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过去睡。”赵弃指了指那床幔重重的龙榻,语调偏冷。
苏净元:“?”
他目光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无比怀疑赵弃是想要把他吓傻,傻了就更好让他玩了!
他憋着一肚子的闷气,不敢发作也不敢违抗,半晌憋出一句:“奴才知道了。”
殿内的烛火摇曳,不久后就被吹灭。
赵弃早早地躺了下来,见苏净元在另一边乖乖地待着,完全没意识到他让人睡龙床的目的是什么。
他沉下嗓音,不悦道:“离这么远,怕朕把你生吞活剥了?”
苏净元闻言往他身边挪了挪。
第22章 养成启动
赵弃面色不虞地伸手把人拽到自己身旁,“给朕躺着别动。”
苏净元乖了半刻,也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地,猛地转身背对着赵弃,一手扯着被褥盖好自己,没好气地“噢”了声。
“苏净元你跟朕闹什么脾气?”赵弃不怒反笑,把人掰回来面对面后就扯着他的脸不松手,“能耐了?被几具尸体吓得魂不守舍,现在胆子大了敢跟朕闹?惯的你。”
苏净元眨了下眼,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被赵弃这番话砸的不知如何做想,只好含糊不清地先说了句:“疼。”
赵弃下手没个轻重的,加上这段时间苏净元过得还算滋润,肌肤越发的水灵,一掐就红。
“娇气。”赵弃说着便松开手。
苏净元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赵弃又道:“被吓成哑巴了?”
他闻言瞪了一眼,但对着赵弃总是没那气势,瞪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嗔意,好在殿内没了烛火,他想对方应该是看不到的。
苏净元轻哼一声,“奴才要吓成傻子了。”
赵弃嗤笑,“这哪用吓你,你本来就是个小傻子。”
苏净元鼓起脸不语:“……”气。
赵弃见他不说话,说的更起劲了,一字一句都是在说他又傻又胆小,冷笑道:“让你杀欺负过你的人都不敢,忘了之前别人怎么对你的?人家活着的时候欺负你,死了都能吓你一跳。”
他笑意凉薄,言语尽是讥讽:“你说你不是傻子,是什么?活菩萨下凡历劫要受尽七七四十九难?”
苏净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反驳不了一点,最后他憋着气又想转身不听赵弃的话,心想着赵弃怎么这么多话,还字字诛心。
赵弃看着苏净元这番举动,顿时乐了:“你还真只会窝里横是吧?干脆朕让你回去……”话还没说完,苏净元就急忙着想让赵弃住嘴,情急之下还上手直接不要命似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唇。
赵弃眼睛微眯起来,眉轻轻一挑,在昏暗中盯上了胆敢对他上手捂嘴的人。
苏净元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倏地缩回手,还不忘说句不行,声音软了几分,“您不能出尔反尔,欺骗奴才。”
“这不简单?把你杀了。”
苏净元猛地睁大双眼,心头一悸,他脑海抑制不住地涌现出白日里地牢那些尸体,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耳边传来帝王戏谑的声音:“怎么,又被吓到了?”
他眼睫一颤,瞬间豆点大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冰凉一片。
怎么老是吓他。
苏净元委屈得想哭,他忍了又忍,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来,刚开始还是无声的落着泪,直到赵弃的一句话彻底让他绷不住泪水。
他道,“在宫里想活下来,你就必须得比别人狠。”
苏净元愣了愣,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是他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上一世就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反抗后被人活生生打死,所以这世他忍着,他只是想活着。
“……我不会。”
苏净元唯一那点狠劲早在上一世死的时候就没了,一个在深宅大院养身子的小少爷,进了宫还是与一旁的奴才是不同的,没有底层人拼死在宫里讨命活的心思,也没有见惯别人生死的胆量。
苏净元在宫里格格不入,就像是闯进蛇窝的兔子,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奴才不会,您教我,您教奴才……”他拽住了赵弃的衣襟,像是拽住了泥沼上方垂下来的一条藤蔓。
他小声央求着,在向他的帝王伸手。
赵弃无声地笑了笑,大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庞,感受着手心底下的人细微的颤抖,声音带着愉悦,“朕教你,朕什么都教你。”
他顺势将苏净元脸上的泪水拭去,声音低喃着,就像是恶鬼得逞后的低语。
“怎么还哭上了?”
苏净元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没忍住。”
赵弃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随后把人摁在怀里,对方身上的药味带着一丝丝甜味,闻着不知比那些老太医调的好闻多少,喉结上下滚动,他声音微沉,带着一丝惬意:“睡吧。”
苏净元在黑暗中睁着双眼,任由赵弃抱着他,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谁的怀里。
太近了,连心跳声都听得到。
他偏过头,想着往后退一点距离出来,赵弃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腰身,“别动,安分点。”
苏净元听着就感觉哪哪都不自在,但又无可奈何:“……噢。”
对方的呼吸声逐渐平缓绵长,他还没有睡意,睁着眼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帝的怀里,心里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赵弃说过的话。
心狠要怎么教?
