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烦躁的把手机砸到一边，烦倦的捏了捏眉心，怀疑自己也被李宇传染了蠢病。

　　正思忖间，丢在枕边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一声震动，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霁一怔，隐约猜到什么，心跳下意识加快。

　　克制着，纠结着，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手机拿起来。

　　点开屏幕，漆黑的房间里骤然亮起白光。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广告推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消息。

　　胀满的心脏瞬间变得又闷又涩。

　　直到光亮渐渐熄灭，沈霁才后知后觉，这是一种有关于落空和怅然的情绪。

　　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收到一条预想中的消息，沈霁久违的感受到失落的感觉。

　　骤然回神，才惊觉刚才自己竟然因为裴忱这个神经病而产生了这种陌生的情绪。

　　他在心里暗骂裴忱是个晦气东西。

　　骂完又觉得不解气，开始骂李宇，一定是因为他的蠢病传染到自己身上，搞得他现在也和他一样生出些不该想的蠢想法。

　　沈霁在心里把他们都骂了一遍，连着看自己手里的手机都不顺眼，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彻底丢到一旁的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

　　可也就是这一秒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不，不止是亮。沈霁感受到手心间传来一阵震动的酥麻。

　　是他的来电铃声。

　　沈霁整个人猛地顿住，瞳孔微微睁大。

　　方才还在心底翻涌的咒骂，烦躁，恼羞成怒，可在看到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写着“裴学长”三个字的那一瞬，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住。

　　这通电话并不是来自那个专门用来骚扰他的匿名账号，而是真真正正的，裴忱的私人电话号码。

　　是三个月前，他刚刚进组时加上的。

　　当时裴忱对他很冷漠，爱搭不理。

　　还是后面导师说工作需要，都加上吧。

　　裴忱才跟多么大发慈悲的施恩一样，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当时沈霁面子功夫做得很足，备注的东西也恶心。

　　沈霁低头看着那行字

　　裴学长。

　　“以后学长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言犹在耳，当时是周一例会，实验室的学姐学长都在，他一个新来的只占用很少的时间做了自我介绍，也仅仅只和他的直系归属上级裴忱，卖了卖殷勤。

　　偏偏对方丝毫不领情，完全无动于衷。

　　仍旧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不说话，这三个月里也从来没有打过一次电话，连发消息都没有过。

　　沈霁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加过他。

　　接听，拒接。

　　沈霁仍旧在犹豫。

　　为什么不接，怕他么？怎么可能。

　　那就接，看看他说什么，可为什么要被他牵着走……

　　脑海里天人交战，举棋不定，等沈霁回过神，指腹触碰到冰冷的屏幕。

　　绿色接听键已经被按下去，话筒里很快响起裴忱的声音。

　　冷淡，低沉，微微有些哑。

　　他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想发什么。”

　　作者有话说：

　　周四好！

　　今天下午出榜单！

　　感觉会是1.5万字的免费上新！

　　大家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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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浴室

　　好美好美的调调>

　　第14章 视奸和监视。

　　他一直在盯着我的聊天界面。

　　这是沈霁听完裴忱这句话的第一反应。

　　只能是这样，否则解释不清，为什么沈霁只是在自己的聊天界面删改了几个未发出去的消息，就能够被裴忱如此精准捕捉到？

　　沈霁正这样想着，还没想出什么，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响起第二声裴忱的嗓音。

　　“不说话？”

　　裴忱一直没有挂断电话，他在等着沈霁的声音。

　　“你在视奸我？”沈霁清清嗓子，故作平静。

　　“为什么不是监视？”裴忱语气比他还平淡，隔着屏幕，沈霁都能想象出裴忱脸上万年不变的死人表情。

　　但裴忱口中的“监视”确实让沈霁心里一颤。

　　联合起之前他发过的那些消息，其实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裴忱不可能无缘无故知道自己这么多生活习惯和微细细节。

　　或许这个房间里，裴忱曾经趁他不注意进来过，在他没有察觉到某个角落，安装过针孔摄像头和监控，时时刻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霁心一颤，觉得能有这个猜想的人，太像什么低俗恐怖片里的变态。

　　可转念间，又想，或许裴忱就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也说不定。

　　毕竟疯子什么干不出来？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沈霁最应该知道这一点。

　　沈霁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抬头看了眼空调，好像温度调得有点低了。

　　懒得去拿遥控器，他往上提了提身上盖着薄毯，遮到肩膀上。

　　房间里太黑了，只有手机屏幕上这一点微弱的灯光，映在沈霁脸上，有些森然的惨白。

　　沈霁不动声色的问：“你会么。”

　　卧室里短促响起一声很轻的笑，沈霁快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裴忱在笑。这个猜想让他不寒而栗，分不清这一刻心跳的悸动，到底是因为恶心，还是恐惧。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兴奋。

　　电话那头，裴忱不知道在干什么，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好像是塑料袋和水流声。

　　沈霁轻轻皱眉，便听到裴忱低声对他说：“猜猜看。”

　　他的语气很放松，已经不算淡漠，倒像是和某个相熟的朋友聊天说话。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沈霁却无端觉得背后窜起一阵凉意。

　　洗澡前，身上那股黏腻的错觉，重新出现了。

　　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房间，那道阴冷的，窥视的目光，隔着手机，伴随着裴忱的一句话，仿若实质的砸在沈霁身上。

　　沈霁不期然想起裴忱那一双向来淡漠，少有情绪起伏的眼睛。

　　他其实并没有特意观察过，毕竟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可当真的去想时，那双毫无温度，凉薄的双眸，很快浮现在眼前。

　　眼型偏长，眼尾微垂，瞳色是冷沉的漆黑，像阴天的海域，也像深冬的寒潭，幽暗，深沉，望不见底，也掀不起波澜。

　　抬眼时目光锋利又冷淡，带着不易接近的阴郁。

　　惺惺作态的死人眼。

　　沈霁在心里骂他。

　　心理扭曲的死变态，招人厌嫌的疯子，恶心人的神经病。

　　其实既然已经承认他们之间姑且算作同类，那这些话确实不太适合再用来骂裴忱。

　　但沈霁现在并不会想到这一层，他的心脏跳动的比平常快。至少比和李宇在一起时快得多。

　　混乱，急促。砰砰。

　　一小股微弱的火苗从胸口窜起，反复灼烧着他的心脏，酥麻，滚烫。

　　沈霁忽然觉得，能调动他的情绪波动，让他不至于平静道烦倦，觉得枯燥，那这通电话还算有点意义。

　　心里的焦躁隐隐有些松动，懈开，沈霁眉梢舒展，却仍旧克制着翻涌的愉悦，按捺着躁动的快意，沉声问：“你在做什么？”

　　“怎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裴忱看起来对他的回答与否根本就毫无兴趣，只是以此为由头作消遣，避而不答地搪塞而已。

　　“在杀人么？”

　　沈霁眼睛都没眨一下，把之前裴忱发给他的问题，当成自己的问题，面无表情的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