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她在操控它们。
不是吧。
阿守匆忙抬头,却见白双影带方休遁入隐藏,完美融入黑暗。他们留下的“法术花瓣”自动钻入泥土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几分钟后,她的不幸猜测成了真。
岑令与柏岁追随邪祟动向,一路朝她奔来。方休的三人组则跟着小黑狗,一路追随岑令。阿守头痛欲裂她正打算好好跟踪岑令,绝对不能暴露!
可那些邪祟刚被她驱逐,又被方休用禁忌逼过来,硬要让她表演指挥官。岑令离得近了,阿守反倒不敢驱散它们,生怕自己的存在暴露出来。
行,方休,算你狠。
阿守含恨咽了口气,只见阴风一转,她现出身形,化作了方休的模样。
……她还能怎么办呢,总比被对面下手试探好。好歹她知道岑令不会先手攻击方休,三人组则一心狙击岑令。
……看守解厄塔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祭品安排。
要是这小子活过这次祭祀,她非得知道他怎么办到的。背后有解厄塔护佑,别说鬼仙,正经阴差都不该被发现!
“看见红双喜了。”柏岁看着魍魉大军中的“方休”,“没见到那个白双影。”
“那个红双喜脸好臭,肯定是遭了袭击,白双影大概没了。”
岑令眯眼看着对面的“方休”,对方好像有些怪异的不对劲,可他说不清不对劲在哪里。
柏岁毫无察觉:“嘻嘻,敢在圣地撒野。咱得找个好机会,用三昧真火把他烧干净!”
“不要大意,替命厄都没了。”岑令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搞更多的出来呗,就弄那种超级无敌强的,这几个都不够劲儿……”
“美酒厄与替命厄没了声息,这已经是两个了。要是扩大损失,解厄塔那边会发现问题。”
岑令面色稍稍严肃,“特别强的那些,更不能随意动用。”
“行吧。”柏岁抱着脑袋嘟囔,“替命厄没了,至少说明梅岚那个母狗死了。”
“真的么?”
下一秒,柏岁身后传来幽幽一声询问。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钻出阴影。它长得与梅岚一模一样,却没有半点心跳与生息,分明是替命厄!
它的问题还没落地,闪着白光的手指直接捏向柏岁的咽喉,没有半分犹豫。
柏岁吓得哇了一声,屁滚尿流地避开。岑令则从容许多只是他没有选择防御,起手一道黄符割向“梅岚”咽喉。
一只丝巾小鸟电光石火般蹿出,叼住刀刃般的黄符。关鹤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闪现,五鬼搬运术起手,掏向岑令的衣袋。
这一切不过在短短数秒之间。
阿守松了口气,刚想趁乱溜走,就见柏岁一道紫电劈了过来:“找死是吧,那大家一起死!”
阿守:“……”
好死不死,不远处方休一个手势,周围邪物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
一切眼看要乱,然而
关鹤掏了个空,他的手被一道光障阻隔在外,岑令显然习惯于防备“五鬼搬运术”。他揪住柏岁的衣服,直接往阿守的方向跳过来,抬手几十道符咒贴上岩壁。
这小子……
阿守眯起眼。
那些符咒的位置很巧妙,术法自然成阵。
其中一半是最高品质的三昧真火符咒。要是他能把“方休”控制在阵内,能连人带厄烧成飞灰,到时祭祀自然结束。
另一半则是竭风符咒。它能瞬间抽尽周遭氧气,物理意义上削弱在场所有人。
漂亮的陷阱。
果然,看见岑令冲向“方休”,替命厄紧跟而上。
这回关鹤退到后方,成松云开盾顶上她将怨鬼盾缩小集中在身前,做出便携盾牌似的防护,移动方面灵活许多。
梅岚则与替命厄两方夹击,眼看要碰到岑令
“嘭!”
遥远的墓穴深处,传来激烈的爆炸声响。
第123章 自我欺骗
这爆炸仿佛炸在了方休内脏,保护本能在他脑袋里疯狂膨胀。
那感觉就像即将渴死的人面前出现一杯水,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有那么个瞬间,方休记不清自己是谁,五感如同失灵,世界里只有大墓崩塌的巨响。
必须阻止爆炸!
不。我炸掉的只是“外来者”新修建的部分,不要焦急。
必须阻止爆炸!
不。我只有把入侵者聚集才能一网打尽,这是牺牲细节成全大局。
必须阻止爆炸!
