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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宿敌合约 年终 3934 2026-07-30 07:11

  今年的“旧土之行”格外顺利,厄尔奈布拉哼着小调,在自己的专属帐篷里休息。

  按照旧土之行的惯例,冒险过后,他们需要在深红沼泽进行补给,再通过传送阵回到塞潘提。如今队伍离塞潘提只有小半天路程,他已经开始期待堆满泡泡的热水澡了。

  “听说了吗,厄尔?卡恩斯家那几个人找到了。”

  他的助手从帐篷外进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腌肉和切好的水果,“他们在不久前联系上了塞潘提,说是传送错误后,自己找了个未知遗迹。”

  “卡恩斯……卡恩斯……”

  厄尔回忆两秒,“佩顿卡恩斯还不错,可惜摊上肯德里克和欧文两个废物。那家伙真够倒霉的。”

  身为奈布拉家族的精英,厄尔相当看不上肯德里克和欧文。

  对于佩顿,他保留了基本的敬意,但也只是基本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放弃那样惊人的天赋,天天沉迷苦修。

  “他们现在也在向深红沼泽前进,咱们说不准会遇见。”

  助手欢快地说道,往自己嘴里塞了块水果他出身曼宁家族,比不上卡恩斯和奈布拉这种大家族,原本没有资格参与旧土之行。

  奈布拉家族将助手名额给他,算是拉了他一把。他与厄尔早就相识,厄尔也没把他当仆人看。

  “……要去打招呼吗,厄尔?”

  “进城再说吧。”厄尔想了想,摇头道,“欧文也就算了,肯德里克的脑子不怎么对劲,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好主意。”助手表示。

  “对了,待会儿跟我去巡逻,顺便洒洒驱魔粉。”厄尔合上手里的书本,“就算离深红沼泽城区不远,也不能放松警惕。”

  “是”

  这会儿,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蒙狄西亚地区本就天黑得早,加上深红沼泽附近林地密集,外面更是昏暗。尽管太阳刚落山不久,外面的能见度已然和深夜别无二致。

  恼人的是,有些游荡的炼金生物,只会在入夜后显露行迹。初入夜是最好的防御时段,厄尔只能在这个时间点出行。

  厄尔谨慎地提上魔器提灯,腰间别了一袋鼓鼓囊囊的驱魔粉,作为魔杖的长剑紧紧握在右手。

  他的助手则扛着镶有宝石的巨锤,身穿重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身材高大,却机敏地四下张望,确保一旦有危险出现,他能第一时间挡在厄尔身前。

  万物浸入黑暗,夜色如冷水,泡得两人脚底发木。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踩着湿泥,巡逻速度比走平地慢上许多,呱唧呱唧的声音像极了生肉摩擦,让人全身不舒服。

  “那是什么?”助手突然发声,巨锤指向一个方向。

  两团发黑的灌木间,闪过一条雪白的东西。

  那东西和人的脖子差不多粗,看起来也有点像人类的脖子它光滑无毛,只有苍白的皮肤,还带有依稀的颈纹痕迹。

  说实话,厄尔更希望那是条长相怪异的无鳞蛇。

  可惜,那玩意儿有着正常蛇类绝不会有的东西。它的两侧,每隔小臂长的一段距离,便生有一双连接身体的对称人手,它们像是昆虫的短肢,舞动着十指前进。

  它的指尖沾满泥土,指甲开裂,几个指甲盖甚至掀翻过去,看得人一阵恶寒。

  厄尔反应极快,他当即嘘了一声,往身周撒了一把混合了粗盐、银屑和香木的驱魔粉。两人僵在原地,等那畸形的炼金生物路过。

  然而那东西的身体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只见一双又一双手爬过那丛灌木,速度不紧不慢。它的身体刚碰到厄尔提灯里的光,便即刻消隐在光中。只有在黑暗里,它才会露出惨白的轮廓。

  随着消失的部分越来越多,声越来越近,厄尔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它在绕着我们跑,边跑边缩小包围圈!”

