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各个官员骚动了起来,有的没参与此事者,出声问道,“敢问大人,我等究竟犯了何罪,竟要被押入大牢?”
州同眼珠子一转,立刻附和接着对方的话,言语激动,好似被人平白冤枉了一般,“钦差?钦差尚未来到临安,我等丝毫不曾与其接触过,为何要治我们的罪?还平白将我们押入大牢?!”
顾柳摆摆手,衙役瞬间将在场的涉事官员全部拿下,刀锋赫然抵在各个官员的脖子上,吓得他们不敢挣扎,生怕刀剑不长眼,自己就被抹了脖子,只好颤颤巍巍地跟着衙役迈出脚。
剩余官员一头雾水,赶忙问道,“大人,这是……?”
“上头的命令,本官也不敢多问,这段时日便委屈各位先在衙门住下了。”顾柳言语温和地说道。
随即又吩咐衙役把其余官员带下去,派人看紧。
“立即调动剩余衙役,暗中封锁临安,不准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是!”
十三回到金陵向苏净元复命时,又是五日后。
乘着夜色,十三如魅影般出现在苏净元屋子内,拱手向人说道:
“大人,一切办妥。”
苏净元刚和周书闻到外面的酒楼用膳回来,哪怕自己不饮酒,身上都沾着一股酒味,熏得他头晕。
他揉了揉眉心,“屋外那帮耗子还盯着?”
十鸠稍微干咳一声,恭敬回道:“是的,大人。”
“把耗子给本官抓出来,省得每日吵本官清净。”苏净元不急不慢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与狠劲。
当夜,知府便被抓耗子的动静扰得不得安宁。
周书闻被小厮叫起来时,怀里还抱着一名男宠,声音软得能出水似的:“大人,外面怎地这般吵呀。”
“何事?”他眉间有些不悦和火气,扬声问道。
小厮声音慌张,“大人!不好了!苏大人……苏大人他叫您立刻到前厅,大人快起来罢!”
周书闻顿时一个激灵,倏地推开怀里的男宠,快速穿戴好,心“怦怦”直跳,好似要跳出胸腔,他没来由的有些慌张,还穿错了靴子,最后也没来得及脱下来重新穿上,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出。
边走边问小厮发生何事,小厮声音都带着颤的,“苏、苏大人发现府里有人监视他。”
“什么?!”
周书闻声音抑制不住地拔高。
邓春楸这个蠢货居然没有把人撤走?!
周书闻猛地推开小厮,试图把对邓春楸的火气撒到对方身上,快步往前厅走去,心里止不住地打鼓、发颤。
前厅灯火通明,待他看清前厅乌泱泱站着的人时,瞬间心凉了一大半,那是京城的侍卫,专门护着钦差的,加上此次是皇帝身边得宠的人,侍卫禁军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地上躺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那是邓春楸派来的盯梢。
周书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发寒,没忍住“扑通”地跪了下来,“下官不知此事啊!大人,下官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净元面露不耐,声音泛冷,“不知?本官都没说什么呢,周大人何须着急为自己辩解啊?”
“表面上同本官有说有笑,背地却派人监视本官?周书闻,你好大的胆子。”他冷嗤一声,轻声说着,犹如恶鬼的低呢:“本官还真是错信了你们二人啊。”
周书闻慌忙道:“不关下官的事!是、是邓春楸!是邓春楸,这些人都是他派来的!不关下官的事啊!大人明察,还请大人明察”
“好啊,本官信你这一回,”苏净元说道,“来人,把邓春楸给本官押过来,我一一审问。”
周书闻身子忍不住地颤抖着,无力地瘫坐在地,如今就盼着苏净元能网开一面,否则他就得跟着邓春楸一同没命,监视朝廷命官,还是皇上亲自派遣的钦差。
哪怕有后路,也被这苏净元这番举动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
周书闻倏地抬眸,又猛地低头下来,李文斐和王槐之二人不在,难道还真是他造孽了不成?
好不容易傍上了一个衣食无忧的靠山,结果没到几天,就被邓春楸这个蠢货搅没了!邓春楸……邓春楸!
周书闻恨不得扒了邓春楸的皮!
坐在主位上的苏净元看了眼周书闻这副愤怒想杀人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前厅一时寂静无声。
周围穿戴兵甲的禁军和侍卫将所有人都围得水泄不漏,灯火映在令人胆颤的剑刃上,发出人的寒意。
一炷香后,邓春楸衣衫不整地被扔在了地上,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脂粉味,显然是刚从温柔乡里把人揪出来的。
侍卫拱手道:“大人,人已带到。”
苏净元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嗯”了声,还没待他说什么,周书闻便跟疯狗似的扑向邓春楸,拳打脚踢的,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随后才让人上前将两人拉开。
“周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周书闻显然没出完气,就想把人往死里打,最好打死,他或许还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下官、下官在替大人您出气啊!这个贱人!居然派人监视您,他就该死!受尽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邓春楸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被周书闻打得鼻青脸肿的,听到他这番话,下意识地出声,说道,“你好端端打我作甚!还说我千刀万剐?呵,你做的那些事也足够让你千刀万剐!”
