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刚要转头,就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盛年从后面又回到了副驾驶。
手已经被包扎好,看不到伤口。
盛年举着手上的手,漂亮的脸毫无血色,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两边,“秦哥帮我系安全带。”
秦渊没说什么,直接俯身过去帮盛年系,靠近的时候,盛年的面罩贴着秦渊的面罩,小声的说:“秦哥,我手疼。”
把安全带系好,秦渊冲空间里取出水和止疼药丢给盛年,“自己吃。”
车再次启动,盛年打开面罩,单手把一板止疼药放在嘴边,手指用力把铝箔那面抵在牙齿上,就这么直接嗑了两颗,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药粉很苦,盛年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丧失味觉一样。
回到人防工程已经是三小时后。
越野车伤痕累累,油箱也见了底,不过好在安全抵达。
秦渊去和温煦说了一下弄了多少粮食,温煦高兴的直接坐起来,扯动伤口后又疼的皱眉。
他看秦渊脸色不太好,知道这一趟肯定凶险,“具体的后面再说,也不急这一天两天,快先回去休息吧。”
秦渊确实头疼的很,对温煦说明天再来和他说详细章程,先带着盛年回了别墅。
秦渊安全到家,秦家人也纷纷松一口气。
看他灰头土脸,身上全是火山灰,神情疲惫,眉心紧皱着秦家人没有多问什么,也让秦渊先休息。
盛年肚子有点饿,知道秦渊精神力受损不好再动用空间,就想去存放他物资的房间里那点吃的。
身体还没动,秦渊就喊了一声盛年,“跟我来地下室。”
盛年立即打消吃东西的念头,抬脚紧紧跟着秦渊。
关上门,秦渊转身,手臂横在盛年胸口,把人抵在门后,他怒道:“你疯了?把手伸进岩浆里面救人?”
盛年低头看秦渊,“我不把手伸进去,秦哥不就要跑过去了吗?”
“我可以用空间异能去拉吴忧,不会让自己的手变成这幅鬼样子!”
秦渊的头疼,大部分是因为精神力受损,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盛年。
他那时候明明能拉回吴忧,就算精神力受损,也不过是头更疼,后期恢复时间久一点。
前世出任务,他早就习惯这种疼,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秦渊真的不理解盛年的想法,“你就这么喜欢受伤?”
盛年默了一会,突然道:“秦哥,你为什么都不问我疼不疼?”
“六个月前,我手指只是被擦伤,你都要抓着我的手帮我清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现在,我要疼死了,流那么多血,你都不问我疼不疼,不给我处理伤口,不心疼我。我吃那么苦的药,连颗糖也看不着了。”
他死死盯着秦渊,想要问出个答案,“这六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我态度大变,你一个字也不和我说。我听你话,不去问只能自己猜。可我猜不到,我到底做了什么,会被你讨厌,被你怀疑,被你漠视。”
盛年说完,用冰系异能凝结出尖锐冰锥,塞到秦渊手里,握着秦渊手腕,把冰锥尖端抵在他的胸口上。
“这么不在意我,那你干脆杀了我。”
秦渊扭动手腕要扔掉冰锥,盛年用受伤的手死死抓住了,血渗透绷带,滴滴往下流。秦渊看的眉心一跳一跳,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盛年在那笑,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流血的手不是他的一样,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秦哥为什么不继续挣扎?你现在还会心疼我啊?”
“你发什么神经?”秦渊忍无可忍吼了一句。
发神经?
盛年轻笑一声,他没发神经,他现在正常的很。
他都没有掐住秦渊脆弱的脖子,把这个操控他一切情绪,主宰他生死的人给弄死。
只要秦渊死了,他的一切痛苦,七情六欲也都会消失,他也就可以消失了。
活着这么没意思。
他盯着秦渊看,轻磨着牙齿,随后快速俯身低头,整张脸贴在秦渊脖颈处,嘴唇死死贴着秦渊脖颈的皮肉,张开嘴,发痒的牙齿紧咬一块软肉,发了狠的咬,嘴巴里鼻腔里很快有了血腥气。
“嘶”秦渊疼的皱眉,一把抓住盛年的头发往后扯,“你属狗吗!”
这一下咬的太狠,脖颈处又湿又疼。还想再骂两句的秦渊,在看到盛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蓄满泪水,有些肉感的唇上沾着血,脆弱不堪,委屈可怜,泪光闪烁的盯着他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渊真不知道盛年发什么疯,发完疯又这幅模样,明明脖子被咬到出血的是他。
秦渊拇指蹭去盛年嘴唇上的血迹,碾过那颗小痣,他才发现,原来盛年下唇有一颗痣。
一颗泪珠落在秦渊手上,秦渊眉心微皱,忍着脖子上的疼,还要安慰始作俑者,“你别哭了。”
结果说完后,那眼泪像下雨,一滴一滴接着流。
秦渊看盛年哭,那张脸实在美丽,又实在脆弱。他心里一阵闷烦,单手掐着盛年的脸颊,虎口抵在盛年下唇。
另一只手从空间里弄出一颗薄荷糖,他实在没精力从空间里找别的糖在哪,只能拿出他常吃的薄荷糖,塞进盛年嘴里。
“糖也吃了,能别哭了?”
