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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救命 年终 3896 2026-07-30 07:12

  他知道白双影八成与大灾神有关,但解厄塔镇压的邪祟数量不明,与强悍狱友接触过并不奇怪。

  进入这场祭祀后,白双影十二万分老实,没了平时咕咕哝哝的模样……考虑到大灾神强到能影响鬼仙阿守,方休也不太奇怪。

  唯一让方休有些微妙的遇仙厄的能力与因果相关,白双影的能力也脱不了因果。但考虑到之前镇墓厄对自己的污染,方休勉强能把这件事归为“某个法术种类”。

  但他的鬼到底在心虚什么?光看脾气,白双影又不像是给哪个邪神当手下的。

  陡然间,方休有了个颇为荒谬的猜想

  如果,只是说如果,白双影是归山教准备放出来的大灾神……

  方休脑子里迅速滑过“白双影本体在床上滑动”、“白双影一天三餐准时接吻”、“白双影没事喜欢绕着他转来转去”的景象,又把这个可能性毙掉了。

  他的鬼单纯无害又好骗,怎么可能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方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继续看那场疯狂的山火。

  阿守说得对,他还是早点想想怎么离开为好。

  太好了,这样的故事走向,果真可以让他离开这里。

  话说回来,方休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呢?

  第137章 灾难之前

  天色逐渐发亮,山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

  灾民们折腾一晚,个个昏昏欲睡。不讲究的直接找了块空地蜷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稍微体面些的都挤在庄归去帐篷边,奢望见一见这位地上神仙。

  庄归去仍然没有出现,庄率领士兵们发放干粮、清水和草药。人们朝那个漂亮的帐篷拜了又拜,满是泥土的脸上冲出明显的泪痕。

  阿守悄然隐入角落,手指间飘过细碎鬼火。她的表情逐渐从专注转为凝重,最后不快地闭了闭眼。

  遇仙厄还真当得起“遇仙”二字,它的力量比她还要霸道三分。阿守私下试了试,这地方甚至无法连通地府。

  也就是说,就算方休作为祭品死在这,她这个鬼仙也没法自主脱身。

  ……现在阿守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东西能被扔进尘封之厄,还一封就封了五百年。可惜上一任只是以为普通阴差无法应付,没料到这东西如此凶险。

  “我这边找不到强制脱离的办法。”

  她冲方休悄声说道,“这里的情况和祭祀差不多,十分接近现实。不如我们走远些……”

  方休轻轻点了点头,但他没有走动,而是对不断扩散的山火眯起眼。

  尽管空气湿润,山火蔓延的速度也太快了。风正好往群山内部方向吹,浓烟与大火遮天蔽日。飞鸟走兽疯狂逃跑,村民们在家园的土地上咒骂哭泣。

  “如此一来,诸位彻底解脱。”

  不远处,庄开始分发甜汤,“不必太过感伤,房屋塌毁正好平功德,家人离去死后可再见。”

  “师父会为各位祝祷祈福,提供餐食。火灭之后地更肥,来年不愁好收成!”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里更是全然的真诚。灾民们千恩万谢,又冲那漂亮帐篷磕了几个头。

  那个黑.道士终于放下了怀里的孩子,将孩子交给同村长辈。他盛了碗甜汤,吹着热汤上的水汽,一口气干掉大半碗。

  “爽快!”他大叹一声,不太讲究地抹了抹嘴,朝方休这边探头,“兄弟,那个饼还有不?”

  “兄弟,你接着打算去哪儿?”方休又顺手塞了两块饼过去,看那黑.道士两三口下肚。

  “看情况,反正这地儿没法待了,得找个新地方。”黑.道士说道,“等该收拾的收拾好了,大家伙一起下山呗。”

  “这地方确实不适合再住,得好好养上几年,火烧得太厉害。”方休亲切赞同。

  “对嘛,以前就图那个庙。说实在的,老百姓就混口饭吃,如今这庙也砸了火也放了,接下来纯靠自己咯。”

  黑.道士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口中牙齿歪歪斜斜。

  “说起这山火……其实先前许愿不灵光,就有人放火。就是火不在这儿,阵仗也没这么大。”

  阿守则听得直皱眉,她扫了眼留守灾区的灾民人们姑且吃饱喝足,太阳升起。已经有人换了欢快的唢呐调子,试着创造一点儿希望的氛围。

  只有烧焦的草木支在裂开的土地上,像极了某种尸体残骸。火舌渐行渐远,周遭充斥着微妙的祥和气氛。烈火焚烧的声音盖过风声,废墟反而显得安静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场火烧了足足四十九日。我听闻大灾神在山火后三日降临,几乎无人生还。”

  阿守沉声补充,“周遭邪祟尽灭,人间没有消息。那邪祟的手段无人知晓……我倒是没想到,庄归去那厮也在此地。”

  方休轻轻嗯了声,抬起眼皮,望了那座帐篷很久。

  ……自始至终,庄归去都没有露面。

  配上那连绵不断的熏香,感恩拜服的灾民。破败的祠堂倒塌了,这顶帐篷倒是更像此处的祠堂。

  接下来的一整日,人们都在废墟上忙忙碌碌。

  灾民们挖财产的挖财产,出殡的出殡。尸体一具具被挖出,空气里草木烧焦的烟味儿挥之不去。黑.道士救下的孩子睡了又醒,哭了又哭,嗓子哑得令人不安。

  拽出又一具尸首,黑.道士擦擦汗。

  他随手折了根枯草,给那孩子编了个小小的草蚱蜢。孩子睁大眼睛,终于短暂地安静了会儿。

  “咱们下去呗。”

  黑.道士和身边老乡闲聊,“下面有块地方风水挺好,还避风。咱半天就能走到,白天正好走。”

  “庄大师说了,走不得!”那老乡连忙摇头,“他要为我们祈福三天三夜呢,咱们这一走,算是怎么个事儿呀。”

  黑.道士一怔,脱口而出:“这……这不能换地方再祈福么?”

