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奋斗几个小时,关鹤似乎抓到一点儿诀窍。他有样学样地效仿方休,折腾完那只邪祟后,就地喂给了小儿鬼。
眼下他又抓了一只邪祟,等练习结束,正好再喂给成松云的怨鬼。
“现在我还抓不牢,再熟练点,我能抓几只回去给方哥。”
关鹤活动手腕,双目灼灼地盯着邪祟。
黄毛觉得无聊至极。
方休明显罩着关鹤,关鹤乖乖当个挂件就好。未成年这个招牌就是牛逼,他巴不得和关鹤交换呢。
结果关鹤死活不知足,还要胡搞八搞。就算练出来了什么狗屁“无伤防御”,也做不成什么事,攻击才是最有效的。
就是小孩子装逼胡闹,黄毛心想。也不知道成松云脑袋咋想的,还在这纵容关鹤。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这样倒利好他的拖延计划。
“我去遛个弯。”黄毛打了个哈欠。
成松云:“不行,不能单独行动。”
“那是你们不行。我跑得快,不碍事。”黄毛不屑,“转一圈能有多大事,他们还能专门瞄我?”
“不行就是不行。”成松云皱眉。
“有种你拦我。”黄毛咧嘴笑,脸色转为青黑,直接发动了伥鬼之力。
一个大跳后,他便无影无踪了。
成松云和关鹤都没有体力加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关鹤似乎想要追,却被成松云按住。
“在这等吧,省得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咱们。”
“那要是他被袭击了……”
成松云实事求是:“要是他都跑不了,咱俩追上去也没什么用。”
关鹤:“……”也是哦。
黄毛的父亲毁了他的家,关鹤对黄毛的情谊约等于零。他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继续心无旁骛地练习。
黄毛在树林上空蹦了两圈,很快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姜寻拉着卢苇,两人在树林中乱走,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卢苇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口部被布条勒紧,仿佛戴了嚼子。他的脖子上多了个贴满黄符的项圈,末端锁链牵在姜寻手里。
玩好大。黄毛憋住了吹口哨的冲动。
他决定来个漂亮的偷袭,扭断姜寻的脖子。没了姜寻这个领头羊,剩下的三个新人不足为惧。
黄毛想到做到。趁两人还没发现他,他选了个刁钻的角度,后脚在树干上一蹬,炮弹似的弹向姜寻。
然而他刚冲到姜寻五步之内,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通电声,黄毛四肢一麻,噗地摔落在地,活像撞上电蚊灯的蚊子。
“单人双影,厉鬼附身,当我不认得?”
姜寻悠然道,一脚踩上黄毛的后脑,“居然以鬼术袭击道士,真真蠢货一个。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
黄毛暗叫不好,拼命想要挣脱,四肢却用不上分毫力气。他刚要张嘴呼救,忽然脑后一凉,视野旋转成一片浆糊。
再清醒时,他突然发现口中一阵拉扯剧痛,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背后,脖子上……咦,这个情况怎么有点熟悉?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他看见“自己”东倒西歪地站起身,拼命晃头。
“太厉害了,这就是‘换魂之术’?”“黄毛”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口中连连惊叹。
姜寻:“是。”
“黄毛”还在拍打自己的身体:“不戴眼镜还真不习惯,好神奇……大师,这身体触觉很正常,这要是犯了忌,我也会痛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拿眼瞥姜寻。
姜寻平心静气道:“的确如此。”
“不过死忌已定,其他禁忌风险不高。要是这身体废了,你回归原身就好。至于你遭的罪,我会给你额外的符咒补偿。”
“哎哟,谢谢大师!”
黄毛终于回过味来。他中了邪术,和那个四眼交换了身体!
而且他的伥鬼没跟过来,他用不了伥鬼之力。如今他被绑成粽子,根本没法自己挣开!
完了完了完了,接下来怎么办?黄毛晃着一片浆糊的大脑,费力思考。
对了,方休。他们还有方休,方休肯定能察觉不对。
想到这里,他又安下几分心,放弃拼死挣扎的念头。反正他脑子不好使,他就不冒这个险了。
他是队里唯一的进攻人员,方休肯定会救他!
如此想着,黄毛被姜寻一路拖回小院。他透过脏兮兮的眼镜,疯狂扫视四周。该死,眼下方休不在院子,不知去了哪里。
黄毛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观察,就见“自己”举了根火炬,大剌剌走向空厢房那一侧。
我操,等等,该不会……
卢苇手一扬,将火炬扔向柴火储存间。
火焰点燃木柴的一瞬,“黄毛”唰地消失在了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黄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嚎叫。
同一时间,院外也传来一声惊惧的叫喊。
“大师救命!”卢苇大叫,“我被扔出来了,我进不去院子了大师!”
