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腹诽着,转眼跟底下的暗卫对上了视线。
苏净元:“!”
他下意识扬手拍了拍赵弃的手,转头看向他,挣扎着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
“你又乱动什么?”赵弃心生不耐,不过他大气,没计较怀里的小奴才打他这回事,反正不重不痒的。
苏净元尴尬又有些害臊,像是难以启齿般低声道:“有人。”
赵弃:“……”
他冷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被气得口不择言还是将心底那少得可怜的私欲说出口:“朕拉着你白日宣/淫还是什么?见不得人?”
苏净元被他这句话说的面红耳热,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皇帝说的那四个字,什、什么白日宣/淫!他就没见过哪个皇帝能……
“混蛋!”
苏净元臊得脱口而出一句,还伸手捂住了赵弃的嘴,不让人再胡乱说话。
赵弃眉毛一挑,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小奴才,而后就听到对方小声说道:“奴才要下来。”
腰身的手始终不松开,闻言还收紧了些。
苏净元瞪了帝王一眼。
赵弃任由苏净元捂着他,目光微移落在了底下等候听命的暗卫,随后抬手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平淡地看向对方。
苏净元知道这是帝王无声且温和的警告。
他松开手,乖乖地坐在赵弃的腿上,膝盖涂抹均匀药膏之后,赵弃才将人松开,苏净元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就被人摁着坐了回去。
“?”
“站起来作甚?”赵弃把人摁住,随后让底下的暗卫继续说。
苏净元又不好意思打扰,又怕自己再动来动去,赵弃真生气把他脑袋给砍下来,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
暗卫十鸠面不改色:“主子,书信上的笔迹属下已证实是左侍郎所写,丝毫不差,信上勒令密探不准再查北疆一事。”
“此外,兵部尚书与北疆有书信往来。”十鸠呈上书信,很明显地感觉到主子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他顿了顿,垂眸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弃语调轻微上扬,听不出喜怒,他放在苏净元腰身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兵部出了两个内贼,在朕的眼皮底下。”
苏净元抑制不住地腰身轻颤,不只是因为对方在他腰间乱弹,还因为那句阴冷带着杀意的话。
“时机一到,便收网罢。”赵弃眼眸一暗,似是有血海翻涌。
两名暗卫拱手应道:“是!”
苏净元睫毛颤了颤,像是扑腾飞不起来的蝴蝶,只能困在帝王怀里。
殿内一时安静无声。
半晌,赵弃松开扣住苏净元腰身上的手,随即一个天旋地转之间,苏净元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直直走向殿外,他下意识搂住皇帝的脖颈,一手紧紧抓着衣襟不放。
“皇上!”他有些慌乱地出声唤道,“您快放奴才下来,这、这若是被人……”
赵弃把人掂了掂,而后抱稳,勾住他脖颈的那只纤细的手收紧了些,他不紧不慢道:“别忘了你现在需要扮演什么。”
苏净元眨着一双杏仁眼,瞧着便无辜得令人心痒,“扮演什么?”
赵弃:“朕的棋子。”
苏净元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大跳,随后才反应过来赵弃说的是什么,心有余悸地缓了好一会,“……奴才知道了。”
他要当皇帝的棋子,嗯。
“不至于又把你吓着了吧?”赵弃不解,着实不解。
苏净元颇为幽怨地回了句,“没有。”
差点把他吓死了好吗。
苏净元攥紧对方的衣襟,赵弃踏出宫殿门槛,门口守着的侍卫和海福鸣连忙行礼问安。
他偏头埋进对方怀里,耳边是海福鸣略带担忧的说话声,“皇上,这是怎的了?”
“你问他。”
胸腔处传来震动,震得他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苏净元不由自主地蹭了下,企图将这酥麻感蹭掉。
海福鸣:“啊?”
苏净元稍微抬起头看了眼海福鸣,抿了抿嘴,低声赧然道:“不小心跪疼了,没力气走。”
海福鸣霎时转头抬眸看向宫匾,上面赫然写着“养心殿”三个大字,深吸口气,又想到没一会就滚出来的大臣,陷入了沉默之中。
赵弃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抱着人上了金辇,光明正大的,不做任何掩饰,海福鸣暗道几声完了!完了!这回真得传遍宫里宫外了!
咱陛下怎么就成了荒淫无度之人呐!
“皇上!您等等奴才”海福鸣瞧着金辇起驾,跺了跺脚赶忙收起心思追了上去。
而金辇上的帝王充耳不闻,苏净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说道,“总管您慢点儿,别摔着了。”
海福鸣心道,你倒是让皇上等等老奴啊!