  就算大灾神不再出手,这片充满泥浆的地方也非常不安全。肮脏的泥水、腐烂的尸体,加上呛人的空气,哪个都让人无法忍受。

  黑.道士没能当上正常修行者,但他也清楚,祈福要在安全的地方做。

  有些奇怪,在这地方原地祈福三天三夜,和尸体没冷就急着下葬有什么区别?

  “人家都开始做法了,要是离开这,积德都积不上。”

  老乡媳妇接了话茬,“那可是活神仙哪,咱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就是,人家都在这立帐篷了,保准没事儿。”

  确实很有道理,黑.道士不吭声了。

  和他意见差不多的老人也有几位,一听有庄归去祈福,几乎立刻放弃了带人离开的念头。

  白双影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默默看着那些情绪平复的灾民,一双白眸眨也不眨。

  很快,黑夜再次降临。

  庄归去的帐篷边飘了一圈法术蜡烛,烛光穿越袅袅烟气,柔和又神圣。远处山火仍在燃烧,如同太阳摔碎在山上。

  方休一把拉住自家鬼,两人找了个偏僻角落,来了次唇舌相交的“喂食”。方休熟练地抚摸白双影的长发,而白双影则紧紧拢着自家人类的腰。阿守坚决拒绝监视过程,她选择一个人朝着山火生闷气。

  约莫十分钟后,方休主动结束了亲吻。之前白双影的“用餐”风格一直是兴致勃勃,今天却格外舒缓,舒缓到有点不像他的鬼。

  “有心事?”他问。

  白双影没有像往常那样“嗯?”回来,而是沉默地看着方休。

  “这个。”方休指指自己的嘴唇,半开玩笑道,“感觉你吃饭不专心,作为你的专属厨子,我有点难过。”

  白双影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怀里的方休挤得“呃”了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接下来我们要应对‘我’的攻击”,坦诚的想法到了舌尖,白双影却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吐出来。

  取得自由的方法很简单,保住这个秘密,只需要保住这个秘密。

  他可以出手帮助他的人类,他有能力偷偷施放一些法术。方休还没有到致命的境地,他没有完全了解现况。所有理由,都在诠释着“保密无妨”四个字。

  可是他无法分辨这种想要倾吐真相的感觉是什么。

  他居然有“也许说出真相,可以给他的人类一点启发”这种一点都不聪明的想法。一定是他的脑子哪里不太对劲,导致他的嘴巴想要离家出走。

  最终,白双影勉强憋住:“我只是在想,我们仍未发现遇仙厄的禁忌。”

  方休眨眨眼:“唔,我还是有些想法的。”

  白双影稍稍侧过头:“?”

  “对于遇仙厄的‘故事’来说,按剧本走不会有好结果,地理上的逃离的意义也不大。重点是找到控制‘故事’的办法要是任由那东西发挥,绝对没有好结果。”

  方休仍然没放开自家鬼,“至于它的禁忌,我有一点点猜测。”

  此后两天,方休按部就班地在废墟混日子。

  他拿出糕饼款待灾民,和庄等人保持了礼貌的距离,摇身变为有些玄学底子的过路富商。糕饼香甜,可惜吸引力远不及归山教庄归去“祈福”的三日,庄已然亲切地给灾民们传教。

  大伙儿埋了亲人,又有吃有喝,暂时不需要工作。人们日日聚集在庄归去的帐篷前,认真听庄讲述“生魂归山”和“功德圆满”,听得满眼放光。

  方休不动声色地混在灾民中,每天蹭几碗甜汤。

  山火越烧越远,灾民们状况渐渐稳定,那个黑.道士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方休看得出来,此人有几次想走,纯粹是念及本地老乡,才挣扎着留了下来。

  “大哥,你不信么?”方休状似无意地发问。

  “庄大师确实厉害。”

  黑.道士老实承认,“可要我老老实实全信,我就不是黑.道士了,地方危险就是危险。逆天而行,终有隐患啊。”

  阿守忍不住:“皇帝昏庸边疆危急,粮草奇缺。庄归去那老匹夫还带着精兵良将在这摆谱,我瞧他才是最逆天的那个!”

  找不到离开的路,又不方便下手乱改“剧本”。眼看大灾神即将降临,她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听到这事,黑.道士情绪低落:“陛下自有想法吧……”

  想到后来发生的种种,阿守恨不得翻白眼。然而对面不过是剧中人,她只能一脸紧绷地转向方休。

  “我昨天想了四五条路,都不太成功。你呢,寻到下山的车马了么?”她隐晦地问道。

  方休看了眼黑.道士:“新鲜地方,得认完地图再走。”

  下一刻,白日蓝天瞬间黑暗。

  周围迅速黯淡下来,方休手心默默出了把汗,嘴唇因为紧张有些发麻。

  ……传言中的大灾神降临。

  黑暗的天色与烧毁的荒山近乎融合,只剩远方闪烁的火光,犹如一道发光的裂缝。极强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空气变得铅一样沉重。

  灾民们一阵慌乱,但看到庄归去的帐篷还稳如泰山。人们又安静下来,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整理营地,仿佛面前的异象并不存在。

  帐篷旁边,庄给自己倒了碗甜汤,悠然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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