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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310 2026-07-31 11:00

  这群缺乏实战经验的新兵大多连基本战阵都难以维持,即便侥幸布下防御阵型,恐怕也无力再次施展。要挫败阿金吉武士的锋芒,唯有在与红衣主教军团周旋时尽量消耗他们的箭矢,再诱敌深入这一条险路可走。

  战场上必然会出现牺牲者。

  "传令下去,让驾车的人随时做好转向准备。我们与阿金吉的距离越近,他们改变目标的可能性就越高。另外,把后方部署的车辆各调一辆到前线来。"

  亚诺什一声令下,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虽是众人意料之中的战斗,真正兵临城下时感受却截然不同。战局初开时,右翼骁勇善战一度占据上风,如今优势却在逐渐消退。所幸右翼仍在顽强抵抗,连苏丹亲卫队都被牵制得动弹不得。

  '西帕希骑兵和耶尼切里军团还无法行动的此刻是唯一机会。那些法国人必须再多坚持片刻...'

  亚诺什难以平复心中不安,仍步步紧逼向前推进。这简直是千钧一发的走钢丝。距离越近,左翼承受的压力就越大。倘若阿金吉中途改变目标突袭左翼,方阵还未展开就会全军覆没。即便如此,亚诺什还是在这场危险赌局中押上了所有筹码。

  '奥斯曼人尚不知晓战斗车辆的存在。比起以轻装步兵为主的我们,他们定会更加忌惮这支骑兵部队。'

  亚诺什的眼中布满血丝。他提心吊胆地防备着阿金吉骑士团突然变卦,就这样紧绷了许久。期间他的左翼未遭任何攻击。当左翼部队与西吉斯蒙德的中军距离大幅缩短时,亚诺什突然察觉包围着红衣主教的阿金吉骑士们出现了异动。

  那一瞬间,亚诺什以为自己会发出惨叫。

  "阿金吉出动了!快展开防御阵型!"

  "布防!布防!"

  撕裂喉咙般的呐喊鞭策着失魂落魄的士兵们。随着布阵令下,前排的胡斯派佣兵率先行动起来。将最精锐的胡斯老兵全数投入正面防线的决策此刻彰显价值当后方的战斗车辆还在磨蹭时,这些久经沙场的精锐早已调转车头,连军马都开始有序后撤。

  然而兵力不足难以全面防守,苦思冥想的亚诺什索性决定诱敌深入。

  "结界一旦展开,所有人立即依托车阵组成战列!面对面刺穿所有冲锋的骑兵!"

  身披白铠的亚诺什在人群中分外醒目,任谁一眼都能确信他是统帅。他充分利用这点,故意镇守方阵中央,将前线战车未能防守的缺口当作通道,引诱阿金吉部队深入。当敌军迂回包抄或直取中军时,后方战车阵列也已完成布防。这计策虽险,却是亚诺什所能谋划的最优解。

  图拉罕绝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

  车队突然转向筑起城墙的刹那,图拉罕顿时洞悉左翼布阵的玄机。

  '车阵防御!'

  这已是步兵对抗游牧骑兵所能采取的最佳战术。阿金吉部队刚对红衣主教的预备队展开残忍屠戮便突然改变目标,原因正在于此。图拉罕瞥见亚诺什的方阵,当即停止了对预备队的进攻。

  "改变目标!为幸存者打开通路,让他们能够与左翼部队汇合!"

  这支原本斗志昂扬的预备队,在箭雨连绵与冲锋迭起中彻底溃散。侥幸生还的士兵们丧失斗志,正为逃命而垂死挣扎。连率领他们的红衣主教也最终殒命。就在此时,阿金吉部队阵型出现的缺口处,十字军左翼如最后救命的稻草般赫然显现。

  图拉罕暗中盘算着要利用这些人动摇亚诺什的左翼部队。

  在战场上,残忍并非该受谴责的恶行,而是值得称颂的美德。

  "让他们看清敌人的脸再动手也不迟。"

  "遵命!"