不。我放任爆炸发生,这绝对是我的安排。
……我所选择的路,一定能够走下去。
大脑活像被禁忌搅碎,方休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但这念头理所当然留在他的心底,如同千锤百炼而成的灵魂烙印。
方休抓紧刺痛的手臂,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拼命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成功投在战场中心
被爆炸惊了下,梅岚的动作稍稍迟缓。岑令却自控力惊人,摆出了施法手势。
认清对方起手的瞬间,梅岚仿佛受了惊的野猫,嗖地退后十几步,跳出黄符包围圈。岑令行云流水般中止法术,反手一甩,周身三步之内的邪祟化作黑烟。
虽说阿守顶着方休的壳子,她原则上仍不能干扰祭祀。于是她轻盈退后,试图移出这个黄符包围圈。
趁这群邪祟被岑令打乱,她借机消失也不会显得不自然。
然而就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更多邪祟从她身后的墓道涌来,截断了她的退路。大地莫名震颤不止,远处有什么在黏腻涌动、飞速靠近。
柏岁接连吃瘪,又看见梅岚抢了替命厄,气得嗷嗷直叫:“还给我们,操.你大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粉末状物质,抬手就朝梅岚洒去。岑令叹了口气,口中吟诵不止,两人身周腾起一片青光。
成松云赶忙上前,试图支盾抵挡。梅岚却把她一推,身体蹭上了一点粉尘。
她碰到粉末的皮肤几乎立刻溃烂,无数细如线头的小白虫在血肉里钻进钻出。梅岚疼得面容扭曲,可她还是硬撑着捏紧青玉吊坠,手上的伤口又开始缓慢闭合。
方休趁机瞧了那玉坠几眼。
他觉得这东西相当眼熟,好像……好像是专门做来收魂的法器,能用别人的魂魄挡灾替命。必要时,玉坠主人还能把自身生魂寄存进去,求得一线生机。
恶毒却实用的东西。
除非玉坠里的魂魄损毁殆尽,或者打个出其不意,否则有玉坠的人很难杀死。这东西就像借鉴了地府肉身法器的思路,打造出的低廉替代品。
……嗯,这种准备对付入侵者的想法,他的大脑倒是运转良好。
方休思索片刻,往白双影怀里缩了缩。他的目光和阿守一样,紧紧黏在岑令身上。
岑令右手二指并拢,召青绿光辉成剑,左手朝上一抬,凭空施放术法。
梅岚那边刚回过神,就听到关鹤和成松云的惊叫他们身边的墓道里突然炸出一根尖锐石刺,獠牙般咬向两人。
关鹤及时用了穿墙术,成松云则以盾化解法术,两人轻伤。
梅岚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注意力一散,替命厄当即被石刺戳中,她的右腰登时多了个血窟窿。
青玉挂坠又亮起些微青光,只是那血洞的痊愈速度极慢。
“圣母活该!”
柏岁哈哈大笑,炫耀着自己光泽漂亮的吊坠,“当叛徒就别用神教的东西呀,这不当婊.子又立牌坊吗?”
岑令按住柏岁,两人背靠一根倾斜石柱,周围转着一圈又一圈防护法术,把邪祟全挡在外面。
“能将替命厄弄到手,是有几分本事。如果你愿意归还替命厄,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些。”
岑令语调遗憾,“家人一场,我不想太过残忍。”
“拿我当替命厄的燃料就不残忍?”梅岚啐了口。
岑令吃惊地看着梅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死于我教仙厄,可是莫大荣光。”
那语气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甚至还有几分真心。
梅岚舔舔牙齿上的血。
“……仙厄还没出解厄塔,就成‘我教仙厄’了。”她冷笑,“末日还没来,解厄塔还没倒,半场开香槟可不是好习惯。”
柏岁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用不着你操心,岑哥每天都卜算。那东西挣脱得越来越快,计划顺利得很!”
“到时候解厄塔一倒,里面的仙厄全是我们的!嘿嘿,神仙军火库到手,那东西再把人间搞乱”
“柏岁。”岑令低声唤道。
“我就是看这女的不知好歹。”
柏岁委屈,“她得高兴是在这碰上咱,等外面乱起来,她还想死得舒舒服服?”
岑令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不要叫‘那东西’,要叫‘大灾神’。”
“……好嘛。”柏岁垂头。
梅岚面容再度扭曲,似笑似哭。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黑暗,随即她捂着腰间重伤,继续指挥替命厄和丝巾小鸟代自己攻击。
无数法术徒劳地撞上岑令的防护,只激起些许光屑。
岑令近乎怜悯地瞧着她,缓缓举起手来。
几步外。
阿守:“?”
阿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