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久经考验的唯物主义战士。”
大罗小罗瞪大双眼,面面相觑,满脸不信。
阎炎使劲摇头:“哥们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搞这个就没意思了。你这都消灾人了,咋可能什么法术都不会。”
庄蓬岛意味深长:“我听闻你解了欢喜厄,那可是寻常消灾人都啃不下的硬骨头。”
方休无辜:“因为我知道黄赌毒是不好的。”
庄蓬岛噎了下,眯起眼:“还有中秋厄,那可是差一点就养出鬼仙的大厄……”
方休继续无辜:“因为我知道黄赌毒是不好的,有什么问题吗?”
普通人怎么了,他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天选普通人。
其余三队显然非常介意方休“流派不明又拒不承认”这一点,迟迟不换话题。
焦姣有些焦急:“方休,我们不是想要打探你的隐私。这是消灾人的规矩我们知道你有什么手法,接下来才好制定计划。”
方休叹了口气:“那你们有测天赋之类的玩意儿吗,随便测。”
话音刚落,其余人的目光竟然同时看向庄蓬岛。
庄蓬岛微微颔首,他随手一挥,金黄符纸定在半空。随即此人笔走龙蛇,画出了一个……四象观灵阵。
方休差点叹气出声,白双影瞧着庄蓬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
庄蓬岛嗓音柔和:“这是上古流传的仙阵,引天地之道判人天分。您要是测了这个,我们绝无二话。”
方休假装不知情道:“测是可以测,但你们不信我,是你们的事。要是测出来我才能低下,我要求补偿。”
庄蓬岛满口答应。
方休没让庄蓬岛碰他的手,而是五指一张,啪地扣在法阵中央。果不其然,天道再次送给他一个大大的【?】。
那个问号比上回的还要潦草,充满了难言的情绪。其他人或许不懂,但方休怀疑天道是苦于这种恶作剧电话一样的测试。
对不起啊老天爷,能力和猴子持平不是我的本意。
问号之前,众人彻底沉默。
五分钟后,方休从庄蓬岛那里获得一瓶提神辟邪丹,专治邪祟入脑、神志不清。其余人努力消化“我们之中出现了一队凡人”的现实,开始了作战会议。
不知道为什么,庄蓬岛自然而然成了所有队伍的总指挥
“此回被盗的厄,是伯劳鸟妖修成的仙厄。”庄蓬岛认真说明道。
“此鬼仙实力不强,几十年前被人杀死夺厄。它始终没有与地府接触,地府方面没有该厄的情报。”
方休满脸圈外人的纯粹:“仙厄和普通的厄有区别吗?”
庄蓬岛的表情有一瞬的疲惫,但他还是耐心地答了:“寻常厄变成仙厄,它的禁忌不会变。但掌控仙厄的家伙,可以随意使用这些禁忌,就像我们使用地府给的异象技能。”
“区别在于仙厄的‘技能’不会削弱,甚至会增强,持有者连死忌都可以自由运用。”
方休思索:“懂了,之前的祭祀是我们和敌人抢无主堡垒,这次是我们去打敌人占领的堡垒。”
果然消灾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就知道地府不会做慈善。
庄蓬岛赞同:“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难度。”
关鹤端坐在课桌边,斜着身子问方休:“我没听明白。”
方休小声嘀咕:“你看凶风厄,它天天在场地边界刮风,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有问题……要是有人故意把禁忌取消风停掉,等我们走出边界再重启,你猜会怎么样?”
关鹤和成松云同时抽了口凉气,不再吭声。
黑板前,庄蓬岛讲到了下一个话题。
“这次我们人多。我这队带着大小罗,阎炎那队带上方休,我们分开调查。午饭各自解决,等到天黑,大家再到这里碰头。”
阎炎喉咙里呜噜了声,显然不太想带普通人,可他终究没有跳出来反对。
焦姣在课桌上交叉双手,撑着下巴沉思。几秒后,她凑过去说悄悄话:“我觉得不错诶,他们一队普通人能走到现在,绝对有厉害的地方。”
“你想啥呢,跟着庄哥那队肯定更安全,便宜了那俩假和尚。”阎炎龇牙咧嘴。
焦姣:“那没办法,谁让咱们是边缘流派。人家两边打交道多,肯定更好配合啊。”
“唉,说得跟我有的选一样。”
阎炎双手搭在脑后,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忧郁,“黑.道士、恶和尚、女巫,起码都是你们自己选的流派……而我变成这样,只是因为我妈喜欢福瑞。”
焦姣很不给面子地“噗”了出声。
……以上悄悄话,全被白双影用桃骨煞送进了方休的耳朵。
挺好的,看来这次的队友心眼不多,方休礼貌地忍住了笑。
白双影悄悄贴过来:“那只半狐修为不高,不足为惧。黑衣女不好判断,但她不像嗜杀之人狐妖天性畏惧擅于杀生的人类,不会与他们亲近。”
方休揉揉白双影的袖子,悄悄表示赞同。
说实话,比起阎炎和焦姣这对非主流组合,方休更戒备庄蓬岛
他的黑名单里没有这个人。但此人举手投足间有股强者的自信,周围所有修行者还都默认追随。
而且这个人的姓氏,真的很有意思。
教室角落。
梅岚望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庄蓬岛,手指间转动着一支廉价塑料笔。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指却狠狠捏住笔帽,按得指尖发白。
啪嚓,笔帽发出细小的碎裂声响。
第85章 一声闷响
庄蓬岛的会议和贾旭的会议有着质的区别,十五分钟后,作战会议就结束了。
他的思路和方休很接近第一天先探地图、以稳为上,不要仗着自己有点能力就胡搞八搞。至于其他的,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消灾人,细节不必说太多。
庄蓬岛容貌英俊、声音好听,性格也相当沉稳。阎炎一双狐狸眼瞧着庄蓬岛,就差眼里蹦星星:“大佬就是大佬,帅啊。”
坐在他另一边的方休:“他很有名吗?”
