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夺神力,篡改概念。尽管V.O.R的神力有其局限,这能力仍然棘手非常。更别说搭配上“污染”的力量……
“我想不通。”龙妖精使劲揉着脑袋。
“利用虚藓之类弱神的权能,制造魔基和畸果,扼杀潜在的新神,这些我能理解提前准备好武器,排除一切干扰,专心狙杀目标,我也是这么干的。”
“就连制造虚假的兰格希亚,我都能理解。有这么个‘角色’存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投放讯息,引导人世的风向。”
“……可是这么一说,凯洛斯那个魔基排异症有点奇怪。”
魔基恶性排异症?
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接触权能、神明与牺牲,差点忘记这一切悲剧的起始。弥斯和萨拉尔齐齐看向塔丝。
“我只是随便说说,毕竟安提瑟也间接死在这个怪病上。”
塔丝委顿在墨水瓶边,翅膀几乎和墨水瓶一个颜色。
“我没记错的话,关于魔基排异症,卡伦好像提过……”
“把一只雏鸟关入鸟笼,它可以在鸟笼中存活一生。但要把刚出生的幼虎关入鸟笼,它再长大些,只会在痛苦中死去。”
关于魔法理论,弥斯的记性向来极好。
“没错,就是这个。”
塔丝说,“V.O.R明明瞧不起人世,为什么会专门搞出两套处理天才的手段?手下这么多爪牙,不难制造悲剧。明明等天才们触碰界限,投放畸果就好。”
“我只能理解为,其中一种手段不是的本意,而是某种‘副产物’。畸果肯定是主动投放的,那就是魔基排异症。”
“……可它既不像污染,也不像篡夺……算了,可能是我多想,没准V.O.R只是想以防万一。”
说到最后,塔丝自己也不确定起来。
毫无征兆的,萨拉尔猛然站起身。
弥斯吃惊的注视下,萨拉尔翻出了那颗红宝石,以及凯用性命换来的星空观测数据。他的动作快到有些狼狈,差点把桌子上的稿纸扫到地上。
萨拉尔先是哗啦啦翻过那些写满算式的稿纸,继而拉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飞快计算着什么。
他的笔尖利剑般划过纸张,有几笔直接把教堂配发的厚纸给划破了。
“怎么了?”
弥斯布偶跳到稿纸上,他真的有些莫名。最近涉及魔法理论的问题,萨拉尔的反应很少比自己快,除非那是
“对付混沌魔神的。”
萨拉尔罕见地爆了粗口,“该死,我知道了。”
弥斯和塔丝有些迷茫地对视一眼。
“想把混沌魔神关进笼子,准确地说,关进一张网。”
萨拉尔看了眼塔丝,抓乱了金发。
“这样不至于提前接触混沌魔神,打草惊蛇。也不会一时不察,让状况变得难以收拾。所以,利用人人都有的魔基,在人世织了一张网。”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弥斯身上。
弥斯眼中的茫然逐渐消失,变成了愤怒哪怕弥斯现在的眼睛是一对宝石扣子,都不妨碍它们喷出火来。
当着塔丝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清楚,但弥斯瞬间便领会到了萨拉尔的意思。
人们共用着一套系统,它们一半连接着他们的精神,一半来自“召唤仪式”的馈赠。
同样的魔法回路将人们连接在一起,同样的魔法波动回荡不止,将人世覆盖得密不透风。
蛛网黏住不值一提的灰尘,自然是无心之举。哪怕多黏了几粒,也不会引起蛛丝的半点震颤。
眼下它布满了四面八方的枝杈,紧贴一枚名为人世的茧子,安静地等待着等待那只即将破茧而出的美丽黑蝶。
……
晚星城,耳语圣殿。
贝拉和布里夫、床单魔神三“人”坐成一排,瞧着窗外的屋檐。
蝴蝶在蛛网上挣扎不止,脆弱的蛛网被扯得七零八落。
潜伏在暗处的蜘蛛慌忙跑出来,想要给蝴蝶注射毒液。奈何蝴蝶翅膀太大,那蜘蛛的体型实在袖珍,差点被蝴蝶给扇飞。
它们折腾了好一会儿,最终以蝴蝶的胜利告终它扑闪着沾了蛛丝的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蜘蛛朝着沾满灰尘的蛛网发了会儿呆,又慢吞吞地爬回暗处。
过了会儿,它挪动肥胖的身体,开始修补残余的蛛网。它阴森地挪动细细的脚,将它补得更缜密,更致命。
“唉!”贝拉收回目光,叹气。
“唉。”布里夫体贴地跟着叹气。
“唉~~~”床单魔神学着他们,欢快地叹了口气。
“那个帕特里夏教皇一定有毛病,还在当修女时,我就这么想了。”贝拉愤愤不平,“我知道聆夜者和节律教会不对付,但都这么大的宗教了,非得争那些有的没的吗?”
