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神的旨意!

　　圣女以比方才更铿锵有力的声调发号施令，骑士们齐声应和。这些正是西欧孕育出的最强战士，连强盛的奥斯曼王朝都不敢轻易与之交锋。若能拖住这群骑士的脚步，付出再大牺牲也值得。

　　苏丹作出决断后,立即向身旁的旗手下达命令。

　　"挥动旗帜发出信号。必须让西帕希骑兵死死拖住他们的脚步。"

　　"遵命!"

　　旗帜翻卷的刹那，西帕希骑兵们已擎着马枪向骑士团疾驰而来。来不及装备骑枪的骑士们在首次冲锋中纷纷坠马。尽管伤亡惨重，骑士团的阵型却未溃散。双方很快绞杀成一团，战线模糊得难分彼此。苏丹凝视着这场混战，片刻后漠然移开了视线。

　　"中央战线如何？"

　　"西吉斯蒙德的部队阵型已乱。木桩防线也悉数部署完毕。"

　　"…很好。传令给图拉罕，命他展开攻势。"

　　"遵命！"

　　睿智的苏丹一眼便识破了十字军的伎俩。敌人将所有兵力集中于一点妄图突围。为探明主攻方向，奴隶兵被推上最前线充当缓冲。如今想来，这般布置反倒多此一举。

　　'西吉斯蒙德...你连贝尔格莱德都弃守了，就只凑出这么点兵力？'

　　最清楚骑士恐怖的莫过于奥斯曼人。若以为奥斯曼会疏于防范骑士军团，那不过是天真的妄想。但此刻局势有变。苏丹将兵力压向右翼之际，忽然眯起鹰目，盯住十字军左翼那道渐露疲态的防线。

　　'难道你需要时间的原因，就是左边那个东西吗？'

　　单翼集中兵力是风险极高的布阵。若不能速战速决,薄弱侧翼必将沦陷。十字军岂会不知?可他们偏偏削弱左翼,反倒让格格不入的辎重车大摇大摆列阵前线。不过这场蹊跷很快就将揭晓随着地面震颤,那些马车突然裂开狰狞炮口。

　　苏丹俯瞰战场，鹰隼般的目光急速追踪着战局走向。

　　关于在恋爱游戏里无法恋爱这件事-第235章

　　235

　　圣女率领的右翼军势如破竹，战果辉煌。

　　西吉斯蒙德的勇猛冲杀撕裂了奥斯曼防线，十字军的胜利似乎已成定局。他抓住战机下令追击，主力部队很快彻底击溃了敌军阵型。可当士兵们发现奴隶们携带的财宝时，这些贪婪的目光瞬间烧断了理智的缰绳。

　　他们沉醉于胜利的自信，贪婪地追逐着战利品，等到察觉右翼部队的动摇时，为时已晚。但最致命的失误，是忽视了敌军的变化。奥斯曼军团在阵线濒临崩溃之际，突然止住退势，带着狰狞反扑十字军。起初不以为意的十字军，很快便目睹了完全出乎预料的骇人景象。

　　"木、木桩?"

　　冲在最前头的骑士和步兵们都被地上突起的木桩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在对峙刚开始时，他们分明没看见敌人在修筑防御工事。谁知刚击溃敌军战线，这些木桩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立在了他们身后。这般神速的障碍布置，正是蜕变为完美战争机器的奥斯曼军崭露的新獠牙。

　　"难道他们趁着我方阵线崩溃时,竟然打下了木桩?!"

　　不仅如此。奥斯曼的真正主力与那些在溃散战线上苦苦挣扎的奴隶兵们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从呲牙咧嘴的木桩间刺出长矛，彻底封锁了十字军的进攻路线。这与因追逐战利品而阵型溃散的十字军形成鲜明对比。这多亏了负责六翼作战体系中各种战术行动的拉姆兹部队的出色表现。

　　西吉斯蒙德的士兵们畏缩不前的模样映入眼帘，坐镇中军的艾哈迈德王子陷入了沉思。

　　'竟为战利品迷了心智，乱了阵型...这是要引我反攻么。父亲大人，您当真如此打算？'

