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95章 夏国使臣
自那天之后,各国之间都传开赵国皇帝不喜美色的传言,没过多久,夏国也紧赶慢赶地派来使节前往赵国投诚,三天后,秦国派了当今秦国君王最宠爱的一位皇子来赵国当质子。
这日下了细雪,是入冬以来头一回。
乾清宫内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门窗稍微打开一条缝,苏净元握着手炉便窝在美人榻上看新买进宫的话本,赵弃则是在一旁批着奏折。
如今四国只剩下三国,夏国与秦国挨近,极有可能会暗地结盟,表面对赵国投诚,夏国的使臣还在京城等待着面圣,赵弃没有理会,吩咐人安排在使馆处歇着,待秦国使臣抵达京城,再一起面圣。
苏净元放下手里的话本,伸了个懒腰,随后便靠在了赵弃身上,对方顺势将人挪了挪,让他枕着自己的双腿,大手轻轻揉着脑袋:“怎么,看累了?”
“对啊,”苏净元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枕着,随口一问道:“你奏折批完了没有?”
“快了,”赵弃声音微沉,带着一丝干,忽地想起什么来,又道,“没过多久,就是腊月了,真好,比去年的要白白胖胖的多。”
说到最后,赵弃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苏净元蹙了蹙眉,不满道:“什么叫白白胖胖,我很胖吗?”
“没有没有,”赵弃立即认错,好声好气地说道,“是我说错话了,是把人养得白白净净,越养越好看了。”
苏净元当然清楚一年前自己什么样子,自己那会吃不饱睡不好的,能在那一众小太监那靠容貌选中,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不过他也确实被养的越来越好看了。
这般想着,他哼了哼,“那是自然,我阿娘那会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是是是,咱们阿娘是貌若天仙。”赵弃笑道。
秦国使臣带着质子不日便抵达京城,赵弃一改常态,提前命人给二位使臣办了洗尘宴。
苏净元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回就要大动干戈,临睡前问了句赵弃为何,便听到抱着他的人沉声说道,“梁国被灭,出兵有因,而夏国和秦国如今必定会暗中结盟,明日我们就要替他们把因制造出来,不能给他们有结盟的机会。”
苏净元略微思索,很快就反应过来,“明日众目睽睽之下,夏国和秦国居然是假意投诚,实则想谋害陛下,举国大怒,遂率兵攻打。”
赵弃轻笑,“正是如此。”
“那明日是要派人伪装成两国死士前来刺杀,还是……?”
“夏国投毒,秦国暂且按住不提,这样一来,秦国就会为了同夏国撇清关系,从而拒绝与其往来。”
苏净元皱眉:“倘若秦国选择帮助夏国呢?”
赵弃:“这便要知晓敌人的行事作风了,据我所知,秦国这任的国君贪生怕死,如今我们只是将矛头对准了夏国,你说,他是撇清关系还是选择为夏国赴汤蹈火呢?”
苏净元忽地一笑,眼里划过一丝狡黠,说道:“定然是与夏国撇清关系为好。”
说罢,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亮:“那岂不是又要做戏了?”
“到时候元宵可要哭得惨一些。”赵弃打趣道。
苏净元一拳捶在赵弃身上,不痛不痒的,“你才哭得惨一些。”
次日秦国使臣抵达京城,刚到使馆便碰上了夏国的使臣,二人神色自若,眼神似是不经意地对上,而后移开,微微颔首之后,两位便错开。
早在梁国被赵国出兵征讨之时,夏国便派人前往秦国请求结盟,原因很简单,赵国若是灭了梁之后,下一个要灭的必定是他们夏国,若是背后靠着秦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入夜,两位使臣带着各自的贡品进宫。
苏净元是同赵弃一同入席的,自家的大臣已经麻木一片,看了眼之后便心道就知道会是如此,他们皇上会舍得让人离开半步吗?不会。
反观他国那两位使臣目瞪口呆的样子,赵国大臣纷纷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向那两位。
敛起神情,一众大臣齐声道:“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这一片齐声呼喊,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国有两位皇帝。
夏国使臣跟着行礼,不过行的是他们夏国的礼节,心想着难怪先前会有传言说赵国皇帝不喜美色,原来是有美人在侧了。
“平身。”
这一声很年轻,根本不是赵弃的声音,大臣们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很好,破案了,是他们皇帝的小祖宗说的。
苏净元瞧着他们的反应,忽地一乐,“不是说了平身吗,各位大人不喜欢坐着呐?”