“是你,是你派人监视的!”
邓春楸倏地看向周围,乍地被周围那些禁军侍卫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看向了地上那几副熟悉的面孔。
“!”
第131章 逼供
邓春楸被吓得瘫软在地,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何反应,耳边响起周书闻尖锐无情的声音,“下官不知此事啊!还请大人明察,一切,一切都是邓春楸一人所为!”
“我一人所为?”邓春楸冷笑,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你当初说要把苏净元的身份卖给梁国人时,怎么给忘了?”
“那是你!”周书闻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把梁国给抖出来,声音蓦地拔高,差点就要破音。
苏净元听着这道声音只觉得刺耳至极,蹙着眉让侍卫上前全都扣下,堵住他们两个的嘴,这才不疾不徐道,不经意间就压迫感十足,尾音上挑:“梁国?你们两个居然跟梁国扯上了关系。”
“唔唔!”周书闻瞳孔一缩,吃力地挣扎着,想反驳说他没有与梁国有勾结,奈何被侍卫紧紧地摁住,嘴里堵着布料。
“把他们给本官拉下去,关入大牢。”
苏净元说罢,紧接着就让十鸠带着一队禁军去把金陵涉事官员全部拿下。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忽地响起一阵马蹄声,火把举起,迎着风拖长了焰火的尾巴。
“吁”
马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前,门口高挂的两个灯笼映着“林府”二字。
这是金陵通判林宗也的府邸。
一夜之间,金陵官员竟有十几名被抓进大牢里。
衙门大牢。
炭火噼里啪啦地作响。
“大人。”
大牢内全是禁军侍卫在把守,苏净元解下披风,小六子在一旁接过,周遭安静得很,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微响声。
他抬眸看向牢里关着的周书闻和邓春楸,二人全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样,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把他们给本官带出来。”
苏净元转身走去坐在椅子上,扫了眼被扔在地上的两人,轻呷了一口茶水,随后放在一旁。
“给他们画押罢。”
周书闻:“?!!”
问都不问就画押?!
“是,大人。”
十鸠将两份招罪书摆在周书闻和邓春楸二人眼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是如何与户部勾结贪赃枉法,还与梁国暗中来往,意图造反。
“大人,下官没有造反之心啊!”
邓春楸瞥了眼还在企图活命的周书闻,莫名地有些想笑,“你这个蠢货,还看不明白吗,他从头到尾都想置我们于死地。”
他从头到尾地回想了一遍,几乎是想了一夜,怪就怪在周书闻太贪,还没脑子,否则也不会引狼入室。
把他们都给害了!
苏净元淡淡一笑,“邓大人这番话,貌似说的不对罢?不是你一直不信任本官么?派人监视朝廷钦差,我那会儿还在想你怎么有这个胆子的,原来是勾结了梁国。”
“那周大人呢?也勾结梁国了?”
周书闻猛地摇头,“下官没有,下官没有!大人,大人,我对赵国忠心可鉴啊!”
苏净元轻笑,“对赵国忠心可鉴?就不会贪下发给百姓的赈灾银了,也不会和户部那几只耗子同流合污,对罢?”
周书闻幡然醒悟,从苏净元给他有意无意编织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地面上的招罪书,顿时面如死灰。
邓春楸:“敢问大人有证据么?”
此话一出,周书闻倏地死灰复燃一般,心生了一丝希望。
“证据?”苏净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轻蔑,“何须要证据啊?本官可以严刑逼供嘛。”
“你!”
苏净元声音骤然一冷,“既然你们不肯画押,我也不做那逼迫之人,来人,把他们两个架起来,一一拷打。”
“是!”
“你敢!”邓春楸怒瞪而视,“就算我等有罪,赵国律法上写着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私下用刑,得由大理寺或刑部督察院来审问,你算什么?!”
苏净元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噢,那又如何?私下用刑又如何?”
他慢悠悠地又道,“你莫不是忘了,本官身后的靠山是皇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贱人!你这个没了根的东西,以色侍权,你迟早有一日会不得好死的!”周书闻听后,蓦地破口大骂。
“十鸠,把他舌头给本官拔了。”苏净元面色泛冷。
他不得好死?
苏净元眼底泛起几分杀意,他这一世最忌讳“死”这个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