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持我的看法,要赢一场,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换掉一些熟人,然后抽一个筹码押大小。”
回到一层后,宋铮委婉地提示众人,“犯忌的风险还是太大了。”
方休笑盈盈地举手:“第一禁的‘每日必定赢一场’,只能是‘在欢喜鑫赌博赢一场’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铮脸上露出些许怀念:“刚来这里的时候,阿清也提过这个问题。”
“我们找了些一无所有的人私下打赌,甚至押上了法器食物,故意让对方赌赢。之后也试过掰手腕之类有明确输赢的游戏。事实证明,都没用。”
“‘赢一场’就是‘在欢喜鑫用筹码赌赢一场’,没有空子可钻。”
感慨完,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这个也要收费”
方休憋笑:“嗯嗯,这条单给你一只烧鸡。”
他并没有失望,第一条禁忌要是这么好应付,就不会有八百多人一直困在这了。
随即方休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次走向赌大小的地方。
成松云皱起眉:“小方,你不是说不赌吗?你……”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方休冲向角落里某个身影。他绕到那人背后,干脆利落地锁住了那人的咽喉。
那个男人也是“破产者联盟”的一员,身高得有一米九。然而他面黄肌瘦,看着比宋铮他们还虚弱。
被方休偷袭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花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方休身体用力抵着椅背,借着自身体重,将男人牢牢勒在原位。不出几分钟,那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安静地死了。
这一手动静不大不小,见有人轻描淡写地杀人,四周的人都是懵的。
宋铮当场吓住,他张开双臂,把俩队友鸡仔一样护在背后:“你你你这……”
方休没解释,他拿出自己的筹码,绕着尸体画了个圈,随即用目光打量四周。
果然,半分钟不到就有人赶到现场。那人身材如同铁塔,满脸戾气,一看就是祭品之一。
“小子,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那壮汉声音低沉,“现在立刻解释。”
他双臂抱在胸前,肌肉紧绷,小臂比方休的大腿还粗。
方休:“我跟他有私仇,他杀了我的人。”
壮汉皱眉:“……继续。”
“尚德宝,四十一岁,丑省籍贯。我知道他,他在外头糟蹋并且杀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叫海珍,张海珍。那个时候她还在读研究生,她说毕业就可以结婚的。”
方休死盯着来镇场子的人,“他杀了我的人,我有仇报仇,不行吗?”
壮汉思考片刻,像是在比对记忆。最后他只是啧了声:“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他就要去收拾那具尸体。
结果方休手一抹,直接把那具死尸收进了乾坤袋。
“你什么意思?”
那壮汉表情立刻沉下来,“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想杀人取肉对付禁忌,或者卖人肉给别人换筹码,可都是犯忌的!”
方休毫不示弱:“我只是想把仇人带回去碎尸万段,你凭什么管我?”
壮汉阴沉地盯了他一会儿:“我记住你了。”
方休:“您记性真好。”
壮汉气得转头就走。
宋铮第一次见到这样不管不顾的癫子:“那是厚叔的人,你……唉……”
他求助地看向方休的同伴,却发现关鹤和成松云也惊在原地,说不出话。半天,还是成松云挣扎着开口:“不是说不能伤人……”
“欺诈、强迫、伤害他人以获取筹码或筹码商品,将被视为偷窃筹码。”
方休背诵着欢喜鑫天地的规矩,“也就是说,直接杀人取肉不行,人肉换筹码不行。哪怕人肉换人肉,也算换取筹码商品,还是不行。”
“人肉私下换法器,法器再卖出筹码,可不可行我不知道。但就这个公寓的麻烦环境,基本没有可操作性。”
成松云抿抿嘴:“是这样的,只能砍自己的肉。”
“……不,还可以赠送。”
方休轻松地说道,“如果我只是单纯杀人,再把尸体无偿送出去,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和他猜的差不多,这里并非彻底禁止暴力。
如果真的不能做出任何暴力行为,之前宋铮就不会提醒他们“不要宣扬破坏厄”了。匆匆赶来的厚叔手下,更是帮他印证了这一点。
在这里可以使用暴力,也可以杀人。欢喜鑫如此和平,只不过是使用暴力“无利可图”。
就算免费赠尸可以收买人心,正常情况下,能收买的不过是一天赢不了一场的边缘人。
这群人也就对于厚叔那种放贷者有点用处,对普通人屁用没有。
……不过,那只是在所谓的“正常情况”下。
方休拍拍口袋:“这个男人虚了点,但也有个小二百斤。成姐你和小关一人一半,能撑八天左右。”
白双影微微蹙眉,关鹤陡然紧张:“方哥,那你呢?”
