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敲敲地面,金光瞬间散去,光剑又变回朴素的蛇杖。
“好痒。”那条蛇又说。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萨拉尔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用途!
弥斯立刻看向自己那条蛇,开始盘算让它变成什么。
匕首?
不,不太合适。他主要靠魔力消灭敌人,匕首那点刺伤可以忽略不计。先前他用餐叉,只是给魔力提供一个附着点。
弓箭?
倒是符合他的游侠身份,远距离攻击也合他的心意。可是长弓个头太大,拉弓射箭的过程又很麻烦,弥斯想想就头疼。
要是能将两者结合一下就好了……
瞬息间,萨拉尔举起匕首,射击火焰的画面闪过脑海。
那条银蛇自行爬动起来,缠上弥斯的右手腕。片刻后,它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蛇头正好伏在弥斯右手背。
猛地一看,那像个游蛇造型的银手镯。但是弥斯福至心灵,立刻理解了它的本质一把精巧的袖箭。
他抬起手,意念一动。一束漆黑魔力从蛇口激射而出,犹如毒蛇喷射毒液。
那束魔力擦过萨拉尔的脚,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弥斯和那条银蛇一起“哇”了一声。
这玩意儿比他预想的还顺手,攻击范围相当灵活。如果是近距离交战,他还可以直接让蛇张嘴咬。
“怎么样?”萨拉尔朝他眨眨眼。
“我决定叫它‘餐叉’。”弥斯满足地摸摸银蛇,小蛇触手凉丝丝的,散发出淡淡的宜人香气。
餐叉斜了他一眼,声音尖细:“你取名品味好烂。”
弥斯斜回去:“不想死就闭嘴。”
萨拉尔笑着咳嗽两声,挥了下自己的蛇杖:“那我这条就叫‘餐刀’好了,它也算是刀子变的。”
餐刀:“这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名字,是我理解不了的层次。”
萨拉尔:“真的吗,谢谢你的赞美。”
啪,啪,啪。
几步外的卡伦鼓起掌来,他的表情和弥斯同样惊奇。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神奇的炼金魔法。”神父惊叹,“恭喜两位成功,呃,孕育新生命……?”
弥斯和萨拉尔一同陷入沉默。
几秒过去,萨拉尔干笑着说了声谢谢,用魔法消除了地上的法阵痕迹。
“可是这里的异象还没有消失。”卡伦朝门外张望,“先生,您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没有,‘畸果’确实还剩一小部分,特别少的那么一点点。”萨拉尔说,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个糖球。
弥斯简直无法理解,此人刚刚衣服都快烂完了。仪式匕首也就算了,这玩意儿居然还在。
不过眼下他没心思计较这些细节,他在那颗糖球上闻到了极其诱人的香气。
那是畸果的气味。它没有畸果本身那样浓郁,味道却一模一样,大抵是合约魔法的残余碎屑。
“吃吧。”萨拉尔将它丢给他,“这么小的量,有毒也没关系。”
弥斯迫不及待地含住糖球。
很奇妙,他的味觉没有反应,那香气仿佛只是某种指引他的本能为了唤起他的注意力,特地借用了人类的感知。
畸果的魔力渗入身体,弥斯只觉得自己无比鲜明地“活着”,那是种无与伦比的舒爽,仿佛新生儿迎来第一次呼吸。
其实,弥斯多少能猜到萨拉尔的动机。
自己要是对这事耿耿于怀,对谁都没好处,大英雄这是在给火药桶降温。可他架不住此人太会贿赂,合约在前糖果在后,弥斯的不满擅自消失在甜味里。
“我唔决定今天暂时不呜恨你了。”
弥斯全心全意地享用魔力,他整个身体用力绷紧,眼角隐约有些湿润。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弥~斯。”萨拉尔愉快地说。
……
糖球融化,幻境悄然崩塌。
隐约人声从附近街道传来,潮湿腥气彻底消散,空气变得干爽清透。
教堂还是那座教堂,只是门外的天空一下子明亮不少。弥斯抬起头,发现教堂尖顶完好无损,战斗中的破坏无影无踪。
腥膻潮热的空气,包覆城市的肉膜,亮着灯火的窗户,一切曾经那样真实。然而那只孕育于此的扭曲怪物,终究没能成功降生于世。
只有那条合约银蛇还趴在弥斯手背上。它的触感凉凉滑滑,告诉他过往的一切并非虚假。
终于,“畸果”的残余被弥斯彻底消化。明娜扭曲的记忆逐渐褪色,只剩浅淡的印象,无法再激起任何情感。
最后的最后,弥斯仿佛听到一声轻叹。
“什么人?!”紧接着是一声大吼,吓了弥斯一大跳。
