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斯:“?”
萨拉尔:“???”
您刚才是说了“召唤仪式”吗,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
“你俩什么表情?”老木匠纳闷道,“怎么,你们老家没有‘召唤仪式’这个叫法?……那你们怎么称呼‘纯净灵魂魔基启蒙仪式’?”
弥斯立刻看向萨拉尔,萨拉尔呃了两声:“可能是文化差异,您介意描述一下吗?”
老木匠:“启蒙魔法的免费仪式,孩子年满五岁都要去的那个。再小的国家都有,只有奴隶没资格参加。”
说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你俩难道是哪里逃出来的奴隶……”
也算猜对一半,弥斯想。他继续谴责地瞪视萨拉尔你小子好歹有卡恩斯少爷的记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萨拉尔看起来很想打自己的脑袋,他板着脸糊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您能讲讲这个‘纯净灵魂魔基启蒙仪式’吗?”
“当然,当然。”老木匠怜悯地打量他俩,用力磕了磕烟斗。
淡淡的魔法波动四散开来。
一只半透明的红头啄木鸟从老人手背钻出,逐渐变得凝实。看到那只尾羽奇长的鸟,弥斯瞳孔微微放大这不是他之前看到的怪东西吗?
比起老艾肯的仓鼠、强盗法师的黄鼬,这只红头啄木鸟显得格外真实。萨拉尔直勾勾地瞧着它,显然也看见了。
“这个就是魔基,使用魔法的基本。”
老木匠说,鸟儿在他手背上欢快地蹦来蹦去,“这东西不是天生的,得专门召唤,需要……”
“……需要亲自参与仪式,念诵咒语,并献上祭品。祭品由个人准备,必须是异种生物的精髓。”
萨拉尔低声喃喃,“魔基是拥有者精神与魔力的象征。它的强度与个人天赋、祭品品质直接相关……”
“你不是很清楚嘛。”老木匠比了个手势,啄木鸟消失了然而在弥斯眼中,它只是重新变得半透明。
直到老人的魔法波动回归平稳,它才抖抖翅膀,钻回他的手背。
“看什么看,臭小子!”回去前,它还特地瞪了弥斯一眼。
好极了,他接连见识了尖叫仓鼠、脏话黄鼬和暴躁啄木鸟,多么和善的世界。
弥斯无语地转向萨拉尔:“魔基会说人话?”
老木匠和萨拉尔齐齐摇头。
“理论上,它们只是一种图腾,并没有沟通能力。”萨拉尔干巴巴地说明。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老木匠笑呵呵道,“召唤仪式每年都有,就在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六,超过五岁也能参加过几天就到日子了,地点就在下城区。你们有需要的话,不妨过去瞧瞧。”
有意思,弥斯想。
他压根就没有魔基,萨拉尔显然也没有,但他们都能正常使用魔法。至于能看到魔基、能与魔基沟通……自己无疑是个特例。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渺小的人类,他就该是特例,弥斯理直气壮。
“‘耐心’十年前的召唤仪式,可能指的是魔基召唤仪式。”
回到酒馆后,萨拉尔给自己倒了杯药草茶,“是我们先入为主,默认一定是恶魔召唤仪式。”
弥斯深沉地审视他。
“嘿,我不是有意隐瞒。那个小少爷只管恶魔召唤仪式叫‘召唤仪式’,他管魔基那个叫‘创造魔基’。”
顶着弥斯复杂的目光,萨拉尔补充道。
“没错,卡恩斯少爷确实有魔基相关的知识。我只是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的幻想,毕竟这事太扯了。”
“三百年前不是这样?”弥斯问。
“那时候‘魔基’根本不存在。只有极少数人具备魔法天赋,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萨拉尔捏捏眉心,“世道变了不少啊。”
弥斯姑且放过了他:“好吧,我只剩一个问题你说‘祭品必须是异种生物的精髓’,精髓又是什么东西?”
“那是炼金术的说法。”萨拉尔说,“其实是指异种生物的身体部位,血肉、骨头、鳞片……诸如此类。绝大部分人会带家畜的内脏,也有人用死老鼠和虫尸。”
“哦,”弥斯漫不经心地应道,“那用人类尸体会怎么样?”
!!