方休笑了笑:“我只能犯忌啊。”
“要是八天后我还解不了厄,估计只剩个头了。到时候你们该干嘛干嘛,自己想办法。”
成松云:“……”
关鹤:“……”
“先别忙着感动,我需要你们协助我。”
方休特地看了成松云一眼,“你俩千万别为我杀人。万一咱们产生人肉往来,被判定为隔天交易,那只能一起完蛋。”
白双影盯着方休,方休却始终没有回应他的注视,就像默认他不会在乎。
白双影沉默几秒,抓住还在圈子里游荡的生魂。
他不怎么愉快地咬了一口,当场凝固。随后他长袖挡脸,噎了两下,尽量文雅地吐了出来。
听到轻轻一声“呕”。方休风驰电掣地转身:“你怎么了?!”
“难吃,吃不下。”白双影袖子掩住嘴巴,语气带着直白的不快。
方休:“……”
方休坚定:“我会努力在三天内解决这个厄的。”
白双影:“嗯。”
……
夜晚十一点半,赌场灯光逐渐熄灭。门厅处再次出现一片金光,方休冲成松云和关鹤点点头,一头扎进光里。
再睁眼,他回到了自己的山景房。
看到房内的变化,方休提提嘴角:“真贴心啊。”
房间中央多了张金色圆桌,桌子上摆着一把异常锋利的斩骨刀,以及一个大小正好的台秤。
方休摸摸自己的左臂,叹了口气。
“又要委屈你了。”他对它说。
第50章 清风徐来
方休把尚德宝的尸体从乾坤袋中放出,平摊在地板上。
山景房接近一半墙都是落地窗,明亮的月光铺满地面。寒光笼罩下,方休干脆地手起刀落。
嘭咚!
第一刀砍下了尸体的手,看到断面,方休咦了声。
刀刃锋利异常,劈砍面很干净。新鲜肌肉和断骨暴露在外,没有一滴血流出。仿佛他刚刚砍下的不是血肉,而是精细制造的蜡块。
可惜尚德宝被他杀了,方休没法问他感受如何。
不过他猜到这把斩骨刀会有特殊效果。
从祭祀的立场来说,它肯定希望他们活久一点,好贡献更多因果与血肉。要是祭品第一次犯忌就失血而亡,那是铁板钉钉的双输。
方休如同一位熟练的屠户,他飞快剁下二十斤肉,平分两堆,准备分给关鹤与成松云。这次只消耗了尸体一条半多的手臂,剩余尸体被方休收回乾坤袋。
收拾完毕后,方休又拿刀在自己的左臂上比了比。
他的个子有一米八,体重却不足一百二十斤,比那具虚弱的尸体还瘦。自己一条手臂够不够十斤,方休其实不是很确定。
而且……
“白双影,我要是把左臂剁了,异象技能还能用吗?”
方休有些担忧,当初纸人正是把八卦符号印在了他的左臂上。
白双影沉默地靠近,指尖贴上方休左臂。“坎”、“离”两个符号立刻浮现,绕着他的指尖游动。
冰冷的指尖顺着皮肤挪移,从小臂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锁骨。白双影的手指按上脖颈时,方休一动不动。
他想说“可以停了”,又莫名不想张嘴。
于是那指尖又游走到咽喉,下巴,最后停在方休左侧太阳穴。方休只觉得太阳穴处一阵温热,想必那两个符号再次隐入了皮肤。
只是白双影一路划过的部位也在灼烧,比太阳穴还要灼热。真神奇,他的鬼指尖明明是凉的。
方休微微抬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白双影。
白双影与他对视片刻,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你说要把头留到最后,我便移到头上了。”
“嗯嗯,很合适。”
禁忌逼近,情势紧张,方休却又想笑了。
随后他挽起左边的袖子,又双手递出斩骨刀:“帮我个忙,我自己不好控制角度和力道。要是一刀没砍断,会很痛的。”
白双影低头看着那把刀,刀身模模糊糊映着窗外的月亮。
“你可以让其他人类帮你。”他缓声说道。
方休摇头:“小关还没成年呢,成姐又心软,下手不可能利索……来吧,时间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