  等这东西完全隐入光里,这点驱魔粉完全不够他们防御。厄尔当机立断:“跑!”

  ……这是他记忆中的最后一件事。

  所以他并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后,一双脚停在了他的身边。

  那双脚的上方,便是裹住全身的斗篷。那人全身上下,没有露出半点儿皮肤。斗篷之下,赫然是一副绘制了月亮徽记的面具。

  如果弥斯在这里,他绝对能认出,此人和他们在真理之海见过的那位“观星社首领”一模一样。

  那人伸出裹了黑手套的手,按上了厄尔的头。

  “卡伦……”面具之后,他发出一声轻叹。

  不远处。

  凯朝他们行了一礼:“十分感谢诸位的援助,这里离深红沼泽不远,我先走一步。”

  弥斯哼了声,他看得出凯的迫不及待。

  一想到观星社将要把那座中指塔剥开研究,他就有些莫名的不爽那座塔是天幕建造的,天幕是为了对抗灾夜集结的,灾夜又是因为他而存在,四舍五入,那座塔是他的。

  算了,反正该看的,他已经看到了。

  比起那些里吧嗦的札记和遗嘱,弥斯更在意那个怪异机器的萃取魔法。

  如果他能把明娜的魔法,和萃取魔法成功结合。他就能偷偷钻进萨拉尔的记忆,将这家伙的过往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路上,弥斯在脑海里演练多时。他就等入夜后,夜袭一下圣萨拉尔先生。

  现如今,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既然身份暴露,萨拉尔也不藏私,公开给欧文来了一整套记忆扭曲。

  在欧文的记忆里,他刚一进塔就被防御魔法击倒了,一直昏迷到众人离开塔。直到现在,他还是晕头晕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让“好心”的“佩顿”一路照料。

  这个夜晚,他们自然住一个帐篷。

  卡伦神父则用枝条和树叶搭了个冥想帐篷,表示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龙妖精携他的怀表小窝激情入住,塔丝惆怅地表示,他也有一大堆思绪要梳理主要是关于萨拉尔的身份。

  ……到了最后,弥斯和萨拉尔分享硕果仅存的另一个帐篷。

  帐篷是卡恩斯家族准备的,比先前马戏团配发的好不少,遮光隔音都是一流。里面还配有配套的软毯、软枕和压缩床垫。

  按理说,折腾了这么一路,弥斯应当又困又饿又累,直接一头栽倒昏睡过去。然而夜袭萨拉尔的计划实在提神,弥斯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瞧着某人,比魔器灯泡还亮。

  萨拉尔仿佛毫无察觉,他拿出一些物资,煮了两碗加了奶酪和培根的稠粥。简单的晚餐后,他任由弥斯压上胸口,相当踏实地闭上了眼。

  几乎就在下一秒,弥斯立刻睁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萨拉尔。他用身体感受着萨拉尔的呼吸和心跳,确保这个人真正睡熟了。

  黑暗之中,他的瞳孔缓缓逸散开来,血色虹膜几乎被吞噬殆尽。无数魔丝自他的皮肤探出,涌上萨拉尔的身体。

  接着魔丝逐渐消解,变成翻滚的雾气,它们柔柔地拂过萨拉尔的皮肤,混入萨拉尔的鼻息。

  这回弥斯没有像之前那样寻找魔基,而是学着那台神秘的巨型机械,用魔力缓缓浸泡萨拉尔的精神。

  兴许是匆匆一瞥太过仓促,过程比弥斯想象的还要难。按照那台机械的启示,萃取一个人的记忆,应该像是筛掉煮完土豆的汤水。

  眼下,他却像抓了一张不怎么牢靠的破网,想要在深不可测的海面下捕鱼。

  好在恍惚间,他捞出了些许碎片。

  他看见极寒的北地,夜色与落雪混作一处,双手伸向黑暗伸出,仿佛在渴求一个拥抱。他看见冒烟的油灯,以及墨迹斑斑的手,钢笔在手指上磨出厚茧;他看见火星四溅,铁锤一下下砸上烧红的铁,粗糙的手上满是烫伤的痕迹……

