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苏净元不疑有他,待织造署的人量好身形,还颇为认真地挑起了衣裳的料子。
赵弃眼底含着笑意,颇为宠溺地看着苏净元,目光直勾勾的,丝毫不见含蓄。
“还喜欢什么料子?”他温和地问,完全没了素日在外人面前的冷血暴戾,“再命他们多做几件。”
苏净元抿着唇笑了笑,摇头道,“不用了,对了,过段时日不就是登基大典吗?织造署准备的如何了?”
“回大人,龙袍已有上千名绣女日夜赶工,定能在登基大典前完成。”织造署的一名小太监恭敬回道。
苏净元微微颔首,“嗯。”
赵弃抬手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轻笑道:“到时候给你过眼,好不好?”
苏净元:“给我过眼作甚?难不成我不满意,皇上还要让人重做不成?”
赵弃挑眉,笑笑不语。
两个月后,织造署的人送来刚织好的龙袍,赵弃去养心殿议事,殿里只剩苏净元一人还在睡着觉,补昨夜的眠。
小六子拦下织造署的人,“我家大人还在休憩,皇上不在。”
织造署的小太监有些着急:“那、那这龙袍该由谁过目?”
另一位小太监紧接着说道:“皇上说了龙袍做好后要给大人过眼确认的,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小六子面色犹豫不决,看了眼天色,这时辰他家主子也快要起身了,“好罢,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进去时,苏净元恰好睡醒,小六子禀告完后便得到了对方的准许。
“让他们把龙袍送进来吧。”
“是,主子。”
织造署此次送来了两套绣好的五爪玄龙袍,龙体用金丝描绘,暗纹则是双丝藏针的绣法,好似流淌着暗金。
苏净元疑惑,“怎么有两套一模一样的龙袍?”
织造署的小太监回道:“大人,这是皇上吩咐的。”
说着,几位小太监将两套龙袍整齐的挂在衣架子上,苏净元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按理来说这两套龙袍不应该……有大小之差。
他蓦地冒出一个极其大胆、令人心悸的念头。
“皇上如今在何处?”苏净元没敢再多看一眼那两套明显不同的龙袍,转眼看向小六子问道。
“皇上在养心殿议事。”
苏净元摆手让织造署的人退下,又看向了那两套龙袍,窗外的天光洒了进来,铺在龙袍的面料上,金丝隐隐闪着金光。
小六子也注意到了龙袍的不同,“主子,皇上该不会是想……”
苏净元淡淡地瞥了眼,小六子立刻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急忙说道:“是奴才妄言,还请主子恕罪!”
苏净元面色微冷,“你先退下。”
小六子:“是,主子。”
苏净元没有去养心殿找人问清楚,反正赵弃午膳时会回来陪他,他不着急。
若是真如他所想,苏净元眼眸微暗,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苏净元没等多久,赵弃便回乾清宫了,他转身看向身着常服的帝王,对上了那双含着柔意的凤眸。
“皇上。”
他声音微干,轻声唤道。
赵弃没有出声,目光偏移,落在了苏净元一旁挂着的龙袍上,顿时明白过来,他没有提前跟对方说过,难免有些害怕和无措。
“不喜欢?”
苏净元这下终于确认,他顿时无奈,“我先前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当皇帝。”
赵弃走过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说道:“我记着,你说你不喜欢上朝、不喜欢批奏折,不喜欢累着。”
苏净元静静地听着人把话说完,“那你还……”
“这不是有我吗?”赵弃急忙说道。
苏净元微愣,忽地一笑,“你是想让我只需享福吗?”
“嗯。”赵弃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沉声应道。
“这可是皇上说的。”
“阿元这是同意了?”赵弃呼吸放轻,就像是双手捧上了世间至宝,担心对方喜不喜欢。
“享福的事,我为何不同意?”
赵弃彻底放心下来,舒心一笑,以后他的元宵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登基大典定在了一个月后的初九。
这日百官身着朝服,面上不敢有半分不满之意,早在一开始帝王提及此事时,他们就已经被要挟不敢言论了。
谁都不想死,至于皇上想要让那位也坐上皇位,他们身为臣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还能活命。
百官在太和殿前分文武站至两边。
皇宫阁楼上的古钟被敲响,钟声传遍了整座皇宫,好似直冲云霄。
乘着二位帝王的金辇在太和殿前停下,赵弃先行而下,随后朝苏净元伸手,示意让对方把手搭在自己掌心处。
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跪!”
