因此害怕他,远离他,不敢靠近他。

  他的父亲告诉他,暴露自己是很危险的事,你会被关起来。

  沈霁当时十五岁,他已经什么都懂得了,甚至比同龄人更加早熟,他早就知道他父亲告诉他的这些话,否则不可能藏到现在,才被发现。

  可依旧隐隐渴望着。

  一边小心翼翼隐藏自己,一边憧憬着被发现,矛盾又合理。

  他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可天平的两方始终不平衡。

  他前二十年演绎的好,实在太深入人心,所以他的坏,恶劣,阴戾,一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依旧无人发现,无人在意,无人相信。

  沈霁觉得不满。

  他压抑太久。

  于是这个带着知晓他一切暗秘的陌生人出现了,他用绝对的理解靠近他,带着同类敏锐的嗅觉发现他,以血腥的动物尸体投其所好。

  他做的这些事,外人看着只觉匪夷所思,不可理喻,可对于沈霁而言,却如同令人上瘾的罂粟花,危险而妖冶。

  沈霁久违的感受到刺激的滋味。

  他喜欢这种感觉,痴狂,迷恋,欲罢不能,令人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要颤栗。

  但很可惜,这阵刺激并没有在他的身体里升腾太久,随着裴忱的身份被揭露,戛然而止。

  悬在半空,哽在喉头,上不来下不去。

  为什么会是裴忱。

  为什么偏偏是裴忱。

  为什么裴忱要主动暴露自己。

  沈霁知道自己其实也是有点矛盾的,明明真实的渴求着裴忱的骚扰,却又在那一点不容置喙的顾忌里,不肯接受那个人,以“裴忱”的身份发现他。

  他需要一个人陪他发疯,可这个人,不能是自己触手可及的,真实存在的人。

  至少裴忱不可以。沈霁一直在心里重复,裴忱不可以。

  他是不受控的。

  是一个潜在的定时炸弹。

  是一个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Enigma。

  沈霁应该把自己警告裴忱的那些话自己先践行到底。

  丝毫不感兴趣。

  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需要第二个疯子。

  可意识还没成型,手指却控制不住的在屏幕上滑动。

  等他回过神,看到反反复复敲打又一次次删除,最后仍旧一片空白的输入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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