赵弃揽着他摁进自己怀里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味依旧好闻,他不禁低了低头,靠近苏净元的颈侧,鼻尖呼出的热气洒在怀里人的肌肤上。
苏净元蹙了蹙眉,有些受不住赵弃离他太近,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全是刺挠。
他动了动,没敢让赵弃松开自己。
“你放松点,朕是洪水猛兽么?”赵弃附在他耳边问道,声音低沉。
苏净元没忍住身子一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不、不是。”
第41章 心悦
赵弃默然,瞧苏净元那样分明就是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他抬手掐住对方的脸扯了扯,“平日也没见你怕朕。”
苏净元疑惑,他明明无时无刻都怕赵弃,怎么在皇帝口中说得好像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专门跟皇上对着干似的,“奴才何时不怕了?”
赵弃一乐,“在养心殿打朕那会儿怎么不说自己怕?”
苏净元默了默,眼珠子稍微一转,“奴才有吗?”
“没有?”赵弃敲了敲他的脑袋。
苏净元自然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打了赵弃,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有。”
心里还给自己辩解道那是因为自己被吓着了才一时忘了尊卑。
赵弃没同他计较太多,苏净元悄悄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就连窝在赵弃怀里的不适感都少了一半。
皇帝从养心殿内抱一名宦官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宫内宫外,不过半日又传出另一则谣言,说柳成入狱就是因为顶撞了皇帝身旁的元公公,苏净元听到这的时候瞪大双眼,看着前来禀告的暗卫,又看向了赵弃。
“什么叫因为奴才?”
他记得是因为得罪赵弃了吧!
说着他朝暗卫看了眼,对方低着头不说话,随后便听到赵弃说道让人退下,这才对他说话,“不安在你头上,如何体现朕宠爱宦官,盲目宠信你呢?”
赵弃捏了捏他的耳朵,又道,“而且,不是你说的,做朕的棋子会感到十分荣幸么?”
苏净元:“……”
他才不会。
这分明是抹了砒霜的蜜饯,真当真了,死无全尸的一定是他。
“那皇上要奴才配合到几时啊?”苏净元软着声音不解地问道。
赵弃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听到对方那软得乖巧的声音,没来由的想玩着玉扳指还不如掐对方的脸好玩,这般想着,他伸手掐了下,声音不自觉少了分以往的冷沉,“不出一月,北疆那边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苏净元瞬间反应过来:“皇上是想给他们一个出兵谋反的好名头,这样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也会参与进来。”
毕竟这么好一个谋反的名头,谁会不心动呢。
皇帝昏庸无能,宠幸宦官,肆意将大臣押入大牢,这一条条一桩桩,皆是举着谋反出兵的大旗。
而赵弃刚好可以将其一网打尽。
赵弃轻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脑袋瓜子聪明了不少。”
苏净元心道果然如此,书里对北疆一事并没有详细描述赵弃是如何解决的,只是最后林蔚将十四王爷押解入京,赵弃亲自把自己一母同胞的皇兄一刀刀凌迟处死,每日割上几刀,用药吊着口气,直到将身上的肉全部一片片割下。
他现在想起书里的描写,就不由得后背发寒,毛骨悚然的。
他刚回过神,听到赵弃淡淡地问了他一句,“跟朕说说,是不是打心里不乐意当棋子呢?”
苏净元心底大惊,双眼流露出一丝惶恐不安,怔怔地睁大眼看向帝王,他猜不透赵弃突然说这番话的用意,是随口一问或是看出了他心底的不愿。
他呼吸不自觉放浅,听到自己回答道:“奴才没有。”
赵弃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就如同拿刀子在他脸上比划着,似是要将他凌迟一般。
苏净元声音发颤地唤了声“皇上”,只听到赵弃语调轻微上扬,轻声道:“嗯?怎么又在怕朕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着,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奴才想知道,皇上下完棋后会如何?”
赵弃几乎瞬间听懂了苏净元话里的意思,他弹了弹对方雪白的耳垂,嗤笑一声,随即说道:“旁人做棋子,自是用完就扔,但若是你,朕自然会放好起来,不让你蒙受半点灰尘。”
苏净元:“奴才不懂皇上这番话的意思。”
死了化为灰烬自然也不会受半点灰尘,谁又知道是生还是死呢。
赵弃霎时沉下脸,面无表情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没好气道:“没死,还活着。”
苏净元松了口气,仰起脸冲着赵弃乖乖一笑,“那皇上还要奴才做什么吗?”
赵弃忽地附在苏净元耳边,咬字清晰、言语带着一丝恶劣道:“宠爱宦官,可朕还没宠爱过呢。”
苏净元缓缓地睁大双眼,“……?”
他怎么听着这么的不对劲呢。
苏净元讷讷问道:“皇上没宠爱过奴才吗?”
赵弃闻言一愣,随后掐着他的脸蛋问道:“朕何时宠爱过你了?”
苏净元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赵弃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疑惑的神情,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笑来,“没看过春.宫图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