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鸢、吴忧在给其他伤员清理伤口，李思、秦屿还有秦舒文去打下手。

　　章小毛也是铁打的身体，包扎完后就醒了，然后拉着秦渊说个没完。

　　“你不知道，我们今天就是正常开仓库弄吃的，谁知道那群人什么时候藏的心思，直接从后面搞偷袭。”章小毛指着自己脑袋，转过去叫秦渊看，“我后脑勺这块就是被剁骨刀给砍的，要不是我脑袋瓜子硬，加上温队推了我一把，我现在就剩下半个脑袋了。”

　　秦渊是知道他们的伤，没一个是轻伤。

　　“你们之前一点没发现？”

　　章小毛无奈道：“没有，也不能说没有，是就算发现了也没办法。人防工程里面幸存者八千多口人，外面还时不时的进来一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外头等死不是。极热来的突然，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连我们都是临时被困在这里的。本来人防工程算是一个社区，有全面配置。结果就只有我们这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兵，还有一些提前过来帮着搬东西、登记的警察。不过管理方面的人才，也不是没有。”

　　“可是这里面根本不是谁有理听谁的，是谁拳头大听谁的。不过也邪门，我们虽然有武力装备，反而不能轻易使用。不然很容易引发八千人逆反，一人来一脚我们都得成肉泥。”

　　章小毛掰着手指头数，“加上吴队长的人，我们一共六十三人。我们手里有枪，吴队长他们都是手枪，子弹也没我们多。这些都是用了就没有的东西，都省着用呢。六十三人，要出去找物资，人防工程里面呢又要分出看仓库的，看门的，各区巡防的……人压根不够用。”

　　“温队和吴队长也不是没有从幸存者里面挑选能用的，这群人是最快反叛的。他们多少知道仓库里面的情况，要不是他们带头煽动，还起不了这么快。”

　　说起这个，章小毛又骂了足足五分钟，脏话不带重样的，骂累了才停下。然后嘿嘿傻笑，瞪着他那双大眼睛，瞧着多无辜的样，“哎呀，叫秦哥笑话了，我平时常不骂银儿~”

　　秦渊被他口音逗笑，“你快歇歇吧，伤口不够疼？”

　　“疼啊。”章小毛听话的躺回去，嘴巴没歇着，“这回惊险程度，比我之前每一次出任务都厉害。哎，后面都不知道该咋整，温队的伤那么严重，也不晓得他能不能挺过去。哎，我怎么有点困了，不行，我得睡会。秦哥你先去忙吧，我醒了再找你聊天。”

　　话音落下后章小毛就秒睡。

　　秦渊都无语了，给章小毛手里塞了几颗水果糖，然后去看温煦。

　　温煦一点清醒迹象都没有。

　　守在温煦身边的人脑袋上，右边大腿上都缠着绷带，左手手臂被吊起来，看到秦渊过来，他立即起身对秦渊伸出手，有些歉疚道：“我叫吴错，以前是个民警。之前朝着你开枪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秦渊伸手和吴错握手，并没有怪人的意思，“你就是吴队长吧？小毛和我说过你。我叫秦渊，温煦朋友。你直接叫我秦渊就行。”

　　“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不然怕是要死更多的人。”吴错想起前面那几个小时，头皮都在发麻，根本就不敢再想。

　　秦渊也是心有余悸，他们来的再晚点，人防工程里面就要复刻前世的经历。

　　他问吴错，“听小毛的意思，温煦最多负责出去搜寻还有人防工程里面的巡防，你的人负责人防工程里面的管理。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自从暴动被压下后，吴错脑子里就都在想这件事。

　　“显然用以前的办法是不行了。”他有些苦涩道：“不瞒你说，前面温队提醒过我，不要再拿社会秩序存续时期的思想来对付秩序崩塌后的世界。可我的脑子就是转不过来，想着大家都互帮互助，团结起来对抗天灾，总是能做到的。结果呢，就是现在这样。”