  阿金吉的战士们暂缓了猛烈攻势,冷眼睥睨着溃不成军的十字军残部狼狈逃窜。喘息间,躁动的军马打着响鼻平复气息,弓弦震动的余韵还在将士们酸胀的指间流淌。当残兵败将终于踏入致命距离,图拉罕猛然挥臂,向阿金吉铁骑发出了雷霆般的冲锋号令。

  "距离缩短了。继续追击!"

  溃逃的败兵根本甩不掉阿金吉的追击。弓弦震颤声中,追兵们毫不迟疑地朝着溃军后背放箭。亚诺什甚至能清晰听见利箭贯穿皮肉的闷响,还有士兵们接连倒下的惨嚎。有人眼看同袍被屠戮,红着眼就要冲出去拼命。但亚诺什始终紧握剑柄,骑士的誓言在他血脉里沸腾。

  '忍字诀。'

  左翼若按捺不住贸然出击,整条战线便会土崩瓦解。亚诺什死死攥住剑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它折断。见他的左翼始终按兵不动,阿金吉部队随即改变战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亚诺什布下的方阵战车。

  锋利的箭头撕裂长空,每每扎进木车时,总引得半数士兵惊跳起来。然而久经沙场的胡斯派佣兵们坚信车阵固若金汤,他们沉着自若的气势很快感染了其余士卒。

  "呼...嘶...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西吉斯蒙德殿下麾下效力。"

  "那些异教徒也真是够烦人的。"

  即便是最锐利的箭头,也不可能穿透木墙夺人性命。偶尔有几支箭从射击孔中窜出,虽然有几个倒霉蛋被射中,但都不致命。砰砰几声,穿墙而出的箭头只造成了几人轻伤。唯有熟知这种战术效果的胡斯派和亚诺什,仍在耐心等待阿金吉的攻势停歇。

  意识到箭矢已毫无意义,阿金吉成员们立即改变了战术。

  "敌人开始分散队形了!"

  '来了。'

  奥斯曼军队绝非蠢钝之辈,岂会察觉不到战车数量不足以布阵的弱点。一旦他们四散包抄,从八方夹击,亚诺什那漏洞百出的部队必将溃败。亚诺什心知肚明,却故意暴露破绽。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能让敌军遭受最大伤亡的绝佳时机。

  咕噜噜...

  无数马蹄践踏大地,持续传来阵阵令人作呕的颤动,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阿金吉骑兵并不急于进攻,他们像围猎的猛兽般保持着安全距离,在亚诺什军队外围盘旋游走,直到完成合围之势。这般谨慎的战术令亚诺什后背渗出冷汗。偶尔会有冷箭骤然破空,夺走士兵性命。

  '冷静。'

  战友的猝死最容易动摇军心。但亚诺什如铁塔般岿然不动,硬生生遏止了士兵们的慌乱。他故意暴露中央阵线却泰然自若的姿态,反而让将士们吃下定心丸。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从容,正是统帅而非骑士应有的品格。亚诺什轻抚剑柄,在寒风中眯起眼睛,静候阿金吉部队踏入伏击圈。

  漫长的忍耐才刚刚拉开序幕。

  阿金吉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

  当宣告进攻开始的号角声撕裂天际的瞬间,在周围逡巡的阿金吉成员们突然一齐扑来。这些都是战车防护网漏掉的致命破绽。更糟的是,后方的战斗车辆仅有两辆勉强靠拢,还有一辆完全脱节这种阵型根本形不成有效防御。

  奥斯曼军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沉重的压迫感如乌云般笼罩在头顶。

  我们当真能够取胜吗?

  面对这样的强敌,真的还有胜算吗?

