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终于,有人妥协。
沈霁酸痛的手腕骤然一松。
链条垂下去。
“没关系。”
根本没有人说什么,裴忱却忽然说没关系。
沈霁皱着眉,手腕上的痛觉还在,他目光防备的提防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的神经病。
“不听话能怎么样呢?”裴忱的语气很自然,他扯唇,面无表情的笑道,“沈霁,我不会松开你的镣铐。”
不听话也不会怎么样,沈霁的一切掌控在裴忱手里,对待他如同所有物一样,还需要在意他的主观是情愿听话或是被动温顺吗?
没有区别。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像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心甘情愿又怎么样,他除了听话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条。”
“好好忍着。”裴忱幽幽的看着他,在沈霁下意识屏息下,扯唇,残忍道,“后面我会对你做的事还有很多,撑不下去提前死了,十天约定期限作废。”
他的语气很平静,几乎没什么起伏,可沈霁心里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裴忱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会对自己做什么?
为什么要有一个“死”字。
沈霁不相信他真的敢弄死自己,可裴忱煞有其事的语气并不能令他真的做到毫不介意。
不要随意揣测疯子。沈霁深喑这一点。
沈霁下颌微微绷紧,指尖无意识收紧,眯眼,审视着裴忱,分辨他话里虚张声势的威胁和提前说明哪一个可能性更大。
什么都没看出来。
裴忱就只是毫无波澜的看着他,眼底一片冷漠,沈霁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凉了下去,寒意漫彻四肢。
“裴忱,昨晚的事只有一次,再有第二次,我不会放过你。”沈霁冷硬的眉骨微沉,声音是陌生的,毫无温度起伏的冷漠,不像警告,更像叙述既定的事实,“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裴忱对他做过很多事,很多羞辱,镣铐,下药,囚禁,但他最在意的,是那一场强迫的性 爱。
不止是因为强烈的Alpha基因在抵触,反感,憎恶这样反生理结构的事。
更重要的刺激,是在心理上。
对于沈霁而言,和裴忱这种对他使用卑劣手段的下等人有肌肤相贴,亲密相连的关系,才是沈霁最恶心,最无法忍受的事。
再来第二次,沈霁大概真的会疯掉,死掉,也要化作厉鬼来找裴忱寻仇。
“不会。”裴忱深深看着他,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轻松。
沈霁甚至下意识愣了下。
裴忱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远比这种事,更有意思。
灯光明亮的房间里,暗红色醒目,映衬得裴忱的脸色有些冷白,并不是病气的苍白,沈霁更愿意把它归咎为死人白。
裴忱的脸上表情总是很淡,即便沈霁确实也在上面见过不少,不该出现的表情。
可那些远没有此刻丰富。
裴忱眉梢微微上扬,唇瓣也在轻轻扯动,直勾勾盯着沈霁看时,什么情绪都遮掩不住。
沈霁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眼底正闪烁着一抹兴奋的精光。
而这点兴奋,很明显,是对沈霁的。
是源于接下来,他要对自己做的事……
沈霁看着裴忱眼底兴奋的眸光,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
这个眼神实在太过熟悉,它常常出在沈霁眼里。
见到动物尸体时,见到刺目的鲜血时,见到一点点被割断,停止跃动的心脏时。
见到……对自己所能掌控的一切事物上,等待着自己去摧毁,或以旁观的视角,亲眼看它被别人毁掉。
视觉刺激和心理刺激都会令他兴奋,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沈霁于裴忱,无异于死尸于沈霁。
掌控与被掌控,执刀者与猎物。
恍然间,沈霁生出一种错觉。
他会被毁掉。
作者有话说:
周六好!
昨晚加班几点写出来惹!
等我今天再大战一天把明天的写出来!
感谢大家的3400颗小海星投喂!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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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阅读人数是1520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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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可以抱你下去。
沈霁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裴忱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很快,裴忱起身,看起来是要离开。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和要求之后,一句话不说就要走。
沈霁愣了下,出声喊住他:“裴忱,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大,语气里的慌张很明显。
沈霁自己也意识到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的闭上嘴。
裴忱脚步停下,微微侧头看他,神色淡然,不答反问:“你不饿?”
饿。
怎么会不饿,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经历了这么一堆破烂事,沈霁体力和精力都被折腾了大半,但还没来得及进食。
从醒来到现在,沈霁的心一直被裴忱吊着,不上不下,紧绷着,饥饿感也就被抛之脑后了。
现在被裴忱重新提起来,沈霁胃里那阵灼烧感瞬间蔓延上来。
沈霁并不傻,裴忱问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要去给他做饭。
毕竟在完成他那无聊的发病游戏之前,总不能真的把自己饿死。
于是这样想着,心安理得了。
沈霁将原本还有些紧张慌乱的,落在裴忱身上的视线移开,出声:“葱姜蒜都不吃。”
裴忱闻言,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沈霁是在说他的忌口,他眸光微动,还没说什么,紧跟着又听到沈霁补充道:“别放辣。”
即便身处这样的场景,即便裴忱对他做了那样的事,即便裴忱早已警告过他,十天里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即便沈霁现在双手双脚困束起来,然而他依旧可以坦然自若的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对裴忱发号施令一样提要求。
裴忱垂眸失笑,肩膀微动,语气有些怅然的低声说:“沈霁,你真的没变过。”
声音很低,喃喃自语一样,在门口响起,微弱得沈霁听得不真切,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
沈霁皱眉,刚想说话,裴忱却忽然脚步微动,开门离开了。
这次倒不是从始至终的哑巴,至少还给沈霁留下一句话:“我知道。”
门被关上,在一声密码锁上锁的声响过后,再没有任何动静。房间里陷入静谧。
沈霁轻蔑的收回视线,缓缓闭上眼,心中的烦乱却丝毫未减。
他现在满心只有四个字:无妄之灾。
碰上裴忱这样的神经病,有这一场遭遇,于他而言,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镣铐里的五指缓缓收紧,牵动到别处,沈霁的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钝痛。
沈霁蹙眉轻声“嘶”一声,破了皮的地方一定是渗血了,不然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铁锈味,萦绕鼻息,久久不散。
只是痛觉并不太深刻,微微有些麻,痒,不太舒服。
可能是因为沈霁对痛感一向免疫的比较好,或许只是因为这点伤实在算不上多重。
沈霁没怎么在意,重新闭上眼。
十天,沈霁在心里不断念着这个数字,十天之后,等他从这里出去,会把今天这一切,从裴忱千百倍要回来。
这十天无论发生什么,沈霁都不会放过他。裴忱。该死的贱人。
沈霁闭上眼休息的时间并不多长,即便这间房间里并没有钟表之类的东西看时间,但仅仅只是他想了裴忱这一件事,还没顺明白,紧闭的门忽然就传来响声。
很清脆的“叮”响,门开,裴忱的脸重新出现在沈霁视线里。
沈霁下意识看他的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裴忱看出作者他的想法,没多解释,只是走进来,言简意赅的说:“出来吃。”
沈霁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即便这也是他们刚刚说好的,有生活需求时可以离开。
可沈霁还是微微有些诧异。
毕竟裴忱这么害怕他逃跑,怕到要在明知道他四肢都禁锢起来,却还是连一扇门都要弄上密码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