　　吴错身上的精气神消散大半，不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就会变得这样快，这样狠。

　　秦渊递过去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我有足够吃的糖，才会给你一颗糖。我有足够用的物资，才会拿出来救治你们。如果这些东西我很紧缺，我不会拿出来。”

　　“互帮互助，也是建立在大家生命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你不能要求只有一碗饭的人，把自己的饭分给十个人。这种互帮互助，真的是自愿的吗？或许存在这样的人，但人口基数太大，一切都可能会发生。”

　　人不能只想着最好的结果。

　　吴错盯着那颗糖，无声叹口气。

　　“拿着吧。”秦渊把糖给吴错，挺认真的说：“你要吃糖，我还可以给你。但别再受伤了，因为我的医疗物资真的不多。”

　　吴错闻言笑了一声，他接过糖没有吃，想留给妹妹。他对秦渊说了声谢谢。打起了些精神，对秦渊说：“后面的打算我还没有一个完整章程，不过，第一要紧是把剩下的这些幸存者安顿好。”

　　“前段时间温队出去找物资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官方的无线电信息。我们不再是官方隶属人员，以后也没有什么官方，如何在天灾中生存，全看我们自己。”

　　这事秦渊知道，当时他和温煦一起听着的。

　　“那些暴动的人你要怎么解决？”秦渊问道。

　　那些人现在被秦淮的火圈、秦舒文的雷电球还有盛年的精神力网控制在一个区域里面，蹲在里头倒是老实，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拿着刀疯狂砍杀的暴徒。

　　吴错沉默片刻后说：“全丢出去吧。”

　　人防工程里的物资，根本不够那么多人吃。他们会暴动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

　　吴错一点也不敢赌了。

　　37 阳山市

　　秦家人和盛年每天都是白天在人防工程里面帮忙, 晚上回别墅睡觉。

　　期间还帮着吴错的人一起把暴动的那批人赶出了人防工程。

　　认错的话脱口而出，一个个都哭的很惨，求着不要把他们赶出去。

　　外面不仅高热, 还有尘埃, 出去后根本活不成。

　　人防工程里面, 现在是吴错说了算。

　　秦家人没有出声，只看吴错。

　　一张张饱受天灾折磨的脸, 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无助, 吴错看着他们心里不忍。

　　可他也看见那些想要好好活着的人满眼惊惧，孩子们盯着他看, 生怕他点头让这群人留下。

　　吴错深呼吸几次, 扭头不再看那些人，语气不忍却也坚定, “赶出去。”

　　这些人被赶出去后，加上前面死的那些，人防工程空了一半多。

　　原本八千多人, 现在所有人加起来，只有三千多人。

　　人防工程里面需要清扫。

　　至少尸体断肢需要弄出去，不然尸臭味会熏的人没办法呼吸。

　　秦家人和盛年跟着帮忙, 清理了整整一周, 终于全部清理完。

　　那些血迹不能弄水冲洗，水连喝都舍不得, 别提拿来洗刷地面墙壁了。干脆就那么放着，血腥气闻着闻着也就那么回事。

　　等后面能出去, 再挖土进来给盖一盖。

　　人防工程里面清理好后, 一直昏迷的温煦终于醒了。

　　正好是章小毛和秦淮在这边守着。

　　章小毛嘴巴欠, 对着清醒的温煦, 张口就是一句，“温队你醒的真是时候，咱刚忙活完。”

　　然后不出意外，被温煦打了一巴掌，那大铁掌下来，章小毛觉得自己后背被铁烙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章小毛怕再挨打，顺势朝着离自己进的秦淮后面躲了一下，又叽歪一句，“力气这么大，看来恢复不错啊温队。”

　　温煦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看章小毛，“你躲什么？滚出来我再让你试试到底恢复怎么样。”

　　“那我肯定不出去啊。”章小毛说着又缩了一下，他是嘴巴欠，又不是脑袋傻。

　　温煦没和章小毛继续贫，睁着眼睛打量秦淮。

　　瘦了不少，也呆了不少。从他睁眼到现在，大眼睛就空空的，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你哥最近饿着你了？”温煦从裤子口袋掏出半盒薄荷糖，顺手递给秦淮，“来，吃点糖。”

