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贾旭继续玩“把秦望舒逼到极限再还钱”的游戏。
……你这是在支持我的事业,你又不是没去过我的公司,我会骗你?
……我还钱还多给你利息,只不过时间有点不准,你发什么疯?
为了不被身边人察觉,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同居的出租屋,贾旭从来不赌。
他只会谎称加班,开车去自己的房子里赌,还动不动叫狐朋狗友一起赌博开趴。
然而某一天,秦望舒偷偷跑去贾旭的公司,咨询了其他合伙人。她发现公司根本没危机,其他合伙人反而对贾旭的工作态度颇有微词。
贾旭见瞒不过,干脆承认赌博。
……那又怎么样,我们一起去的拉市,我赢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作为未来的夫妻,你连最基本的同甘共苦都做不到?
秦望舒无话可说。
如此借借还还一年多,贾旭仍然欠秦望舒四百万左右的款项。
秦望舒变得寡言少语,她不再出门和朋友们旅游消费。空闲时间,她只是抱着她的猫发呆。
贾旭很满意她的状态。
只要秦望舒惹他不开心,他就直接提分手,“你去告我吧”五个字屡试不爽。
他知道她不敢分手,不敢起诉,不敢告诉家人
秦望舒父母眼中,自己热情体贴、事业有成。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她的父母对此十分骄傲。
另一方面,自己的资产尽数抵押。就算她把他告上法庭,也没法立刻拿回钱款。反而会闹得人尽皆知,丢尽脸面。
一天天下来,他看着秦望舒大把大把掉头发,看着秦望舒服用精神类药剂,整个人精神恍惚像具空壳。
……然后他的幸运日再次到来。
那一天,他们合租的房子遭了贼。
盗贼卷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杀了秦望舒养了八年的猫。
秦望舒抱着猫的尸体,独自发了很久的呆,随后她疯狂给贾旭打电话。贾旭听着对面神经质的抽泣和悲诉,他只觉得厌烦。
“老天让你遇见我,老天让你的猫倒霉,说明老天看你不顺眼。真受不了就陪猫一起死,少把气往我这撒。”
他无所谓道,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秦望舒从楼顶纵身一跃,当场死亡。
贾旭第一时间赶回家,删光秦望舒手机里的全部聊天记录,毁掉了借条。他在秦父秦母两人面前泪流满面,装得悲痛欲绝。
他说他没有照顾好秦望舒,不知道她居然办了这么多贷款。
他还钱的流水,是“秦望舒哭穷,他打钱给她补网贷窟窿”。他借钱的流水,变成了“秦望舒自尊心太高,执意还钱”。
至于秦望舒最初给他打的那一笔巨款,他的说法则是“秦望舒在A国借了他的钱,买入大量奢侈品,那都是还款”。
秦家父母并没有完全买账。
可惜贾旭的工作光鲜亮丽,态度无懈可击。另一方面,确实是秦望舒自己办的贷款,自己跳的楼。
也许是太过悲欲 延痛,也许是不想面对太多不堪,两位老人最终没有细究。
四百万的债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太棒了,自己果然很幸运,贾旭心想。
……
一段血债播下来,关鹤被膈应得两眼发黑。
连宋铮和小李都看不下去,尤其是被欠过钱的小李,差点因为言辞过激从潜行的蘑菇变回人。
贾旭本人却没什么反应,他取走了兑换的2024枚筹码,凑了4000多筹码,径直走向老虎机区域。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台头奖1赔80000的老虎机,像极了他在拉市玩过的那一款。
站定后,他拿出借运骰,颇为挑衅地扫视了一圈。不是想跟着我押注吗?我倒要看看,老虎机你们怎么跟。
4000多筹码,80000的赔率。再赢一次,他可以拿到30万以上的筹码。
他可以用这笔巨款放贷,不停赚取利息。就算某天运气奇差,也可以买人肉应付犯忌。
借运骰这种倒着扣运气的东西,晚用不如早用。
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好好控制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再使用。
这是他连续第三天使用借运骰,也就是说,他死前三天都会特别倒霉。只不过死前三天比较倒霉罢了,贾旭可以接受。
欢喜鑫天地的项目都不设限额。众人或嫉妒或期待的目光中,贾旭把剩下的4000多筹码一口气全押了上去。
借运骰在他的掌心动了动,变得冰块一样冰冷。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抽走了,贾旭打了个哆嗦。
但是没关系。
贾旭热切地盯着面前的老虎机,转轮听话地转动,依次在“777”三个数字上停下。欢快的音乐响彻一层,金色的碎屑漫天炸起,闪烁的灯光几乎晃瞎他的眼。
……30多万筹码!