众大臣倏地一屁股坐下,没有说什么,总不能说微臣谢过苏大人吧?这成何体统。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摆手示意开宴。
舞姬款款而来,水袖飞舞,笙歌悦耳。
夏国使臣露出笑容,举杯朝赵弃敬酒,“陛下英勇善战,实乃让小臣钦佩。”
秦国使臣也赶忙敬酒。
几轮歌舞后,秦国使臣命手下的人把要献贡的贡品呈上来,“这是我秦国万中挑一的汗血宝马,常人难以制服,哪怕是我秦国最猛的勇士也未必能将其降服,如今献贡给陛下您,想必降服那是轻而易举的。”
赵弃没有应答,眼里闪过玩味的笑意,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随后夹了一道菜给身旁的苏净元,“多吃些。”
秦国使臣神情微僵,场上的大臣们也一一不做声,要么吃着菜喝着酒,要么便是同邻座的人交谈。
海福鸣瞧差不多得了,嗓音尖细地说了句,“行啦,让人把这匹汗血宝马带下去罢。”
言语里好似不经意带着几分嫌弃的意味。
秦国使臣不由得攥紧拳头,没再傻愣愣地站着,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夏国使臣见状,没敢像秦国使臣那般耍什么小心思,恭恭敬敬地把贡品呈上,介绍完便回位置坐好。
夏国的贡品好巧不巧,正好是能污蔑对方下毒的物品。
第196章 中毒
苏净元瞧着夏国使臣呈上来的贡品,其中有一样精巧无比,是一酒樽,通体透玉,玉樽上的雕刻犹如浑然天成。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眼,忽地一笑,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夏国使臣有心了,知道我们陛下喜爱美酒,特地献贡了这一酒樽,臣瞧着,好看极了,陛下喜不喜欢?”
夏国使臣腰板不由得挺直了些,压下翘起的嘴角,听着对方的自称,他正愁着不知道对方在外的身份呢,背地里谁会瞧不出赵国皇帝身旁的这位是个脔宠,只是没想到皇帝竟会带其出入宴席,还封了官。
他讨好地笑了笑,说道:“大人过誉了,小臣只是以诚表心意,愿两国安好,往来繁盛。”
苏净元轻笑,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似的,随后转头看向赵弃,同对方打闹,声音软软的,又带着一丝祸国殃民的魅惑:“皇上还没说呢,到底喜不喜欢?”
赵弃眼底泛起笑意,挑了挑眉看向苏净元,眼神示意问他这就做戏了?苏净元眉眼一弯,歪了歪脑袋,就像是在回对方是呀。
“喜欢,你喜欢朕便喜欢。”
此话一出,可把知道苏净元是什么样的人的大臣纷纷打了个寒颤,没有别的意思,纯属就是不习惯听到昔日在朝堂上打打杀杀的奸臣,突然朝另一位杀人如麻的皇帝撒娇。
夏国使臣心下大喜,险些就要喜上眉梢了,好在他还懂得分寸,不能形于色,压下心底的欣喜,“陛下与大人能喜欢,那是我等的福气,也是夏国百姓的福气。”
苏净元抬手轻掩嘴唇笑着,“夏国使臣说的话还真跟抹了蜜一样,听得我甚是欢喜呀。”
说罢,主动将一旁的美酒倒入那玉樽中,玉樽透着美酒的颜色,煞是好看,像是蒙了一层雾般,隐隐绰绰,勾人心弦。
“皇上,臣给您斟酒。”苏净元笑着说道。
赵弃看着对方笑眼盈盈的,根本板不起脸,眼底尽是笑意,明明自己待会儿还要做戏,言语不禁带着玩味,要逗一番对方:“好,有劳苏爱卿了。”
夏国使臣放松身心,想着这次能讨好到赵国皇帝和他身旁这位的欢心,想必夏国无忧,这般想着,他回位置上落坐,屁股刚碰到垫子,便传来一声“啪啦!”,他下意识循声看去。
“!”