一行人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教堂,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巡夜的人抡起提灯,大喊大叫着将他们赶了出去。
样貌异常的辛蒂拉被裹在绸子里,由萨拉尔浮在半空。休伊依旧昏迷不醒,被卡伦背在身上。
海莉在前面小跑着带路,她熟练地穿过夜色,一路把他们带向巨锤酒馆。
鸟嘴恶魔现身过后,酒馆客人少了不少。可是看到这个格外古怪的组合,众人还是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哈默用眼神按住好奇的客人们,指指楼上。
“待会儿我给你们弄点吃的,要什么草药直接说。”他低声嘱咐道。
……就这样,辛蒂拉和休伊占据了本属于弥斯和萨拉尔的床。
弥斯还在回味糖球,心情大好,决定暂时不去追究此事。他斜倚在墙角,旁观忙里忙外的人类们
不知道是不是新得了畸果的魔力,萨拉尔大方地挥洒清洁魔法,将众人身上的脏污除得一干二净。
先前为了参加驱邪祝圣,萨拉尔只穿了一套宽松旧衣。眼下,他再次翻出那套藏青色正装,在走廊迅速换上。配上那根新得的蛇杖,这家伙越发像个正经学者。
“休伊先生没什么大事。他的魔力波动有些虚弱,慢慢调养就好。”
卡伦仔细检查了休伊的情况,脸上浮现出一丝安心。窗外多了几只乌鸦,它们在窗台上蹦来蹦去,用喙轻轻敲打窗户。
卡伦微笑着朝它们摆了摆手,又去查看另一张床上的辛蒂拉。看到女孩身上可怖的异化,他脸上那丝安心又瞬间消散
辛蒂拉小半身子消失了,只剩纠结成团的淡红细丝。它们如同植物旱死的根系,干巴巴地垂着。
弥斯眯起眼,尝试着观测辛蒂拉体内的魔基。可是他只找到一团破碎的、难以形容的怪东西。那与其说是某种生物,倒更像屠夫案板上的碎肉块。
萨拉尔站到他的身边,同样默不作声地观察。
“辛蒂拉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
卡伦叹了口气,“别说康复,我从没见过异化者恢复人形。弥斯先生能把她的人类身体分离出来,已经是了不得的手段。”
萨拉尔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所以?”
“所以我会照看她到最后一刻。”卡伦缓声道,“不如我带她回家,两位正好照顾休伊先生和海莉小姐。要是还有其他事情,你们随时来辛蒂拉家找我。”
“畸果消失,怪病不会再出现,两位的调查可以告一段落了。”
“是吗?”萨拉尔抱起双臂,餐刀跟着吐了吐信子。
“可是我从没说过,我们的目的是调查‘下城区怪病’。”
“说来也巧,上回去辛蒂拉家的时候,她的桌子上似乎少了点东西……当然,我指的不是那盏提灯。”
“神父先生,你口袋里的信是怎么回事?”
!!
宠物来啦!
是的我宣布他们之间有两个孩子,带血缘(……)的那种。[彩虹屁]
两条可爱的合约蛇蛇,弥补了两位没有魔基的遗憾,还是情侣款哦[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V.O.R:妈妈,妈妈。
卡伦转过身来。
安顿好病人后,他穿回了衬衫和神父黑袍。他比萨拉尔还要高些,昏暗的光线下,神父先生有种难言的压迫感。
弥斯警惕地绷紧后背,银蛇“餐叉”蠢蠢欲动。
“啊,你们的目标不是怪病?……难道两位不是首都来的秘密调查官?”
卡伦惊讶开口,表情有些苦恼,那股压迫感肥皂泡一样炸没了。窗外乌鸦小声叫了几声,莫名像叹气。
弥斯、萨拉尔:“……”
那种话骗骗海莉也就算了,你信个什么劲儿啊!
不说萨拉尔,弥斯都在此人面前露了一角真身,“首都来的秘密调查官”可以这么刺激吗?
他们一时不确定卡伦是在演戏,还是思路就这么单纯。
卡伦显然看出了两人的无语,有些紧张地解释:“我原以为那是谎话,可是你们舍命相救,我又觉得是真的……抱歉,我出身阿特拉的乡村,不太了解这里的官僚体系。”
“不过两位不用担心,你们的奇异之处,我自会守秘凡有奥秘,必隐没于阴影。”
重点是泄密不泄密么?萨拉尔忍不住瞥了眼弥斯。
弥斯长相出色到异常,经过先前一战,他的非人特质更是展露无遗。
这种情况下,人们通常会本能地戒备弥斯。卡伦却全程没有反应,也不知道他是太过迟钝,还是另有隐情。
话说回来,卡伦神父身上的谜团可不比他们少。
先不说那对蕴含神力的戒指,卡伦的肉.体恢复力也是前所未有。卡伦自称不会魔法,可是明娜的淡红细丝却在他面前自行退开,就像真的有什么在庇护他。
……最有意思的是,此人刚巧和他们有着同一个目标。
那边卡伦还在感慨:“没想到,两位比我想的还要高尚,救我的命只是义举……”
弥斯听得耳朵直发酸:“够了,我们是来找辛蒂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