　　秦淮看一眼糖，“我不吃。”

　　温煦嘿了一声，声音比前头大点，“我死里逃生，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吃颗糖沾沾喜气？”

　　然后秦淮被说动了，“那我吃吧。”

　　章小毛见状疯狂举手，“他不吃我吃啊！这喜气给我沾沾！”

　　温煦给了章小毛一颗，剩下的全放秦淮手里。

　　章小毛眼珠子一转，没吃自己手里那颗糖。等他们走远一点，章小毛搂着秦淮的肩膀，哥两好的说：“小淮弟弟，你不想吃薄荷糖，又想沾喜气，那和毛毛哥我换换？我吃你手里的半盒，你吃我这颗？”

　　秦淮觉得是这么个理，就把手里的那半盒薄荷糖给了章小毛，换他手里的一颗。

　　晚上睡觉，章小毛摸摸衣服兜里的半盒薄荷糖，觉得自己真是要聪明死了。

　　聪明的他都睡不着。

　　刚想完，就摸着衣服兜里的薄荷糖睡了过去。

　　温煦醒的第二天，秦渊才进去待时间久一点。

　　昨天怕温煦精力不够，看一眼就出去了。

　　温煦吃着秦渊给他的瘦肉粥，边吃边问，“你弟弟怎么回事？昨天和章小毛在这，他像是失魂一样。”

　　“他有火系异能，暴动那天为了救两个孩子，烧死了两人。后面又用火逼退不少人，心理承受不了，清理尸体的时候看到有烧伤的，就控制不住哭，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秦渊说完问温煦要不要吃肉包子，温煦说吃，然后秦渊又给他十个肉包子。

　　温煦两口一个肉包子，包子面皮暄软肉馅咸香，还热乎乎的。这会能吃上这口，不亚于神仙美味。

　　“这小子挺厉害啊，能在暴动下救人还能逼退人。他这情况也正常，幸好是为了救人才动手。不然他心理直接崩溃，直接就疯了。”

　　秦渊也知道是这个理，现在就靠秦淮自己缓过劲来了。

　　温煦吃完肉包子说：“你要是信得过，把你弟放我这边一段时间。保管他后头又是一个乐呵呵，爱瞪人的傻小子。”

　　“你要做什么？”秦渊警惕道。

　　温煦呵呵一笑，“我练过多少兵，他这样的就是欠练。练练就好了，一切都会习惯。你别不信，章小毛以前和秦淮一样，你看他现在，坐在尸堆里面都能讨论肉包子多香。”

　　“后面天灾那么多年，你总不能处处护着秦淮。他连看尸体都难受，到现在也不适应，等着他自己慢慢适应，要等到什么时候？”温煦是真的替秦渊和秦淮想，他说：“别到时候他自己没让自己适应，反而逼疯了自己。”

　　秦渊到底还是点头了。

　　身为哥哥，秦渊叮嘱温煦，“他胆小，你少吓他。”

　　温煦啧一声，不满意秦渊想坏了他，“我是那种人吗？”

　　秦渊无声的看温煦。

　　你是。

　　温煦轻咳一声，和秦渊说：“你这次过来，在这也待了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想建立势力吗？”温煦眼睛看一圈周围，“这不就是现成的。”

　　秦渊笑了一声，“现成的烂摊子。”

　　温煦也笑，“你从外面找人也找不到啊。”

　　这话倒是不假，现在外面想要找到幸存者几乎是不可能。只有各个人防工程里面才有，其他的人防工程里幸存者短期内也不会出来。

　　温煦喝完瘦肉粥，这么久以来，终于吃了一顿好饭，浑身舒畅。

　　他见秦渊犹豫，给秦渊吃一颗定心丸，“吴错人不错，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权利爱管人的，你要是管这边，我能说服吴错都给你打下手。”

　　秦渊见温煦是来真的，他揉一下眉心，有些好笑的说：“你怎么确定，我就是能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