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这个疑问里交织着希望与怀疑。
皇帝迸发出笑声,朗声回应道。
"吾名康斯坦丁诺斯德拉加西斯帕里奥洛格斯,身负帝国皇帝与教廷全权特使之职,代行那不勒斯王国王位合法继承人雷内德安茹之摄政大权。既蒙天命授以正统权柄,敢问阁下汝效忠者乃那不勒斯真王?抑或阿方索帐下逆臣?"
"…!"
"若阁下效忠于那不勒斯王,便没有理由侍奉阿方索。倘若阁下选择追随阿方索,就该遵从主君之意解除武装,俯首称降。"
"哈,胡说什么!陛下怎么可能败退!"
"正如所言,阿方索与阿拉贡已一败涂地!他跪在陛下面前忏悔罪孽,发誓立即停止所有侵略行动并撤军。若诸位仍因承认阿方索为那不勒斯国王而拒绝开城"银甲骑士猛然挥剑划破空气,"就请迎接我这教廷全权特使!"
"一个被革除教籍之徒,怎敢妄称教廷全权代表!"
这番话暗藏玄机,既能动摇阿拉贡军队的军心,亦是皇帝精心布下的陷阱。面对要塞指挥官激烈的言辞,皇帝同样提高声调回应。议会既是引诱阿方索现身的诱饵,亦是震慑敌军的策略。
是时候动手了。
"圣印已收回!"
"什..."
"议会已宣告我无罪!教会重归一统,阿方索溃败而逃,你们不过残兵败将!若不肯臣服于阿方索的誓言,尔等便以教会之敌自居罢!"
"且慢...容我商量片刻。"
谁都能预料到这次议会上将讨论撤销皇帝绝罚令的事。只要稍微关注时局的人都会这么想。而皇帝凭直觉抢先行动,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阿方索出征才刚过一周。当然,要促成最终结果,还需要几个关键变数。
皇帝用目光追寻着那位消失指挥官遗留的痕迹,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
他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发白青筋暴突。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阿方索确实已决意在此次出征中倾尽全力。'
午夜的寂静在此时被打破。
紧闭的堡垒大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方才与皇帝对话的指挥官摘下头盔,独自伫立在门隙间。不,并非独自一人那群看似统领私兵的贵族们已集结成队。他们劈开黑暗向前逼近。皇帝沉默不语,静待指挥官在自己面前站定。
指挥官终于躬身立于皇帝面前。
他偷瞄了一眼皇帝身后星罗棋布的火把与旗帜,再度仰视着君王问道。
"阿方索殿下当真败北了吗?"
"你必败无疑。"
"殿下为何如此忧虑?阿方索麾下军队已达万人之众,更有收复失地战争中磨砺出的精锐战士。他们无所畏惧,又有舰队支援。这般强敌,怎会落败?"
"你们几个。"
"…什么?"
"你们不就是盼着阿方索吃败仗么。"
"…."
黑暗中,指挥官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其他人也并无二致。虽不能一一细辨每个人的表情,沉默却给了我答案。皇帝凝视着他们,再次发出呐喊。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向你们的君王祈求什么!"
"…."
"若你渴望荣耀之战,我可为你安排讨伐异教徒的圣战。若你向往安宁和平,便该侍奉阿方索之外的君王。你们心知肚明!阿方索绝非你们期盼的明主。"
阿方索对麾下军队充满信心。这等人物断不会在争夺那不勒斯控制权的决战前夕分散兵力。只需一战告捷,整座城池便将俯首称臣,何须吝惜军力?与意图保存国力的奥斯曼人截然不同,帝国正厉兵秣马准备殊死一搏。
这一次,该轮到那个决定以败局收场了。
皇帝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是个永远无法满足的存在。纵能成为阿拉贡的贤君,也终难做那不勒斯的明主。"
"…."
"阿拉贡的王或许会诞生。但真正有价值的王冠,从来都由忠诚与誓约铸就。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是等待天生的王者降世,还是亲手缔造属于你们的君王?"
"…."
"若诸位仍举棋不定,那我不妨问得更直白些你们渴求的君王,是挥舞长矛的武夫,还是缔结契约的智者!"
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像样的反应。
持续的沉默过后,指挥官率先屈膝跪地。万事开头难。在长久的观望后,众人接二连三跟着跪下。妄图用武力压服大义的因果终于化作报应降临。要塞指挥官将头颅深埋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代圣驾而来的贵人啊,代吾王而来的贵人啊!此刻方得恭迎尊驾!阁下,请指引吾等前路!"