百官双膝着地,拜帝王。
“一叩首!”
赵弃与苏净元执手,并肩拾阶而上。
“二叩首!”
“三叩首!”
鼓声阵阵,旌旗蔽空。
近万人的文武百官随着司礼太监的一声“跪”,朝史无前有的二位帝王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共同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苏净元看着万万台阶下的文武众臣,“万岁”声不绝,鼓声震着人心。
他轻微地眨了下眼,抬手示意让司礼太监喊平身,赵弃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此后,他们共看千秋,共掌天下。
第205章 番外1 立帝
立苏净元为帝一事,是当初灭梁之时,赵弃早就定下来的。
“皇上,还请皇上早日抉择,”钦天监拱手道,语气有些急切,“此子命格已改,极其有可能会颠覆赵国,皇上三思!”
赵弃稍微偏头看向了重重帷帐里休憩的苏净元,目光微沉,“你说他有帝王之命,可当真?”
“小臣不敢欺瞒,此话当真。”钦天监道,“二帝同世,必定会有一方殒命,皇上不日便要御驾亲征,小臣怕”
赵弃抬手打断钦天监的话,目光倏地一冷,“朕可不信这些,你若是说他有帝王之命,朕便信你这回,可若是其他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钦天监骤然心颤,压下心底对赵弃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对方龙气尚弱,哪怕皇上不杀,天道又岂会容许二龙在世的局面?世人皆逃不开天道的安排,哪怕是帝王。”
赵弃冷嗤,“你所谓的天道,朕可不信。”
哪怕钦天监不说这帝王之命,他也早就想好要给苏净元坐上那九五之尊的皇位,天道不容许?待他统一之后,他要亲手把人送上皇位,谁也不敢置喙,天道也不行。
他的元宵要享万年之福,受万人跪拜。
……
“钦天监那日都说了什么?”
赵弃目光落在苏净元身上,虽说他不信什么天道,但关于对方不好的言论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冒出,他声音微干,“没什么。”
不需要知道这些,一切交由他就好。
赵弃灭梁、灭夏、灭秦,数载春秋,于外人而言,这几载春秋已是极快,而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漫长。
他的元宵在皇宫里等得太久。
于是灭秦回宫之后,赵弃立即宣了各大臣入宫,如今天下一统,他的元宵也该同他一般,受万人万福。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位老臣率先抗议。
紧接着又有几位大臣附和,“苏大人不是赵国皇室子嗣,倘若皇上真喜爱对方到这等地步,大可将其立为君后,这、这立帝一事,还请皇上三思!”
“还请皇上三思!”
赵弃语气阴冷,压根不把那些大臣的话听进耳里,目光扫视一圈众人:“朕宣尔等入宫,可不是听你们说要朕三思的。”
“皇上!”
赵弃对这些劝阻之言充耳不闻,命礼部尚书负责后面的登基大典,随后话音一转,目光冰冷地落在那些极力劝阻的臣子身上,忽地一笑,渗着阴冷,“看来平日苏大人对你们很是宽容。”
“都忘了朕是如何行事的。”
赵弃可不是随便吓唬人,他方在战场上杀敌灭国回来,一身血气尚未消散,眼底的杀意更是比之前还要浓。
他不急不慢地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最后停在了一位话最多的老臣面前。
“皇、皇上……嗬!”
赵弃面带寒霜,鲜血顺着剑身流下,“谁再敢对此置喙,朕很乐意送你们上路。”
众大臣:“……”
这几年赵弃很少在朝堂之上斩杀大臣,灭梁时,朝堂由苏净元掌管,随后的灭夏,帝王称病不上早朝,再到灭秦又上了战场,确实大多数都是由苏净元来管。
念及,各个大臣也不敢言语,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们。
立帝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过后苏净元知晓此事,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赵弃,“你也不怕那些大臣会以死劝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