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就叫勇敢的萨拉尔。”简笔画萨拉尔有些困惑,“如果你觉得长,就叫我萨”
“布里夫。”萨拉尔玩偶说道。
简笔画萨拉尔:“?”
“因为我也叫萨拉尔,我的同伴都叫习惯了,为你改口很麻烦。”
萨拉尔玩偶走到弥斯身边,用软绵绵的手扶着弥斯玩偶的肩膀。
玛格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萨拉尔玩偶朝玛格摆摆手:“我在外头用的假名,不行吗?你也可以叫我萨拉尔。”
“去你的吧。”玛格显然不认同这种“亵渎祖先”的行为。
简笔画萨拉尔,不,布里夫思考了一会儿,又把嘴巴笑成了半圆形:“好吧,那我就叫布里夫。勇敢的萨拉尔应该实现孩子们的愿望!”
床单魔神:“嗷呜呜咪!”
他似乎很不满,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懂他的话,也看不懂他的表情。嚎了半天无果,床单魔神气得蹲下身,缩成了一个墨线团子。
“所以,布里夫。你是怎么从书里出来的?按照那本书的结局,你不是死了吗?”
弥斯挤开墨线团子,不耐烦地发问。
“是呀,但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也活着。”
布里夫答得一头雾水,作为墨水绘制的简笔画人物,他似乎不太理解无法逆转的死亡。
“我的世界突然多出了一个大洞,我钻出来看来怎么回事,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大家都是鼓鼓的……哇!”
两个银笼子从天而降,玛格女士一只手一个,把布里夫和床单魔神扣进了魔器笼子她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动作利落又果断,像在捕捉剧毒的害虫。
布里夫愣在原地,豆豆眼沮丧地眨了眨:“女士,我无意伤害任何人。”
床单魔神则立刻展开身体,一边嗷嗷大叫,一边把笼子撞得咚咚作响。奇妙的是,那些纤细的墨水线条,居然无法通过银笼子的缝隙。
“我必须按照流程进行测试,抱歉,请你们配合。”
玛格声音有点嘶哑,“我也无意伤害你们,相信我。”
布里夫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露出了那个傻兮兮的笑容:“好,我相信你。”
萨拉尔玩偶看起来简直想叹气,他理了理玩偶衣服的褶皱:“看来你的样本又多了两位。”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亲爱的堂姐?”
然而这句话比起迷茫的提问,更像是某种敲打。
玛格一阵头痛。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应该把这群家伙全部上交,让所有人都知晓这个新案例。但要是那样,这群家伙肯定会尽全力逃跑
肯德里克脑袋上还顶着王都追杀令。他要是以这个状态现身,辗转于各个研究者之手,玛格没自信保住他。
更糟的是,万一他们出了事,她与金特里教授的个人关系也会恶化。
“放心,我会信守承诺,不会交出你们。”
玛格长吁一口气,“总之,先做个神血检查吧。”
说罢,玛格疲惫地站起身,走到书柜前。
她将手举到半空,让灯光投下的影子触摸上一本《灾夜终结》,食指的投影敲过特定字符。紧接着,轰隆隆的声响中,书架上的书本飞舞盘旋,构建出一个书本打造的浮空保险柜。
玛格背对他们默念了什么,保险柜缓缓打开,露出其中一个小小的试管。
一股微妙的魔法波动荡漾开来,弥斯微微皱起眉,看向那支玻璃管般细长的试管。
试管里面盛着几滴漆黑的液体。它们烟雾般翻腾滚动,散发出极为浅淡的香味,如同还没长开的花苞。
萨拉尔玩偶摇摇晃晃走上前:“这是……神血?”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是的,我的私人藏品,来自卡恩斯家族的地下宝库。”
玛格语气沉重,“联合图书馆的神血,要相当高的级别才能申请使用,每次申请都要留下严格记录。至于储存神血的位置,连我都不知道。”
弥斯凑得更近了,所谓的“神血”,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的神血,其实不如联合图书馆的纯净。但它们好歹出自同一个容器,本质差别不会太大。”
玛格以为弥斯在好奇,耐心补充道。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神血,将它滴在一个大银盘的正中间。随后,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整套卷在小羊皮里的金属长针。
“接下来的检查可能有点痛。我们一直没敢在那些老前辈身上试,也没抓住过‘知识活化’的怪物……现在,我的桌子上都有了。”
玛格不怎么开心地扯扯嘴角。
“玩偶这边,就用我皮糙肉厚的堂弟;至于知识活化的怪物,床单魔神正合适……”
“不!”
“不行!”