  第一视角的记忆中,他看见降临的黑暗,看见灾夜后的晨曦。他看见人们啃噬烧焦的尸体,看见人们亲吻彼此的眼泪。

  ……果然。

  哪怕他抓不住那些囫囵的关键记忆,这些碎屑也足以证明萨拉尔的脑袋里,无疑存在着其他人的记忆。他看到的那些手各不相同,不可能属于同一个人。

  难道说,天幕把濒死成员的记忆萃取出来,分离掉人格和情感,全塞给了萨拉尔?

  ……不,不对。那么做的话,萨拉尔死了怎么办?

  萨拉尔能瑟到今天,只是因为自己为魔谨慎,没按死这个蹦的小东西。万一他当时一个想不开,用触肢死萨拉尔,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何况萨拉尔前来封印他,本就为了拖延时间,就没想活着回去。

  弥斯有点想不通。

  他想捕捞更多记忆,可惜萨拉尔的记忆深度远超常人,他实在做不到把萨拉尔看光。魔力翻涌间,弥斯脑内一阵拧痛,痛得他反胃不止,鼻子底下隐约发热。

  弥斯迷迷糊糊抹了下,抹出一阵浓郁的甜腥。

  他这么一动,萨拉尔睁开了眼睛。

  他看看弥斯的脸上的鼻血,看看自己被滴上血的胸口,又看看弥斯。

  萨拉尔:“?”

  来啦![求你了]

  今天字数有长进(……)明天继续!

  下一卷让我们完善配角栏[狗头]

  第118章 又一次夜袭:“要我帮你解决吗?”

  萨拉尔伸出拇指,蹭了蹭弥斯脸上的血。弥斯还因为魔法后遗症眼冒金星,只能轻轻嗯了声。血没有止住,又有几滴落到萨拉尔敞开的胸口。

  弥斯晕乎乎地撑在萨拉尔胸口,手掌去抹滴下去的血。真气人,萨拉尔一个清洁魔法就能解决问题,偏偏萨拉尔就是不动手。

  他指尖揉着温热的血液,拇指慢慢带过弥斯的唇角。血液的甜腥混合了湿热的呼吸,弥斯头有些发晕,索性把脑袋的重量压在萨拉尔掌心。

  沉甸甸的重量靠过来,萨拉尔眉眼微微一动。

  “别误会。”

  弥斯舔舔嘴唇上的血渍,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咕哝,“这都是魔法副作用……精神魔法可真难……”

  一想到挨着的是他所熟悉的萨拉尔,弥斯整个人都有种舒展的惬意。

  外面有点冷,萨拉尔却热腾腾的。弥斯趴在萨拉尔身上,慵懒地挪挪身体。安心感像是个沉甸甸的铅坠,将他的意识往睡眠的深渊里拉扯。

  为了避免不小心睡着,弥斯继续咕哝:“你不要太得意……要不是这次肯德里克打岔,我肯定能找到突破封印的办法……”

  萨拉尔扯扯嘴角:“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刚才你看见了不少东西。”

  听到敌人的赞许,弥斯有了点精神。

  他企图支起脑袋,向被扒了一半底裤的萨拉尔炫耀一番。结果他的脖子刚刚绷紧,后颈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扣住了。

  弥斯下意识伸手去挡,一只手压在了萨拉尔的喉咙上。萨拉尔却不挣扎,那双青金石蓝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两人一个想要拉近,一个想要推远,最终维持着一个不得不共享呼吸的距离,就像在进行一个没有碰触的长吻。

  直到柔和的金光刺过眼皮,弥斯才后知后觉,他的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头痛也好了许多。

  血迹没有消失,萨拉尔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面颊。

  一瞬间,弥斯脑袋像是煮开的奶油浓汤,冒出一个又一个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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