“我要回我的身体!”
第70章 奇特同盟
“嚯。”方休在隐藏中惊叹。
他选了视野最好的角落,爽快地目睹全程,甚至还有心情往嘴里丢一颗糖果。那边“黄毛”大声叫嚷,这边糖果被咬得咯咯作响。
“换魂之术。”白双影掏出两片邪祟耳朵,和方休一起边吃边看。
“这都行?”
白双影:“若是真正的肉身,换魂确实有些难度。但祭品的肉身只是容器,没有三魂七魄的牵扯,这种术法不算高明。”
方休思考:“我想想,从真身取魂等于‘榨出果汁’。而这种换魂,约等于果汁从瓶子倒进杯子?”
“……是。”白双影瞧了眼方休牌果汁。
方休若有所思地掏出一个罐头,抿了几口果汁糖水。补充完自己的果汁储备,方休继续全神贯注地瞧向院门。
只见姜寻打开院门,“黄毛”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外,满脸惊惧。
他的肉身没有缺胳膊少腿,却如何都进不来门,像是被一堵空气墙挡住了。“黄毛”徒劳地捶打空气,在空无一物的门前表演壁虎爬墙,汗水顺着面颊哗啦啦地流。
“快、快把我换回去。”他哑着嗓子恳求姜寻。
姜寻依旧一脸平静,他掀了掀眼皮:“现在还不行。要是立刻换回去,他就又能用鬼术了。”
“黄毛”呆愣愣地看着姜寻:“那我怎么办?”
“到时我自会救你。”姜寻缓声道,在门口处描描画画,沿着门槛贴了一排黄符。“黄毛”又试图往院子里冲,可惜还是被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
“……嗯,果然是禁忌,你做得很好。”
卢苇顶着黄毛的壳子干笑两声,如芒在背。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鬼知道天黑后院子外头会是什么样。之前的人光是晚上出屋都死得那么惨,晚上出院子呢?
姜寻真的会救他吗,来得及救他吗?
其实“换魂捉人”这一手,姜寻与卢苇商量过。当时他想着在大佬面前刷一波功劳,答应得很爽快。
事到如今,卢苇才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恐怖感明明安全区域就在一步之外,他却怎么都进不去。现在他一条命完全捏在姜寻手里,能不能回身体全看姜寻的心情。
“您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么?”他硬着头皮说道,“我这边……小心!!!”
黄毛趁姜寻背对自己,直接几步冲刺,借着体重撞姜寻。姜寻面前是砖砌的院门边缘,脑袋撞上去不堪设想。
姜寻没有躲。
他像是放松了警惕,听到卢苇大喊,姜寻也只是稍稍歪过身体,没落到脑袋和砖墙硬碰硬。
黄毛一个使力,直接把姜寻撞到了地上。他跪压在姜寻背后,艰难地调整姿势,想用体重把姜寻压窒息。
卢苇急了,但他用着黄毛的声音,又不敢放声呼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然而没过两秒,伴随着一阵微风,黄毛被勒住的嘴里传出一声惨叫。他的大腿、手臂上出现片片血痕,鲜血顺着布料流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卢苇目眦欲裂:“那是我的身体!”
黄毛没轻易放弃进攻,他顶着淋漓鲜血,挪过去压姜寻的后颈。他压得越久,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十几秒后,他上身猛烈摇晃,如同洪水中的水草。黄毛口水混着鲜血乱飞,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边。
姜寻按着喘息的黄毛站起身,没事人一样掸掸衣服:“谢谢你的配合,又试出了不少东西。”
说罢,他扫了眼快晕过去的卢苇,“不用担心。只要禁忌结束的时候你还有气,伤口都会恢复。”
他仍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不要破坏院子,否则驱逐;不要走入风中,否则会死。两条禁忌三缺一。”
方休顺嘴总结,“掉肉和摔倒不是即刻显现的效果,应该是邪祟所为……不错,姜寻很利索嘛。”
这家伙真把姜寻当道具用了,用得还挺顺手。白双影突然觉得,自己告诫这里的主人毫无意义,方休总是能从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掏出线索。
不过就目前的线索,方休应该确定不了“主人”的情况,白双影严肃地想。
然后他就听见方休开口:“能不能稍微解一下隐藏?解开到邪祟能听见的程度就行。”
“?”
“你总说我不会法术,我表演个法术给你看。”方休神秘道,“是我压箱底的鉴定法术,百试百灵。”
这还了得。
白双影在“坚持不听方休忽悠”的比赛中取得了0.0001秒的好成绩。他果断转换隐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休。
方休半蹲在地,朝门口的方向伸出手
“嘬嘬嘬。”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