　　他一边向奴隶们许诺活着回来就能得到银币，一边将他们驱赶进死路；既用建功立业即可重获自由的甜言蜜语诱惑，又冷酷下令对溃逃者格杀勿论。穆拉特本是个珍视生命的人，但在这场关乎奥斯曼生死存亡的战役里，他竟连这般信念都抛诸脑后。这恰恰证明奥斯曼已至存亡绝续之境，也昭示着他们对于胜利何等渴求。

　　艾哈迈德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心下了然。

　　作为继承奥斯曼之名的王子，艾哈迈德欣然遵从了父王的旨意。他想起奥斯曼实现先知预言的誓言，以及奥尔罕为这片土地带来繁荣的许诺。败北绝不可接受。这场战役中，奥斯曼必须赢得胜利。艾哈迈德如此激励着自己，猛地高举右手。

　　"长矛手后撤!弓箭手,放箭!"

　　艾哈迈德一声令下，长枪兵们立即俯身急退，后方弓手早已拉满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头直指十字军。因散乱阵型与突如其来的木桩枪阵而陷入混乱的十字军，尚未重整旗鼓便沦为箭雨下的猎物。随着少年清亮的号令声，利箭离弦而出。咻咻破空之声接二连三响起，几支箭矢穿透锁甲，深深扎进柔软的皮肉之中。

　　这记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击让中央的十字军开始动摇。

　　"别慌！他们的箭矢射不穿铠甲！持盾者上前列阵挡箭！"

　　尽管精良的装备减轻了伤害，骑士们刚想安抚士兵重整阵型，漫长的追击却早已冲散了队列。奥斯曼人更不会坐以待毙。箭雨连绵袭来时，前线骑士们又发现了新的异动。

　　"奥斯曼的预备骑兵队！"

　　"撤退！先撤下来重整队形！"

　　骑士们一察觉处境不利，立刻做出决断。若让阿金吉骑兵截断退路，必将陷入重围被逐步消耗。这无疑是明智之举。但奥斯曼人岂会轻易放他们离去？艾哈迈德王子见十字军显出撤退迹象，立即想起父王的嘱托。

　　'列阵冲锋者必须保持阵型严整。即便敌军溃退也不可冒进追击。当主力方阵推进时，先遣队须钉死十字军的脚步。'

　　"...阿扎布的勇士们!斩下十字军头颅者将重获自由,已然自由者可凭首级换取战利品!追击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愿阿拉赐予我们胜利!

　　艾哈迈德王子眉头紧锁,却仍将士兵们派往绝境。由奴隶和志愿者组成的阿扎布轻步兵队忠实地执行着命令。他们既无像样铠甲,仅着粗布衣衫,手中武器就是全部家当,但这股狂热气势足以震慑萎靡的十字军。这群人呼喝着从木桩间蜂拥而出,发疯似地狂奔追击十字军溃兵。

　　本欲撤退重整的十字军被阿扎布部队的猛攻缠住手脚，前线骑士们不得不放弃后撤，转而迎战这群紧咬不放的敌人。

　　"阴魂不散的家伙！给我散开！"

　　"竟然还死缠烂打地追上来！"

　　双方战斗力悬殊得令人绝望。阿扎布那简陋的装备根本无法抗衡十字军步兵。每当十字军挥动长矛，就有阿扎布战士接连倒下。这群连阵型都不懂维持、只会横冲直撞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击溃十字军铜墙铁壁般的方阵？但奥斯曼从未指望他们取胜，艾哈迈德也从不曾期待从阿扎布身上获取捷报。

　　"趁阿扎布牵制敌军之际立即行动！长矛手，向前推进！必须阻止西吉斯蒙德的部队撤离！"

　　暂时后撤的长矛手们再次高举长矛开始推进。阿扎布从一开始就是诱饵部队。关键在于阻止十字军主力回防本阵。因全力追击而阵型散乱的十字军,若阿金吉部队趁机展开反包围,即便再精锐的军团也支撑不了多久。

　　但西吉斯蒙德并非坐以待毙之辈。

　　"陛下！奥斯曼骑兵团正在移动！"

　　"右翼呢？！法国的骑士团在哪？"

　　"苏丹就在那里！已经确认了耶尼切里军团和苏丹的旗帜！"

