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感觉确实不错,比之前两次棒多了。”
弥斯按了按全是暗红牙印的英雄肉垫,神清气爽地宣布,“所以我才说,合约结束前,如果我们忍不住杀意……哎哟!”
他不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新增的牙印:“你干什么?”
“我突然忍不住我的杀意了。”萨拉尔抓住弥斯的手臂,“你知道你有多气人吗?”
弥斯咧开嘴:“谢谢夸奖。”
看着魔神大人得意的神情,萨拉尔忍不住笑起来,手臂微微用力。
弥斯一个打滑,倒进了萨拉尔怀里。他顿时大声抗议:“等等,先让我吃点,我还没吃饱”
“嘘,让我抱一会儿。”萨拉尔收紧手臂,把弥斯紧紧嵌在怀里。
他的力道之大,弥斯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肋骨会被这家伙压碎。看来萨拉尔真的很喜欢他,也很喜欢这里。
要不他们干脆在这里待个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弥斯想。
他可以用美好的永昼、远离人世的和平,甚至“一个家”来麻痹萨拉尔,让英雄在痛苦与眷恋中堕落……等他给萨拉尔戴好项圈,他们再离开这里,不会耽误追猎V.O.R……
萨拉尔鼻子埋在他湿淋淋的发丝间,呼吸有些烫人。
弥斯眼珠一转,他动动身子,轻轻揉捏萨拉尔的耳垂:“算了,也不差这两口面包,我们”
“我们待会儿吃大餐。”
萨拉尔打断他,“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给你。”
一直以来,萨拉尔不会故意做他不喜欢的东西,但也从不会事事顺从。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回轮到弥斯扬起眉毛:“怎么,你要做亏心事?”
“是的,一件非常违心的事。”
萨拉尔仍把脸埋在弥斯肩膀上。
他始终没有治疗身上的痕迹,背上的抓痕还在渗血。
“吃完饭后,我们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我会打扫一下房间,把门窗锁好。”
“再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继续旅途。”
啧,弥斯手指微微动了动。
也对,他所认识的萨拉尔不是艳俗小说中的角色,不会因为交.配这种小事动摇,更不会被一场幻梦绊住。
天才谋划转瞬即逝,弥斯倒没有感到挫败……可是睡一觉就走,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他还没有休息够!
弥斯不爽地皱起眉头,使劲扒拉那头金发:“干嘛这么着急?要我说,我们至少再歇一周。”
“因为被诱惑的是我。所以选择醒来的人,必须是我。”
萨拉尔轻声说,“如果我们之间,最好的回忆是一场梦……那也太可悲了。”
来了!!!!
今天时间还是很拉,明天继续……字数……[猫爪]
可恶!!!
第143章 虫豸与苔藓:我只是一片想要活下去的苔藓。
弥斯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次觉。
卧室里的床铺很大,床单柔软,室温正好,还有他最中意的英雄肉垫。更棒的是,他刚好有最好的安眠药疲惫。
当然,他醒过来的时候,英雄肉垫已经不见了。客厅传来隐约的器物碰撞声,热腾腾的香气飘进他的鼻子。透过门缝,弥斯刚好能看到萨拉尔煮饭的背影。
阳光将这位人类英雄整个儿浸泡,萨拉尔轮廓多了条模模糊糊的金边。
弥斯看了会儿,在床上一个翻滚,把脸埋进萨拉尔的枕头。他慵懒地伸展身体,全身上下有种醉酒似的惬意。
“醒了?”萨拉尔活像后脑勺长了眼,头也不回地问。
弥斯:“没有。”
萨拉尔笑了两声:“那你继续睡,我来把你的汤喝掉”
弥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他顶着乱糟糟的长发,直冲客厅餐桌。萨拉尔瞥了眼毛团似的敌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弥斯则揉了揉眼,看向外面久久不变的白昼。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到萨拉尔身上,目光在那张过分熟悉的脸上扫来扫去。
果然还是这张脸顺眼。
算上梦想囚徒和盲神,他已经改造过两次“神明”肉身。要是萨拉尔愿意脱光任他改造,他说不定能把肯德里克的肉身扭成萨拉尔原本的样子。
只可惜,萨拉尔再怎么不着调,也不会让敌人随便插手自己的魔法回路。
……算了,他们只是暂时换了躯壳,他没必要这样执着于一个容器。
还是早些研究盲神的魔法比较好,弥斯咬着叉子尖。
喀啷。
一个放满三明治的餐盘被推到了弥斯面前。