总不能让他杀人杀到麻木吧?
苏净元打了个冷颤。
心想这也并无可能,赵弃今日不就是打算让他手上沾血吗。
苏净元下意识不去想的更多,埋头就砸在赵弃的胸膛上,腰身上的手稍微用力的收紧,像是在警告。
他瞬间闭上眼逼自己入睡,别再胡思乱想。
次日赵弃不用早朝,但巳时要会见大臣商讨国事,天边泛起鱼肚白后,海福鸣便进殿准备叫醒皇上。
他放轻脚步,命小太监准备好洗漱的用具,一套月牙白的龙纹常服展开放平,拿着火斗熨平,也为了更衣时不会太冷。
殿内的声音响起,海福鸣将重重床幔收起,刚要扬起笑脸,转眼就看到了龙榻上的另一个人,无比熟悉,还窝在皇帝怀里,睡得正香着。
海福鸣笑容凝固:“……”
海福鸣看了眼刚收好的床幔,下一刻又给放回去,将两人遮掩住,他定了定神,转身让殿内的小太监加快动作然后退出去。
小太监们得了命令,不一会儿就退下。
海福鸣这才拉开床幔,“皇上,该起身了。”
说完他便站在一旁等着皇帝醒过来,等了一会等到的是赵弃开口让他把床幔放下。
海福鸣:“……”
“是。”
不一会儿,赵弃把被褥给苏净元盖好,又从他手里把自己的一缕青丝扯出来,目光淡淡地停在了对方的睡颜,片刻后才下榻。
第23章 :细腰
苏净元难得睡了一次好觉,先前海福鸣不在,隔三差五就要天不亮起床叫赵弃起身,还要跟在对方身后上朝,走了十几回那条御道,嗓子喊得都哑了不少。
他转转悠悠地醒来,小太监正拿着刚剪好的梅花枝进殿插在花瓶中,淡淡的梅香若有若无地传来,外边天光大亮,估摸着是辰时,苏净元换好衣裳便问小太监赵弃在哪。
小太监恭敬回道:“元公公,皇上在养心殿议事呢。”
苏净元用过早膳才去养心殿,一路上下着小雪,他撑了把伞不急不慢地走着,路过的宫人正忙着刷墙补瓦,他忽地一愣。
这才意识到岁除快来了。
他踏进养心殿,依旧冷清严肃,无人敢挂上新岁的宫灯。
“怎的来了?”海福鸣守在殿门外,瞧见他问道。
苏净元:“皇上呢?”
海福鸣:“……”得,又来跟陛下厮混了。
“陛下正忙着议事呢,没空陪你,昂,你自己去玩着吧。”海福鸣想哄人走。
苏净元不为所动,自己在宫里玩说不定就碰上食人的豺狼虎豹了,“那奴才在门外候着。”
海福鸣眼瞅着人真打算守在门外,又看了眼天,心里琢磨着万一把人冷着了皇上说不准还要发一通脾气,还是进殿通报一声比较好。
“你先在这等着,小德子,去给元公公寻件披风过来。”
奴才是不能用披风这类象征权贵的物件的。
苏净元没有拒绝,左右都是沾了赵弃的光,他也不是没用过,何必委屈自己,“麻烦小德子了。”
海福鸣进殿阖上门,殿内大臣还在讨论着幽州雪灾一事,王槐之正好从幽州查清赶回,还未来得及回府更衣,便匆忙进宫禀明。
“皇上,这是幽州知府和张宰相来往的密信,上面有张家的密印,还请陛下过目。”
“哈,还真被微臣说中了?结党营私,好大的胆子。”李文斐讽笑道。
另一大臣皱眉深思,片刻对王槐之问道:“敢问王大人,这信里的内容可是张宰相一人的笔迹?”
“不是,但有张宰相的密印。”
几位大臣就这此事该不该按罪到张宰相身上争论起来。
赵弃看着案上的密信,修长有劲的手敲了敲,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任由底下的大臣讨论,海福鸣便是这时进来的。
他上前同陛下耳语,轻声询问:“皇上,小元子在外面等着您呢,您看是要他进来还是回去?”
赵弃眉头轻轻一挑,“他来作甚,睡醒了?”
海福鸣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已经苦巴巴的了,谁家的娈.宠能睡到这个时辰,就连以往祸国殃民的妖妃都要早起伺候皇帝的!
“可不是,一醒来便要寻您了。”海福鸣张嘴就来。
赵弃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哦?”
他把密信放下,“让他进来陪着吧。”
正好解闷。
海福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