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忱并没有回答。

　　漆黑的房间里，沈霁保持着坐直的姿势，捏紧手机的五指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依旧在等裴忱的回答。

　　裴忱那边却陷入了很长的一片安静。

　　塑料袋，呼吸声，流水声，全都不见了。

　　沈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觉得指甲有些发痒，想要用尖锐的Alpha犬齿撕咬。

　　必须要见血才能压抑住这股躁动着的，强烈的施虐欲。

　　强忍着这种冲动，沈霁下意识屏息，牙根紧咬，心痒却难耐。

　　良久，贴在耳边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流，沈霁意识到那是裴忱的呼吸。

　　果不其然，下一秒，听到他一字一句的说

　　“又发 情了？”

　　沈霁闻声第一反应是有些愣，后知后觉，这句话里的冒犯和过分，怒火霎时烧到眉心，脸色骤变。

　　沈霁狠狠拧着眉，冷声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犯的什么病，说的什么疯话。

　　Alpha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发情期，裴忱是Enigma，就更加该心知肚明他这句话，就是对沈霁赤裸裸的侮辱，是对一个S级Alpha明晃晃的挑衅。

　　沈霁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去，甚至比他觉得冷的空调还要低几个度。

　　裴忱却依旧无知无觉，仍旧无动于衷，语气里的平静，毫无波澜，恨不得把沈霁气死。

　　“没发 情找我干什么？”他淡淡说。

　　话里话外，说得理所应当，好像只有沈霁发情才会来找他，但实际上，沈霁既没有发 情期，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裴忱就是故意的，说这些垃圾话来恶心他。

　　沈霁捏紧手机的手背在发抖，止不住的气愤和怒火在心头胡乱冲撞。

　　真想把这个狗东西从电话里拉出来，用手术刀插 进他的皮肤，剜他的血肉，一点点折磨，听他痛吟求饶，让他为自己刚刚的疯话付出代价。

　　沈霁咬牙切齿的忍着，不肯在裴忱面前露怯，他不会因为这个人的几句不着边际的废话而失控。永远不会。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血腥气，才终于冷静下来，他用瞧不出一丝破绽的声音和语气对裴忱讲:“不会好好说话就挂了。”

　　他说要挂，可手机还是贴在耳边，没动。

　　“沈霁。”裴忱轻声喊他的名字。

　　沈霁突然察觉到一小股微弱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烧了起来，和空调冷风撞在一起，沈霁夹在中间，肩膀忍不住轻颤。

　　他下意识移开眼，去够桌边的遥控器，想要调一下温度。

　　刚刚倾身，还没碰到桌面，裴忱的声音顺着手机屏幕，钻到沈霁的耳廓。

　　语气很淡，一板一眼，没什么起伏，像在念台词。

　　他说:“不需要第二个疯子。”停顿的也恰到好处。

　　沈霁微微一怔，动作僵在半空。

　　这是沈霁上午对裴忱说过的话。警告。

　　现在裴忱对着他淡声重复了一遍。

　　沈霁蹙眉，不知道裴忱神叨叨的是什么意思。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裴忱问他，也不像问，只是淡淡叙述事实一样的语气。

　　“你想要做第二个疯子。”

　　沈霁原本挺直的肩背，随着裴忱最后一句话落，不自觉绷紧，指尖死死攥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淡漠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眼底翻涌着愠怒与难堪交织的戾气。

　　沈霁不愿承认，这一刻，他突然爆发的情绪，是被裴忱轻而易举看穿的恼羞成怒。

　　几个小时之前，是他亲口说的，不要自以为是，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做多余的事。

　　那现在沈霁在做什么？

　　他在做多余的事，在主动招惹一个疯子。

　　而现在，这个疯子已然发觉。

　　他或许早就已经发觉，沈霁的口是心非，难言之欲，故作矜持，他全都洞悉。

　　所以饶有兴趣的等待，左顾而言其他的逗弄。

　　沈霁双眸微眯，不耐的冷声:“这通电话是你打过来的。”

　　实在是很低级的转移话题方式。

　　究竟是谁需要这通电话，又是谁先想要找谁，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所以这句话说出口，沈霁有些后悔，会显得自己太没格局，太容易被裴忱牵着走。

　　好在裴忱的似乎并不太在意，没有发现这句话里的歧义和病句。

　　或许他已经发现了，沈霁隐约听到一声轻笑。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沈霁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和他废话了。

　　正想挂断，裴忱却好像能看到他的内心所有的想法，忽然在他决定好地下一刻，开口说:“这个月才刚刚开始。”

　　沈霁心一颤，手指悬在半空，没按下去。

　　“你想要的东西，还不到时候。”裴忱漫不经心的说，“不过……如果真的想要，可以过来找我。”

　　“滚。”沈霁面无表情的冷冷丢下一个字，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裴忱的声音彻底从房间里消失了。

　　沈霁耳朵里却反反复复都是裴忱的那句话。

　　你想要的东西，还不到时候。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怎么会知道这通之前，他纠结打字的目的。

　　裴忱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霁觉得烦躁，非常不满的烦躁。

　　裴忱对他了如指掌，可他对裴忱一无所知。

　　在此之前，沈霁对裴忱唯一的了解，大概仅仅局限于，听说。

　　听说他父母双亡，听说他的Enigma身份。

　　亲身体会到他的性格冷漠，寡言，不合群。

　　再没有了。

　　在此之后，在那通暴露一切的电话过后，要多加一条，神经病。

　　沈霁以前根本不会对这样的人好奇，不过是中了基因彩票的普通人，甚至很有可能是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怪胎。

　　一眼就能看透的身世，根本不值得他费什么心思去了解。

　　哪怕是派人去调查，都会浪费他动嘴吩咐的时间。

　　可现在，这一刻，沈霁忽然想，是要好好查查的。

　　沈霁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蛔虫，到底有着怎么样凄惨的身世背景，有着怎么令人唏嘘的过往，才能拥有和他站在同一个角度看世界的资格。

　　最好十分悲惨，十分可怜，沈霁想，裴忱，你最好有着令人惨不忍睹的过去。

　　毕竟只有那样，我才会觉得你是有点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周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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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算惹

　　免费上新榜单要求要

　　我们小深爱太优秀已经600收

　　完美错过

　　轮到了一万字的周选架空~

　　谢谢大家喜欢！mua~

　　第15章 我要见你。

　　直到彻底挂断后，沈霁在安静的房间里，沉默回想这一通电话，忍不住皱眉。

　　他从始至终都在被裴忱牵引着。

　　沈霁的问题，裴忱一句正面回答都没有，东拉西扯，答非所问。

　　尽管沈霁警惕着，一样什么也都没有告诉裴忱，可对方还是轻而易举的猜到了沈霁想要联系他的目的。

　　一通电话下来，除了最后得到那几句意味不明的逗弄，和戏耍的羞辱外，只留下一肚子闷气。

　　还浪费时间和他废话一堆，简直是自找苦吃。

　　沈霁难得会觉得自己做了蠢事，虽然最后挨骂的人依旧还是裴忱。

　　刚刚被裴忱引起的抚慰和愉悦，已经随着寂静的空气渐渐消散，沈霁觉得心口处挥之不去的躁意又在往上蔓延。

　　他试着强忍，用没有贴着阻隔贴的腺体，释放一些微弱安抚信息素。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信息素气味太特别，沈霁闻着空气中自己的信息素，只觉得心中烦躁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