英雄先生:一些拐弯抹角意味深长的人生感悟。
魔神大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耳朵关掉了.jpg
第12章 绝对禁忌:魔神的危险之处。
弥斯的语气非常自然,就像在问“早餐的梨子太酸,换成苹果怎么样”。
萨拉尔揉揉额角:“使用人类尸体是绝对的禁忌。”
“据说那样会导致魔法反噬。犯禁者当场暴毙,就算侥幸存活,也活不了几天。”
“小少爷的活祭怎么说?”弥斯瞥他。
萨拉尔:“那是他自创的恶魔召唤仪式。说起来,‘耐心’从没有把恶魔召唤简写为‘召唤仪式’……我猜是为了和‘魔基召唤仪式’做区分。”
“很有意思,我封印你不到十年,‘魔基召唤仪式’就出现了。”
假设卡恩斯少爷的相关记忆没问题
“魔基召唤仪式”创造者身份不详。几位学者同期发表了相似理论,到底哪位才算创始人,各派势力都有自己的说法。
至于它为什么出现,有人说是魔神鲸落导致的魔力弥散,也有人说是灾夜消失带来的文明繁荣。
就结果而言,它让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人类从此步入了“魔法启蒙时代”。
话题逐渐学术,弥斯有点头疼。
“还是来点常识吧。”他双眼无神地说,顺手捞走了萨拉尔刚晾好的茶。
萨拉尔差点把气叹在他脸上:“好吧,常识倒简单。”
“第一。魔基都是动物模样,它相当于人们后天获得的精神器官。”
“第二。一旦人们情绪激动,或是使用魔法,魔基会变得非常活跃。”
“第三。如果魔基被消灭,拥有者会随之死亡,所以人们会极力隐藏魔基。”
第四,魔基不该会说话。弥斯在心里悄悄补充。
这么一来,他确实想通了不少事。
……怪不得他把老艾肯的仓鼠捏死,老艾肯跟着爆炸了。
……怪不得法师和科温顿垂死之际,他们的魔基都现了形,敢情原理和失禁差不多。
可惜萨拉尔杀人时,他光顾着看萨拉尔,根本没怎么注意强盗,不然他肯定能发现更多。
说实话,弥斯不认为人类把魔基藏得很好。
老木匠把魔基收回手背之后,他多看了几眼。弥斯很确定,他仍能把它从血肉中抓出来很简单,就像扯出人类藏在胸腔里的心脏。
它们在他面前无法遁形。他只需集中精神,就能感受到那种特殊的魔法气息。
想到这里,弥斯忍不住又把萨拉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可惜,这家伙果然没有魔基,自己没法拿捏他的弱点……话说回来,如果萨拉尔有魔基,那东西绝对和他一样烦人。
……
就这样,两人断断续续聊着,等“私奔的决心”药效过去。
表针不紧不慢地走动,酒馆客人渐渐多起来。地痞游民跑来打发时间,商贩们趁休息空闲喝一杯,甚至还来了些出卖皮肉的男男女女。
哈默老板绷紧一身肌肉,端坐柜台之后,酒馆气氛异常和谐。
萨拉尔喝完第四杯药草茶的时候,药效终于消失。
两人样貌实在出众,没有药效遮掩,不时有羽毛尖儿般的视线扫过来。几个地痞蠢蠢欲动,想要凑近搭讪,全被萨拉尔刀子似的眼神戳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张脸的恶人气质还挺好用。
也有人相对礼貌一位优雅的女士端着酒走近,称赞萨拉尔的眼睛。
“多么少见的钴蓝色,真像卡恩斯的青金石。”她口中赞美萨拉尔,身体朝弥斯的方向挪了挪,“……亲爱的,这只小羊羔是谁呀,你的弟弟吗?”
听到后半句,弥斯皱起脸:“你们侮辱人的方式还真是丰富多彩。”
“没准我就是卡恩斯家的一员呢。”萨拉尔不着痕迹地引开话题。
“呵呵,卡恩斯们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女人弯起眼睛,“自称卡恩斯私生子的倒不少,你的眼睛比他们像样多了。”
“感谢您的赞美。”
萨拉尔彬彬有礼地举起杯子,凭空碰了碰他没有真的和她碰杯,一个委婉又得体的逐客令。
那位女士朝他们甜美地笑了笑,款款离开。见她都失败了,没再有人过来搭话。
“我们可以暂时不吃药。”
女人走远后,萨拉尔说道,“现在看来,类似的眼睛颜色没那么少,敢判断血统的人没那么多。”
弥斯不语,他还是觉得抠这小子的眼珠最简单。
午后时分,他们站在了下城区最大的建筑前。
它最初是某个宗教的教堂,后来那个宗教消失在历史中,它也被火烧没大半。瘟疫时代,城主将它修葺一新,作为下城区的临时医院。
如今它摇身一变,成了罗沙城举办“魔基召唤仪式”的指定地点。
据说上城区的人想以这个选址彰显自己的“善意与包容”;下城区的人则普遍认为,贵族老爷们只是不高兴他们浩浩荡荡前往上城区,弄脏自家的好地方。
九月的第一个周六马上要到,教堂已然准备得差不多了。
布满裂纹的墙壁粉刷一新,破损严重的尖顶也用魔法加固过。教堂外墙装饰了象征祝福的月桂枝和银铃铛,石阶上铺了长长的红毯,有那么几分盛会气息。
教堂大门边横着两排长桌。
左边桌子堆满免费糖果和面包丁;右边则整整齐齐摆着零碎骨头、昆虫翅膀,以及绑着蝴蝶结的猪毛和马鬃它们同样是免费的,供没带祭品的穷孩子们使用。以上皆由组织仪式的宫廷法师提供。
下城区的商人们也不想错过一年一度的机会。他们在更远处搭起一圈圈小摊,售卖各种各样的祭品材料、小吃和杂货。
弥斯兴趣盎然地扫视周遭。奴隶只有被圈养在室内的记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