  众人皆满腹疑虑之际,唯有亚诺什双目炯炯,死死盯着逼近的阿金吉成员。他尤其留意敌方攻势最猛的后方缺口。阿金吉的目标正是那辆孤零零的马车两侧。车厢里满载着亚诺什早已决意动用的最后手段每根车辕都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寒光,麻绳捆扎的橡木箱随着颠簸发出闷响。

  亚诺什率领的中军抓住战机,齐刷刷地架起弩箭瞄准了那个破绽。

  就在弩手们瞄准目标的刹那,阿金吉士兵如潮水般从车阵缝隙间涌来。亚诺什瞥见留守车阵的士兵们突然高举火把。当火光在士兵间倏然隐没时,一声被遗忘已久的轰然巨响,瞬间吞噬了整个阿金吉军团。

  碎片四散飞溅,阿金吉战士们无力地倒下。这场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致命突袭,就连训练有素的军马都惊得扬起前蹄。有人被飞散的碎片击中坠落马背,还有人急勒缰绳时被后方冲来的骑兵撞落,场面一片混乱。

  亚诺什紧紧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全军出击!绝不能让任何闯入防线的敌人活着离开!"

  "开始进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得阿金吉军马尚未平静,手持加农炮的轰鸣已主宰战场。就在战马惊惶蹒跚之际,亚诺什的步兵们意识到这是最后机会,猛然发起冲锋。弩箭如骤雨般射向敌阵的同时,蛰伏在车阵后的剑士与枪兵喷薄而出,自两翼扑向阿金吉部队。

  亚诺什本人也并未坐以待毙。

  激战正酣之际,亚诺什的眼珠突然骨碌一转。他视线尽头赫然映出敌将图拉罕贝的身影。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236章》

  236

  亚诺什目光如炬,甫见图拉罕贝便洞悉他正是统领阿金吉众的指挥官。

  亚诺什的部队引爆了装载火药的车厢,逼得阿金吉士兵踉跄后退。敌阵中顿时弥漫着混乱与惊愕,唯有图拉罕的眼神依旧如冰刃般锐利。当亚诺什撞见那道寒芒时,他猛然意识到这场厮杀远未结束。必须死守到图拉罕挥下军旗的那一刻。倘若左翼因兵力不支而溃败,整个侧翼必将遭到铁蹄蹂躏。

  亚诺什终究移开了与图拉罕对视的目光。

  此刻强行突围无异于一场豪赌,残余的阿金吉士兵实在太多。即便拼尽全力将他们逼出方阵外围,战斗也远未结束。就在亚诺什的军队浴血奋战之际,后方重整旗鼓的阿金吉弓手已然张弓搭箭。士兵们尚未筑起长矛墙封锁通道,便接连中箭倒地。可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能退缩。

  '若继续敞开裂缝,我方必会先力竭而败。'

  亚诺什亲自上阵实属下策。局势虽岌岌可危,将士们仍奋力抵挡。坐镇中军的亚诺什亲卫队在此担任预备队。除非防线濒临崩溃,否则绝不能让他拔剑出战。他数次攥紧剑柄又松开,指节发白。中央残存的数百亲卫,已是亚诺什最后的可用战力。

  一旦中央军开始移动,就再也无法阻挡下一波攻势了。

  正因深谙此理,亚诺什愈发谨小慎微。即便危机接踵而至,他始终坚守阵地。隐约间,他洞悉了图拉罕的真实意图敌军想必也察觉到他这支中军实为预备队的玄机。在近乎绝望的战局中,亚诺什依然咬紧牙关死守防线,像扎根岩缝的荆棘般顽强抵抗。

  然而随着混战持续,士兵们的疲惫逐渐达到极限。

  "咯吱咯吱..."

  "呼哧...呼哧..."

  连惨叫的气力都已丧失,在自喉间溢出的最后一息中缓缓死去的人。还来不及感受那带着铁锈味的灼热吐息与干涸在嘴角的血沫,就必须直面汹涌而来的敌人们。然而阿金吉的战士们仍如秃鹫般盘旋在战阵外围,图拉罕的视线始终死死咬住亚诺什的左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更糟的消息传到了亚诺什耳中。

  "阁...阁下...我们的火药和箭矢快耗尽了...."

  "…."