　　苏丹亲临战场，意味着奥斯曼精锐尽出。十字军右翼既为主攻方向，敌军调集重兵防御本不足为奇。然而那支骤然杀出的奥斯曼铁骑却成变数典型的游牧骑兵挟着骇人声势策马奔腾，正试图撕裂十字军阵型。铁骑所向，正是左翼与中军那脆弱的结合部。

　　即便拥有战斗车辆，左翼因主力集中右翼而战力薄弱。一旦应对失当导致全军覆没，十字军的败局便成定数。虽早知奥斯曼骑兵占据优势，亲眼目睹仍令人心惊。数千铁骑扬起的烟尘中，西吉斯蒙德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此刻他猛然醒悟必须做出抉择。

　　"将全部预备兵力投入阻击奥斯曼骑兵部队。"

　　"可、可是陛下...他们不过区区千骑！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纵使全员战死也必须守住防线，否则今日便是全军覆没之时！"

　　这个决定残酷得连赶来报信的信使都吓了一大跳。但若任由军队分裂，别说胜利了，恐怕连全军覆没都难避免。西吉斯蒙德甘愿冒险亲自上阵。可还没等他出手，旁边观望已久的身影已抢先一步跨出。

　　"陛下...这个使命,请交由我来承担。"

　　"红衣主教?"

　　"此次十字军东征是为解放东方兄弟的决战。若能用这性命终结异教徒的威胁,我甘愿献上一切。"

　　红衣主教切萨里尼早已对突厥人有所戒备，此刻他确信自己的警惕是正确的。必须在此击败奥斯曼的使命感驱使他行动，尽管他深知阻挡奥斯曼骑兵意味着什么。西吉斯蒙德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片刻后缓缓点头毕竟无需完全理解主教怀着何种情感踏上征途。

　　"愿基督保佑您。"

　　西吉斯蒙德简短祈祷后，红衣主教划着十字回应。再多交谈已不被允许。奥斯曼的阿金吉骑兵正在展开包围，要保全深入敌阵的主力部队，必须阻挡他们的攻势。红衣主教立即将西吉斯蒙德护在身后，老迈身躯翻上马鞍。作为教廷特使，亦是祈求十字军胜利的信徒之一。

　　"主在庇佑着我们！全员举剑！突厥大军必将在此覆灭！"

　　红衣主教一声令下，留守后备的最后兵力闻风而动。四百骑兵与六百步兵，面对数千阿金吉大军虽显绝望劣势，却誓死也要守住防线。士兵们之所以能稳住阵脚，全因亲眼目睹红衣主教亲自跨上军马指挥作战。切萨里尼主教以前所未有的激昂声调呐喊着，率领部队迎击阿金吉军团。

　　"拦住突厥人！别让他们威胁到弟兄们！"

　　-保护我们的手足！

　　-这是神的旨意！

　　红衣主教的武艺或许不值一提，但那呐喊中燃烧的热忱，却从士兵们心中驱散了恐惧，注入了勇气的火焰。"守护兄弟"的命令唤醒了他们的使命感。明知将赴死地，他们仍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这般动向，自然逃不过正在指挥阿金吉部队的图拉罕贝的锐利目光。

　　图拉罕本欲遵照苏丹之命迅速包围主力部队，但当他瞥见那支朝自己疾驰而来的先锋队时，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仅凭一眼就能确认那绝对是红衣主教本人。"

　　任谁来看这都是场胜负已定的悬殊较量，红衣主教却主动请缨出战。图拉罕见状不禁赞叹，同时更加确信：十字军内部已然动摇。即便不是总指挥官西吉斯蒙德亲临，红衣主教的现身本身就意义重大。当然，图拉罕接到的指令绝非简单包围主力部队这般单纯阿金吉一旦行动，十字军预备队必然闻风而动，这本就是兵家常理。

　　图拉罕猛然挥手，向麾下的阿金吉武士们下达军令。

　　"散开阵型，今日必取红衣主教首级！"

　　"遵命！"

　　阿金吉骑兵团的优势在于卓越的机动性和游牧民族特有的骑射技艺。这支以劫掠蹂躏见长的轻骑兵部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准备迎击来势汹汹的十字军。苏丹之所以部署阿金吉军团,本就是为了此刻只见铁骑如潮水般散开,弓弦震颤声划破长空,马蹄扬起漫天沙尘。