周围人尖叫、惊叹,口哨声此起彼伏。贾旭长长呼出一口气,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拉市。
今天的厄运,真的只是普通的倒霉。他还能正常使用借运骰,他还有运气剩下!
这意味着,他最起码也能活到明天!
贾旭转过身,朝人群挥舞拳头。黄毛嗷嗷叫着冲上来,使劲拍他的背。
“三十多万啊!贾哥我这辈子跟你混!”黄毛高叫道,喉咙几乎破音。
见贾旭没怎么关注他,黄毛又提高声音:“贾哥,咱俩有缘呐!”
“嘿嘿,你是不知道,弄死那只猫的就是我啊!你看我帮你解决了多大的麻烦……”
贾旭猛地转过头,看向满脸堆笑的黄毛。
狂喜瞬间消退,短短一瞬,他有些毛骨悚然。
……不,哪里不太对劲,他想。
“救命救命啊!”
下个瞬间,服务台那边响起一声尖叫。
一团赤红火球从天而降,点燃了刚刚为贾旭办理兑换的工作人员。
她全身起火,凄惨地尖叫不止。周围人也不欢呼了,全都怔怔看向服务台。欢喜鑫天地意味着绝对的安全,之前从没出过这种事!
“愣着干什么,快灭火!”厚叔高喊。
他的手下们纷纷拿起周围的花瓶和饮料,朝那起火的工作人员泼洒。谁知这火怎么都扑不灭,工作人员已然抽搐地倒在地上,连带着厚实的地毯一同燃烧。
赤红鬼焰,遇水不灭。
是方休,方休在这里,贾旭呆愣愣地想。
可是方休不该在这里。方休今晚明明没有踏入欢喜鑫天地,他没有资格!
……该不会方休找到了解厄的办法?
……现在?在他兑完所有筹码的现在?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保护欢喜鑫天地,这是他未来的家。他的三十多万筹码还没兑出来,服务台不能倒……
“不能用水!”贾旭扯开嗓子,“隔绝空气,快想办法隔绝空气”
说着,他抬头看向大厅穹顶。可是欢喜鑫天地的灯光太过璀璨,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该死。贾旭咬紧牙关,冲向服务台。结果他脚刚踏出去,就被一个戴面具的女人绊了个正着。贾旭的脸直接磕上地面,鼻血哗地流了出来。
很痛,鼻子好像断了。
但眼下这个不重要,贾旭跌跌撞撞冲向服务台。他一路推推搡搡,连带着撞倒一群赶着灭火的人。
火已经烧到了服务台上,贾旭脱掉外衣,拼命扑打那些鬼焰。不知为何,他每一次扑打都打在了错误的地方,那火反而烧得越来越旺。
贾旭的后衣领被一个壮汉揪起,直接把他甩离了服务台。
“贾旭运气太差,让他离远点。”厚叔冷冰冰地指示,“尤其离我们远点。”
贾旭撞开一堆桌椅,在地毯上滚了几圈,他发现自己被丢回了老虎机区域,身上又添了几处撞伤。
“这、这只是巧合!”贾旭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哑地叫道,“概率不是零!阿清你说说!”
然而阿清站在厚叔身边,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厚叔转向人群:“上去用身体压!出力大的都有筹码,我负责治疗!”
破产者联盟来了精神,他们冲向燃烧的服务台,用血肉之躯压住那些火焰。
人们一个垒一个,积成一座肉山。嗤嗤灼烧声中,火势逐渐变小。服务台内的帅哥美女缩成一团,哭得我见犹怜。
大厅之上,天窗彼方。
方休垂下眼,打量着冒着黑烟的服务器。
几分钟前,看完服务器虚空投影的血债,他干脆利落地点燃一块桃木,扔了个火团下去。
火团顺利引燃机器,然而火势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爬上服务器的人们用身体压灭了干尸似的人在尖叫的脑髓里打滚,那场面十分有冲击力。
方休估算着火焰的燃烧速度,微微眯起眼。
见鬼焰被扑灭,成松云紧张起来:“小方,这是失败了吗?”
她只字不提受伤的贾旭,显然被血债气得不轻。
方休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所有玉佛。他往上抹好血,小心地戴在了脖子上:“成姐,你也戴上。”
成松云照做,脸上还带着不解。
确认成松云激活了替命玉佛,方休拿出尚德宝的尸体。他抓住尸体的头发,将那头颅狠狠往天窗上一撞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不少水泥碎屑从天窗上落下,砸向服务台。
人的脑壳怎么可能毁掉天窗,白双影刚拿出桃骨煞,方休就冲他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