  除了弩上装载的几支箭矢外,弹药已所剩无几。胡斯派战士们也早已扔尽火药,将手持加农炮换成了腰间佩刀。当然敌军亦是如此图拉罕麾下的阿金吉骑士团为对付红衣主教与亚诺什,同样射空了所有箭囊。亚诺什咬紧牙关,他深知那蓄谋已久的最终攻势,即将如潮水般吞没自己的左翼军团。

  '到此为止了吗。'

  亚诺什虽未说出口以免动摇军心,内心却已预感到末路将至。阿金吉虽折损部分兵力,主力尚存;而十字军早已精疲力竭。眼下唯有在下轮攻势中尽可能多杀敌。他无法埋怨不降神迹的上帝毕竟他们已凭多次奇迹才撑到此刻,而这场必败之战,亚诺什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立即返回各自岗位。我会亲赴最危险的战区。"

  "遵命,阁下!"

  虽已刺中敌方破绽造成伤害,但此刻庆功还为时尚早。亚诺什决心拼死拖住阿金吉部队的脚步。就在他暗下决心的刹那,异变突生那些黑衣战士竟放弃进攻选择后撤。莫非是遭受意外损伤后的暂避锋芒?士兵们无暇深究缘由,只顾为死里逃生而长舒浊气。

  "活...活下来了..."

  士兵们大多刚吐出一句话就瘫倒在地,颤抖的四肢容不得半点伪装。每个人都把活下来当作奇迹。唯有经验老到的胡斯派佣兵还保持着警戒。而亚诺什无暇下达指令,完全陷入了汹涌的疑涡之中。

  '再猛攻一轮,敌军必溃。但愿敌将未能察觉,但眼下实难乐观。'

  亚诺什盯着阿金吉成员们远远退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挥之不去的苦涩。这种不祥预感很快应验只见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的胡斯派佣兵中,突然有人快步上前,带来了个始料未及的消息。

  "骑士大人,所有军马都倒下了。"

  "军马?"

  "看来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拉车的军马来的。"

  完整的车阵本可抵御箭雨,更能阻挡敌军贸然逼近。然而亚诺什的左翼兵力薄弱,破绽百出。为将阿金吉骑兵逐出阵外,他们付出惨重代价,陷入激烈混战。刀光剑影间,士兵们疲于驱赶眼前之敌,哪还顾得上军马安危。铁器碰撞声与战马嘶鸣交织成片,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现在拉车的军马全都死了,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看来我们会被困在这里。要么就只能放弃防御阵型。"

  "您打算怎么办?"

  "先清点伤亡人数吧。当务之急是安抚将士们。你也回去照料伤员吧。"

  "遵命,殿下。"

  从一开始,连一名骑兵都没有的亚诺什,根本不可能追上阿金吉部队。趁着敌人转移注意力的间隙重整旗鼓,已是他们所能做的最佳选择。此刻无人有余裕为死者哀悼除亚诺什的亲卫队外,半数士兵非死即伤。累累尸骸中幸存的数字太过庞大,根本来不及逐个痛惜。当士兵们正在尸堆里翻找生还者时,亚诺什已攥紧拳头,做出了新的决断。

  "把弓箭、弩和手持加农炮全扔了!没有箭矢这些不过是累赘!"

  战局不利,根本无暇顾及装备损耗。虽然亚诺什奋力击退了阿金吉组织的进攻,但这不过是昙花一现。敌我数量差距依旧悬殊,更何况那些阿金吉成员并未遭受毁灭性打击。焦躁感如同铁箍般紧紧箍住亚诺什的心脏。

  '必须尽快与西吉斯蒙德殿下会合。要争分夺秒...'

  十字军中路仍被死死咬住,根本无法后撤。原本倚仗的右翼正疲于应付苏丹近卫军的猛攻,无暇他顾。唯有亚诺什的左翼尚能机动周旋,但只要阿金吉骑兵仍在,突围便难有指望。更糟的是,拉车的军马已全部折损,他们不得不步步为营。这般窘境,自然逃不过奥斯曼人的眼睛。

  "阁、阁下...!是苏丹的预备队!已经逼近西吉斯蒙德殿下的侧翼了!"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们这边没有更多预备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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