　　'趁敌军主力踌躇不前、中央军受挫之际，只要阿金吉骑兵一动，十字军必然阵脚大乱。西吉斯蒙德定会调遣预备队阻挡阿金吉。图拉罕，你务必在十字军左翼合围前歼灭其预备队，彻底瘫痪他们的应变能力。'

　　"…左翼方阵先发起冲锋！待敌军侧翼暴露立即放箭！趁他们注意力被左翼牵制，右翼方阵迂回包抄，给我断了这群杂碎的后路！"

　　散开的阿金吉骑士们依照图拉罕的命令同时行动，展现出精锐之师的风采。三千余名阿金吉骑兵默契地拉开间距，阵型却丝毫不乱。就连视死如归的十字军见状也不禁动摇。但早有赴死觉悟的红衣主教立即勒住战马，命令步兵列阵防御，甚至不惜牺牲四百骑兵作为诱饵。

　　图拉罕目睹红衣主教的应对之策,刹那间回想起奥斯曼曾经历的往事。

　　"红衣主教...这是在效仿德拉加西斯啊。"

　　这战术先引诱敌军注意，待援军汇合时，却将骑士团当作弃子牵制对手。若非走投无路绝不敢用此险招。红衣主教竟效仿这终极手段，连珍贵的军马都沦为挡箭的盾牌。但他疏忽了一点图拉罕双眸泛着寒光，正死死盯着主教部队，眼中暗藏杀机。

　　'然而德拉加西斯早已抱定赴死之心，宁可将骑士们护在身后，直面全军覆没的险境。'

　　德拉加西斯得以幸存,固然有他自身勇武与运气的成分,但关键在于他始终保全了能够快速投入战场的骑兵力量。这正是苏丹与奥斯曼视他为心腹大患的原因。这个男人深谙取胜之道他知道该守护什么,才能赢得真正的胜利。

　　'很明显十字军左翼根本没有骑兵部队。必须在他们援军赶到前，抓住战机全歼十字军预备队至少要杀光他们所有的军马。'

　　击溃十字军预备队后，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左翼这支潜在变数。虽然不知敌军为何拖着大批无用的战车上阵，但这可救不了他们败亡的命运。转眼间，图拉罕率领的阿金吉骑士团便如饿狼般撕咬着红衣主教的部队。激射而出的箭矢接连射倒充当肉盾的军马，举着盾牌的士兵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然而，它并未轻易土崩瓦解。

　　红衣主教的部队如死士般纹丝不动。即便目睹阿金吉军团将他们团团围住，阵型仍巍然不动。图拉罕不禁对红衣主教这般气节肃然起敬。为救援袍泽而舍生忘死的忠勇，正是战士最崇高的荣耀。他手中双刃骤然掀起更为狂暴的攻势，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将敌人团团围住，箭雨不停倾泻！直至敌军战马尽数倒地，不得停歇！"

　　图拉罕一声令下，阿金吉骑士团当即展开合围。当三千铁骑将红衣主教的部队团团围住时，所有人都预见了结局。就连正急行军赶来支援战场的亚诺什左翼军团，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绝境。

　　"报、报告！敌军已形成合围之势..."

　　"我知道。"

　　"那还不快下令全速突围！"

　　"不可。警告你，休要越权行事！"

　　士兵们目睹红衣主教的部队陷入重围而军心动摇，这本在情理之中。但亚诺什面容冷峻地斩钉截铁道破玄机他早已洞悉阿金吉的图谋。若此刻急行军驰援主教，蛰伏已久的奥斯曼骑兵定会调转马头，直取我军左翼破绽。

　　倘若如此，亚诺什那连战斗车辆防御阵型都来不及展开的左翼必将瞬间土崩瓦解。

　　'趁着部下拼死抵挡的间隙，迅速整备队列拉近距离，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战斗车辆布阵最致命的弱点在于一旦展开就会丧失机动性。若想持续使用，就必须将军马调往后方保护，所需时间相当可观。为布设防御阵型，车队被部署在部队外围，但数量本就捉襟见肘。为防止敌军迂回，每个角落勉强配置四辆战车已是极限。

　　更何况即便是胡斯派佣兵，也多半是匈牙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