“人家的神谕节日子都开始宣传了,帕特里夏非得挑同一天做暗夜祭祀,还声称要亲自出面……那边在日食下祈祷光明,咱们在这边赞颂黑暗,怎么看都是挑衅。”
“以前的日食不这样吗?”布里夫显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日食就那么一会儿,而且不是真正的夜晚。再者,聆夜者的祭祀根本不是每年都有,也从没有这样大张旗鼓。”
贝拉无奈地摇摇头,“那个老东西就是故意的,鬼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这些天,为了准备祭祀用品,她的手指都要搓出茧子了。
作为回报,她只听到一些教堂内的绯闻八卦,没有半点珍贵的情报。至于帕特里夏那个老疯子,她更是一面都没有见着。
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的岗位,压根配不上“脑袋里有神秘声音”的神异情况。
她脑袋里的声音别是选错人了吧?贝拉不确定地想。
“但是阿特拉皇室非常支持这次祭祀。”布里夫说,“我瞧见皇宫派来的督察官了,他们说会提供一切支持。”
“就算,呃,就算要恶心对面,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谁知道呢。”贝拉兴趣寥寥,“如果不是纯恶心对面,那么不是节律教会那边有大事宣布,就是这边有大事要搞。”
“或者两边都有大事。”布里夫总结。
“但这种粗糙的猜测,犯得着让我……不是,你们过来吗?”
贝拉摇头,“说实话,这几天也没见到什么神秘客人。除了帕特里夏自个儿研究出了惊天动地的东西,或者能把神引下来,我想不出能有什么大事。”
比起节律教会,聆夜者一向更为“柔和”,很少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新闻。
布里夫眨了眨豆豆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贝拉,我们去帕特里夏的研究室冒险吧。”
床单魔神老谋深算地“唔”了声,尽管谁也不知道在唔什么。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贝拉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退一万步说,我只是个见习牧师,根本靠近不了那种地方!”
布里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背过手,简笔画小脚搓着桌面:“其实床单和我不久前试过一次,那里的魔法防护太严密了,强闯肯定会被发现……但我看到有人出入送东西,那里也不是密不透风……”
贝拉绷起脸:“你们认真的?”
她脑袋里的声音可没让她这么做。
“求你了,贝拉。”布里夫说,“我们肯定不会让你涉险,你只需要撕下一张书页,想办法让人把它带进去。”
贝拉表情犹疑起来:“撕下一页?……你们没关系吗?”
“有些页数是用来过渡故事的,我和床单没出场,暂时缺失也没关系。”布里夫拍着胸脯,“等我们搞定这件事,我们的朋友肯定会帮我们补好!”
贝拉微微垂下头,陷入沉思。
布里夫可怜巴巴:“贝拉”
床单魔神:“贝!”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贝拉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最好祈祷,那个老教皇没搞出黑暗炸药之类的玩意儿,不过……”
“不过?”布里夫紧张地问。
“不过你们既然会保证我的安全,”她有些别扭地开口道,“我肯定也会全力保证你们的安全。”
“既然都做出这样的疯事儿了,就疯到底吧。”
许多年后,贝拉依旧会想起这个时刻。每每想起,她总是忍不住露出怀念的笑容
多讽刺,一个满心退缩的凡人,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单纯小家伙。他们在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下午,拉开了末日之战的序幕。
而在此时此刻,窗外只是悠悠飞过一只蝴蝶。
第230章 英雄的立场:背叛的萨拉尔?
身为见习牧师,别说进入教皇的活动范围,光是接近就不被允许。但教皇再如何高高在上,他终究是个需要吃饭喝水的凡人。
身居高位的神职人员不会做伺候他人的活计,他们的一日三餐都由贴身的老仆人负责。作为一个身无分文,又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贝拉瞬间放弃了“买通仆人”这条路。
她从那本《勇敢的萨拉尔》里裁下一页这是布里夫和床单一起选的,萨拉尔即将踏上消灭混沌魔神的旅途,附近的民众前来送行。
那一页是“萨拉尔”的视角,只画了挥舞手臂的寻常人们。人们脸上带着笑意,就像他们知道这是一本童话,结局一定充满光明。
书页很薄,贝拉将它折成一个小小的纸心,它像蝴蝶一样轻,表面还带着插画柔和的色彩。
布里夫和床单轻巧地钻入折纸缝隙:“这样刚刚好!”
“我只有一个问题。”贝拉说,“这东西应该没有危险的魔法波动吧?进门前他们肯定会检查,你知道,毒物、诅咒、窃听之类……”
布里夫惊呆了:“怎么可能,这可是给孩子们看的书!”
好吧,答非所问。但贝拉知道他的意思:“接下来我尽力。”
她趁着自己上头的热血还没散去,毅然决然地站起身,决定做完这件傻事。
如果她没记错,帕特里夏教皇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喝下午茶。每到午后四点,都会有一辆小餐车进入教皇的房间。
这里好歹是聆夜者的总部,安全性相当不错,帕特里夏没有苛刻到使用私人厨师。那辆小餐车会被推出厨房,走一小段路,再进入教皇的房间。这一切都由教皇的心腹完成,餐车也会经过魔法阵,经历严密的检查。
它会在晚餐时分再出来,去运送教皇的晚餐。
于是,贝拉使用了最朴实无华的做法
她快速折了许多纸心,把它们混入送给小信徒们的玩具里。随后她抱着装满玩具和杂物的箱子,在走廊上一路小跑,“刚好”撞上推着餐车的老仆人。
她的力道掌握得很好,没有将老人撞倒,只是撞翻了装满杂物的盒子。盒子里的折纸和玩具哗啦啦洒了一地。
“神啊,抱歉,大人,真的很抱歉。”贝拉手忙脚乱地垂下头,“最近太忙了,我有些不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