三明治里夹了新鲜的番茄和菜叶,以及火候正好的煎蛋和火腿。面包煎得酥而不焦,散发出浓浓的黄油麦香。
盘子边缘堆满了洗干净的新鲜覆盆子,浆果表面还挂着白银似的水滴。萨拉尔背过身,开始往木碗里盛蔬菜杂烩汤。
弥斯的思路被浓浓的香气熏断了。毕竟往前数一天,或者两天,他们一直忙着啃咬彼此,只吃了点果酱面包。
“我们就该多待两天唔唔。”弥斯贪婪地大嚼早餐。
“我想,真相没那么容易调查清楚,我们不至于太早决战。”
萨拉尔又给他塞了一碗热腾腾的汤。
弥斯含混地应了声。
这次调查盲神,他只是知道了一些萨拉尔的小秘密。整件事情貌似和V.O.R无关,严格来说,他们其实还是在度假。
不过索涅倒是说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他们,里面没准有什么有趣的消息……这么一想,今天离开也不算太糟。
饭后,萨拉尔慢条斯理地洗净碗盘,擦干菜板上的水渍。弥斯瘫软在沙发上,眼睛跟着萨拉尔的身影来来去去。
这一切都是幻梦,萨拉尔的整理毫无意义。可是弥斯有种模糊的感觉,他不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萨拉尔的表情太过平和,就像这里真的是他们的家。他们只是要出个远门,没几天就要回来。
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这里,这一去就是永别。
想到这里,弥斯也忍不住开始打量这个房间。他突然发现,这个简陋的小木屋还挺顺眼。
怪不得在封印的黑暗中,萨拉尔也要用一个小盒子把自己装起来。在他看来,所谓的“房屋”渺小又可笑,可是……等等,哪里不太对。
V.O.R狙击人类天才,再犄角旮旯的强者都能被他刨出来,种上畸果。
秘苑好歹是著名的三大信仰之一,偌大一个盲神藏在首都,三百年来,V.O.R居然完全不管不顾?
盲神可不算什么弱者,他好歹是和萨拉尔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连弥斯都要稍稍顾忌那小子,V.O.R没道理不干涉。
那么,是V.O.R真的对盲神不感兴趣,还是说,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无法干涉盲神……?
弥斯眯起猩红的眸子,陷入沉思。
“脚抬一下。”萨拉尔没用清洁魔法,而是用扫帚清理地板,“怎么,想什么呢?”
“如果我是V.O.R,我肯定会除掉盲神。”
弥斯咕咕哝哝地抬起双腿,抱住膝盖,“那家伙实力强到足够扎眼,怎么也算大半个‘神’。偏偏他又弱到没法很好地自保,天天在那纠结诞生的事。”
“干掉这么个家伙,取而代之也好,放任自流也罢,都不会有后患节律教会姑且算它的同期,节律之神还不是不存在。”
萨拉尔动作一顿:“其实我也有些好奇。”
“对吧。”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萨拉尔说,“天幕成员大多是无神论者,最多也只是泛信徒,不可能有管理宗教的经验。”
“可是,深红沼泽似乎从三百多年前就开始重建了,秘苑的信仰也干净利落,百年下来没出岔子。最关键的是”
“什么?”弥斯眨眨眼,认真地注视着萨拉尔。
“索涅的使命是成功诞生,变成我的继承人。三百年前,先不说他有没有自我,他都不会产生‘自封为神’的想法那是对天幕意志的全盘否定,也是所有牺牲者的侮辱。”
“所以,我很好奇,当初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那我们快点走,出去问问索涅。”弥斯吃饱喝足,顿时来了精神。
萨拉尔又叹了口气,把弥斯按回沙发:“好,我这就给你绑头发。”
“这又不是真的。”弥斯抗议。
“就当是真的。”萨拉尔低声说道,按了按弥斯的发顶。
弥斯模糊地抱怨两声,余光瞥向萨拉尔的脸。趁萨拉尔拿着梳子凑近,他猛然转身,咬了两口萨拉尔的嘴唇。
“也对。”他含糊不清地说,“就当是真的。”
灿烂的阳光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在沙发附近短暂交错。十几分钟后,又游移到门口的位置。
高点的影子伸出手,揽住了矮个影子的肩膀。只看倒影,他们像极了一对准备出门的爱人。
“萨拉尔。”
“嗯?”
“你现在还来得及后悔。我是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濒死一样糟再留一天也无所谓,我还没有那么好奇。”
“……”
萨拉尔沉默半晌,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
“没关系,弥斯。我已经好好记住了。”
“将来,等你杀死我,或是我杀死你的时候,它一定会出现在我的走马灯里。”
“……你还是给我闭嘴吧。”
滴答。
轻柔的水声里,微凉的黑暗中,萨拉尔再度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