弥斯玩偶和布里夫几乎同时开口。
“我们两个情况不一样怎么办?”弥斯蹦到萨拉尔身边,把胸口挺得高高的,“不能只检查他一个!”
“我呢?”塔丝玩偶用小短手指指自己。
无论怎么想,身为龙妖精,他才是那个最可能有差异的。
“你自己看着办。”弥斯无所谓道。
塔丝:“……”
“只检查我就好,我们来自同一本书,效果一样!”
布里夫的主张恰恰相反,“床单他……谁都听不懂他说话,他又被关进了笼子,肯定很害怕。”
萨拉尔玩偶终于动弹了下:“他是你的敌人。”
“我们来自童话。”布里夫咧嘴笑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萨拉尔先生。”
“呜呜,呜噜。”床单魔神在笼子里拼命挣扎,像被关进铁笼的幼猫。
萨拉尔玩偶陷入沉默。
“我和他诞生于同一瓶墨水,被同一支笔描绘,萨拉尔先生。”
布里夫用欢快的语调说道,笑容纯粹又灿烂。
“……如果他消失了,我的存在不会有任何意义。这就是童话,萨拉尔先生。”
……
走廊上。
雷丁快步走过拐角,和另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员工撞了个正着。两人当场摔成一堆,半天没爬起来。
“雷蒙?雷丁?”撞到雷丁的年轻人捂着后脑,晕晕乎乎地问。
“雷丁。雷蒙在房间里睡觉呢,他累得够呛。”
雷丁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怎么这么着急,特鲁弗?”
“别提了,上面的人全忙大事去了,我的工作翻了三倍。”名为特鲁弗的年轻人苦兮兮地说道,“真羡慕你和雷蒙,玛格女士算是脾气最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脚拽远了。
雷丁耸耸肩,开始整理乱糟糟的衣服。整理到一半,他冲左边的袖口挑起眉毛那只袖口被大大蹭开,袖子上的纽扣不知道崩飞到了哪里。
“得尽快补好才行。”他啧了声,转身往房间走去。
袖口之下的阴影里,雷丁的手腕处,悄悄横着一条缝隙一条只会出现在傀儡身上的、微不可察的接缝。
!!
简笔画萨拉尔痛失名字(……)
不过他确实和萨拉尔本尊没什么关系,可以把他看成完全独立的个体!他有他的床单魔神[狗头]
第85章 脆弱世界:“童话总会有一个好结局,不是吗?”
检查开始前,玛格又往门口丢了两个防护魔法,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误闯进来。
她背对着魔器伪造的窗户,深深吸了口气。虚假的阳光剪过她的身体,裁出一条变形的影子。
“我先来!”弥斯嗒嗒跑到玛格身前,又蹦又跳。
“天啊,弥斯先生真勇敢!”
布里夫在笼子里面啪啪鼓掌,又转身去安抚呜呜叫的床单魔神,“床单不要怕,你看,他们排在咱们前面。”
“呜嗷嗷……”
床单魔神委屈兮兮地倚着银笼子,没再乱叫乱撞。
萨拉尔绷着小小的软布脸。
青金石扣子的倒影中,玛格用金属针的针尾轻轻沾了沾神血。瞬时之间,银针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纹路,痕迹比蛛丝还要细三分。
“这是解析盘与共鸣探针,灾夜时期了不起的发明。”
她冲弥斯轻声解释,“它们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析魔力的本质,要是两股力量性质相近,它会发出清澈的共鸣声。”
弥斯动动脑袋,低头看着脚下的大银盘。
银盘打磨得镜子般光洁,弥斯能轻松看到自己的倒影身上只有萨拉尔那件藏青色的外套,一双半圆形的扣子眼比火炭还鲜亮,让他看起来总是在生气。
滑稽的是,萨拉尔给他做的发带,也在这个形态下还原了。他的灰白棉线头发被青金石蓝的小丝带束起,而他送萨拉尔的红宝石胸针,也别在这件微缩后的外套上。
弥斯伸出赤裸的布脚,踩住倒影里摇摇晃晃的蓝发带。
再仔细看,盘子边缘也藏着无比细密的阴刻纹路,与那套针上的纹路非常相似。
可惜他现在没了魔力,不然肯定要瞧瞧这个魔法的构造。弥斯习惯性地用鼻子喷气,当他发现他失去了鼻子之后,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灾夜时期的发明?这东西有什么用?”
弥斯本着“不放过灾夜年代的任何知识点”,不耻下问道。
玛格被这意料外的提问卡了半秒,才继续:“那个年代,人类还没找到成体系的魔法理论,只能依靠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