阎炎吃惊:“特有名。这才是他第五次祭祀,之前四场的厄全是他一个人破的他身上有四个异象技能呢!”
关鹤:“咦,可是……”方休身上好像有五个。
他话还没出口,就被成松云轻轻拍了下。关鹤立刻会意地换话题:“……可是纸人从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我们修行者一碰面,都要交换联系方式。”
阎炎打了个响指,打出几个赤红的火星,“就算在不同祭祀里,我们也能用术法交流。”
关鹤:“……”他有一种游戏小白面对职业玩家的茫然。
单开攻略论坛是吧,怪不得这群家伙更容易成为消灾人,活生生的信息壁垒啊!
纸人跟他们讲过,消灾人的门槛是“同一支队伍解厄四次”。只是方休干得太漂亮,关鹤还以为“同一个人解厄”自然而然,原来这算得上稀罕事。
看来方休比那个庄蓬岛还要强,不愧是官方人员!
方休并不在意强弱之争:“欢喜厄就算了,中秋厄没有其他祭品存活,你们怎么知道的?”
眼见方休靠近,阎炎似乎有点不舒服,他本能地朝反方向挪挪:“奠二被全塔通报批评,每个纸人都在吃瓜,我们跟着吃两口呗。”
方休:“好的。”
原来是奠二在丢人。还好,看来这群人不知道嵬山厄和凶风厄的事,他暂时不想引起这群人的关注。
他们这边还在聊,庄蓬岛带着人动身了那人双指夹着符咒,随手一挥。原地腾起一阵罡风,另一组人刹那间消失无踪。
“帅啊!”阎炎大声叹气,露出尖尖的犬齿。
焦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打理头发:“我们也走吧,用腿走咱们没钱没手机,共享单车是没戏了。”
怎么说呢,差距真的很残酷。
按照庄蓬岛的安排,他们负责探索“祭祀场地面积”。方休这边腿短,负责抽样考察街道异象。
上午阳光正好,两队格格不入的人走在大街上。焦阎二人风格像要参加漫展,方休这边的队伍打扮中规中矩,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焦阎二人组倒是很淡定,貌似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
阎炎这里嗅嗅,那里嗅嗅,嘀咕:“我没闻到邪祟的味儿,这里还挺正常的。”
表面看起来的确如此,这座城市忙忙碌碌,挖不到任何怪异之处。只有些瘴气和游魂藏在黑暗处,光一照就没了。
方休找到了几个招牌,确定这里是辛省游兆市一个普普通通的省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城市。
可惜一没有手机二没有现金,他们能做的事着实不多。
就这样,众人硬着头皮走到中午时分。焦姣索性找了个干净石阶,用塔罗牌卜算众人处境。
末了,她冲着占卜结果皱起眉头:“这个地方被阴气侵蚀了。有厄的干扰,我只能得到非常模糊的启示。”
“要不这样,我找下城内最不祥的建筑,我们过去一探究竟……哦对,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说到最后,她不抱希望地扫向四位普通人。
方休想了想:“成姐,给你女儿打个电话。”
阎炎、焦姣:“……?”
方休腼腆地表示:“我们普通人是这样的,有问题先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成松云就近找了家小商铺,声称有急事找女儿,手机不在身上。店老板爽快地出借手机,然而一通操作之后,听筒内传出机械女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成松云以为手滑拨错,又来了两遍,次次都是空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不可能记错女儿的号码,这地方绝对哪里出了问题。
方休适时跟进店:“老板,最近的派出所在哪?阿姨有点糊涂,我得把她送过去。”
“哎,好!”店老板如释重负,详细指起路来。
他生怕他们迷路,还特地在包装纸上画了个简易地图。
焦阎两人组:“……???”这又是什么离奇路子。
方休:“我们普通人是这样的,问题解决不了找警察。”
阎炎想反驳,吭哧半天找不到词怎么说呢,这法子合理之中透着一丝离谱,他不知道方休究竟是太正常,还是太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