说完,秦渊也往自己嘴里倒了好几颗薄荷糖,快速嚼着,让自己平静。
盛年学着秦渊,也直接嚼碎口中薄荷糖。他低头看秦渊,秦渊感受到视线,侧眸瞪他。
盛年咧嘴一笑,对着秦渊长密的睫毛轻轻吐一口气,二人鼻息之间,纠缠着浓烈的清爽又甜腻的薄荷糖味道。
“秦哥,我真想和你一起死了。”
秦渊直接转头去床上躺着休息。他发现盛年确实有点不正常,是个小疯子。
“去吃东西,吃完回来休息。以后不要再做阻止我救人这种事。”
秦渊说完就闭上眼睛睡去,他实在太累了。
39 衍星基地
盛年盘腿坐在一楼物资间里吃东西。
他收集的都是速食, 干巴面包啃腻了换换口味,开始啃方便面饼。
秦淮敲一下虚掩的门,手里拿着热水壶。
“是我妈妈听见你在啃面饼, 要我送热水来, 给你泡面吃的。”他把热水壶放下, 壶口冒着热气。
见盛年没动作,依旧半死不活的坐姿, 左手机械性的拿嚼方便面饼。右手掌心向上搭在膝盖上, 整只手包裹着绷带。那绷带已经被鲜血渗透,看起来伤的很严重。
秦淮想发火发不出来, 鼻子里闻的全是盛年手上的血腥味。
他起身去把虚掩的门关上, 重新坐回去,看盛年眉眼间全是颓靡, 不由问道:“你又出什么事了?一副想死模样。”
盛年没吭声,当没看见秦淮。
秦淮烦躁的抓一下头发,扯下好几根半黑半粉的发丝。
抓完头发后, 秦淮说:“我刚刚去看我哥,发现他脖子上有牙印,是你跟进去的时候咬的吧?”
盛年终于有了反应, 看了秦淮一眼, 没说话。
秦淮和盛年相处几年,知道盛年是让他继续说, 人在听着。秦淮也猜得到盛年现在这样,和他哥百分百有关系。
想想两人之间的那些事, 中间隔着时空, 隔着生死, 隔着不明的真相。
秦淮头疼道:“我哥的空间异能很厉害, 没人能靠近他还能伤到他。但你咬到了我哥,还是脖子。”
“盛年,我哥对你真的挺好了,他要是真处处防备着你,你不可能做到。”
盛年当然知道,这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结果。
那个咬痕,是试探,也是他给自己这段时间辛苦和委屈的奖励。
秦淮盯着盛年手上的伤,八成是因为他哥受的,不然他哥也不能心软到让盛年咬他那么一口。
他不想大哥受伤,也会觉得盛年孤身一人,被防备猜忌,无人可依很可怜。他叹一口气,“你和我哥之间的事,我不好说。但盛年,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哥对你都是没话说。”
盛年静静听完,喝了一口水,突然开了金口道:“长头发,大眼睛,瓜子脸,耳朵上戴着漂亮的耳饰,人开朗爱笑,偶尔撒娇,为人善良纯真。这是秦哥的理想型,还是你和我说的。”
“啊?我怎么不知道?”秦淮不知道盛年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也觉得盛年跳的太快,说话没头没尾的。
他们说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的。
盛年认真道:“秦哥生日那天,有个女生过来,是秦哥的学姐。那天,秦哥一直在和她说话。你和我说,那是秦哥的理想型,说了她这些特征。”
秦淮想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了。
“好好的,怎么又说我哥理想型了?”
盛年又说:“我的手,是为了救吴忧受伤的。”
秦淮更懵了,“我哥理想型又和你救吴忧什么关系?”
“吴忧全都符合。”盛年眉宇间透着阴郁,还有很重的防备。
秦淮下意识道:“怎么可能?就算是符合,也不代表会喜欢啊。”
盛年觉得没什么不可能,“不管开始有没有那样的好感,人都会对自己理想型多加关注。那是心理上下意识的靠近。”
秦淮想说就是不可能,但突然就想到之前和吴忧在高速上,他哥好像是看了对方好几眼。也不是故意看,就是很自然的就看了对方一眼。
他不说话,陷入回忆中甚至带着些认可的样子,让盛年的脸色更阴沉了。
“你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就算我哥和吴忧在一起,那不也挺好的吗?”秦淮是真这么想,他没听他哥说前世有给他找嫂子,这一世要是遇到喜欢的,能在一起,那真的很好。
世事无常,祸福难料,他们真彼此看上,早早在一起也好。
天灾之下,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呢?
“他们不会在一起。”盛年紧盯着秦淮,声音都冷了几分,提醒秦淮他藏在记忆深处,不敢回想的事,“嘟嘟去世那晚,秦哥对我做了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
秦淮闻言一愣,他是真的不敢想那天晚上看见的画面,他恨不得自己失忆。
“我哥喝醉了,他把你当嘟嘟了。”秦淮眼神躲闪,说出来的话都虚的不行。
盛年知道秦淮想起来了,他咧嘴笑,很郑重的说:“我只让我媳妇亲,谁亲我谁就是我媳妇。”
秦淮听完这句话,头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后,直接就蹦了起来,惊到无语,盯着盛年像是看什么离奇的东西。
他想咆哮,但尚存的理智又让他压低声音,见了鬼似的瞪着盛年,激动道:“我哥拿你当弟弟,你竟然拿我哥当媳妇!”
“你不怕我告诉我哥吗!”
盛年轻笑一声,“求之不得。”
这样,秦哥就可以直接知道他的心思,他也不用再费尽心力让秦哥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