还没等夏国使臣反应过来为什么那玉樽会碎了一地,便听到皇帝身边那位大人惊呼
“皇上!”
底下的大臣倏地起身,着急地想知道发生何事,七嘴八舌地问着,吵作一团。
“皇上怎么了?”
“发生何事,皇上可有恙?”
“怎么回事?”
夏国使臣不知为何,心扑通扑通地直打鼓,刚要上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便见皇帝吐了口血,他倏地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秦国使臣也跟着起身,目光游走在夏国使臣身上,不由得勾起一丝讽笑,想不到夏国国君居然会蠢钝至此,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计,手段如此卑劣小儿。
“传太医!”苏净元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立刻吩咐十三去把杨太医带过来。
杨太医是被十三提着过来的,全程用时不到一盏茶,杨太医险些要把晚膳给吐出来,他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落地的时候,还紧紧拽着十三的衣袖不放,十三淡淡道:“皇上生命垂危,太医您若再不前去,是要全家陪葬吗?”
此话一出,将赵国的大臣吓得那叫一个脸色惨白,比听到自己被砍头还要恐慌。
“什么?!”
“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大人,苏大人您快说啊!”一位大臣焦急道。
苏净元抬眸,眸光冰冷,扫视了周围一圈,怀里还躺着一位吐血昏迷不醒的帝王,殊不知某位帝王在背地里偷偷地摸着对方的腰身。
目光最终停在了夏国使臣身上,不过他不着急指认,而是让太医为皇上诊脉,杨太医顾不上礼节,立即将手搭在皇帝手腕上的脉搏,神情越发凝重,“皇上这是……这是中毒了!”
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毒,可有解法?”苏净元心急如焚,眼里尽是疼惜。
杨太医缓缓摇了摇头,“恕微臣医学浅薄,没能诊出来是何毒,敢问大人,皇上都进食过一些什么?”
苏净元蹙紧眉头,“都是案几上的膳食,这些都有小太监试毒,”说到此,他命人将试毒的小太监带上来。
杨太医一一为其把脉,“奇怪,这几位小公公并未中毒。”
苏净元眼睫微颤,似是想起什么,对杨太医说道,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方才给皇上斟了杯酒,没一会儿,他便突然吐血。”
“酒在哪?”杨太医起身查看了酒樽里的酒,又用银针试毒,随后问道,“敢问大人这酒也有人试毒了吗?”
“皇上乃天子,日常饮食都会有人专门试毒的,咱家亲眼盯着呢,这酒他们几个的确试过毒。”海福鸣在一旁答道。
“奇了怪了,都无毒,为何皇上会中毒了呢?”杨太医纳闷。
苏净元忽地看向了碎在地上的玉樽,“若是有人在器物上使毒,您能知道吗?”
“微臣能。”杨太医沉声道。
随后,他拾起玉樽的全部碎块放置在手帕上,逐一望闻,他忽地一皱眉,在玉樽的底部,有些奇怪的气味。
“此味道古怪,待微臣再细细闻来。”
苏净元低低地应了声,又吩咐让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来,之后便没再分心出来,一心系在赵弃身上。
一炷香后,太医院的太医全部都赶来,围得水泄不通,不久之后,有一位老家在赵夏边境的太医忽地说道,“此毒是夏国至毒!”
夏国使臣听到“夏国”这两个字眼,霎时又是一愣,还没回过神来想好措辞,便听到太医一股脑说了出来,“此毒的主药乃是夏国境内的鬼针草,据微臣所知,鬼针草只长于夏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