"传朕旨意,即刻呈报邻近要塞的情报。自今日起,阿拉贡囤积的一切物资,将以正义与正统继承者雷内德安茹之名尽数征用。所获物资当分予参战将士以作犒赏,亦可用于安抚惶惑不安的民众。"
"遵命,阁下!"
就在这一刻,皇帝作为那不勒斯摄政的身份烙印终于显现出它的威力。
皇帝趁势追击,仅率五百精兵便直取阿拉贡补给线。少数阿拉贡士兵拼死抵抗,却见皇帝亲临战阵。当那不勒斯援军杀到时,敌军已回天乏术。
他们在狂怒中无力地垂下武器。
"既已向殿下立誓效忠,竟敢背叛!"
"这群卑鄙之徒,统统该杀!"
那不勒斯人的反应冷若冰霜,寒意刺骨。
"我等乃侍奉教皇陛下的自由民。尔竟不知?"
"可笑至极。莫非你以为只有你们西西里人才配侍奉圣河?"
阿拉贡耗时数月苦心搭建的高塔,顷刻间轰然崩塌。
姗姗来迟的主力部队听闻皇帝仅率五百兵力就夺取了那不勒斯南部全境,无不震惊失色。雇佣兵团长们先是为皇帝的胆识所震慑,继而恍然领悟这场漫长军事行动的真意,再度惊叹不已。
"陛下突然摆弄起各种物件,臣正觉蹊跷。原来都是为了这个吗?"
"编制改组即将开始。专注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即可。"
"呃呃啊..."
雇佣兵团长们打了个寒颤,慌忙四散逃开。他们多余的问题和即将压来的繁重军务,让一张张脸皱成了苦瓜。但军营里喧嚣躁动的气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士兵们交头接耳,反复传诵着皇帝新创的赫赫战功。
就在此时,军队展开了整编行动。
"我们决不会再受阿拉贡和西西里摆布。那不勒斯的命运,那不勒斯的王位,都将由我们那不勒斯人自己决定。谁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比征服者的大军更可怕的,竟是我们自身的软弱无力..."
新加入的那不勒斯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承认阿方索统治的势力再度集结,军队规模不断扩大。即便分出了千人之众,兵力仍远超从前。六千人这支最初仅有四千的军队已然膨胀过半。然而,并非所有消息都令人振奋。
"陛下,阿方索的大军正兵临罗马城下。他们竟以粮草补给为由提出无礼要求,我军却无力抵抗,将士们唯有翘首以待陛下的裁决。"
"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即便如此,你仍要留在罗马?"
"纹丝不动。看样子是要静候陛下驾到了。"
阿方索率部在罗马城郊安营扎寨。
他心知即便班师回朝也于事无补。在这最糟的局势下,他选择以静制动,等待拖延议会的良机。此刻,那些提防着皇帝的红衣主教们,定会借着阿方索的威势在议会中高声叫嚷。
'我们无法攻陷罗马,但可以向罗马施加影响力。这场争斗的关键在于教廷,我正是看透这一点,才做出如此决断。'
这将是最后一次中计了。
阿方索斩钉截铁的态度让皇帝也下定了决心。送走教廷派来的信使后,皇帝立即向自己的军队下达了命令。
"集结军队,即刻北上。"
是时候彻底粉碎阿拉贡的野心与威胁了。
关于身为美少女游戏角色却无法恋爱的那些事-第300章
300
接连数日风平浪静,竟让人忘却了身处战火之中。
虽说坊间流言四起,但除了那些与罗马稍显疏离的阿拉贡人外,至今连一滴血都未曾流过或许正因如此,双方更觉如芒在背。尽管各自集结大军,数月过去,竟连一场小规模冲突都未曾爆发。
有人惊得瞪圆了双眼,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原来正在打仗吗?"
"你没看见那边的阿拉贡人吗?"
"呵,除了讨要食物时动弹两下,他终日蜷在角落不言不语..."
罗马城内,仍有不少百姓浑然不觉战争阴云已然逼近。
这恰恰证明阿方索对军队的严苛管控。在他的铁腕指挥下,阿拉贡人始终未踏足罗马城,仅止于索要军粮。当初见到万余大军压境就瑟瑟发抖的罗马人,如今早已见怪不怪。
渐渐有人开始对这种模样心生好感。
"我从未抢掠过。也从未有人指控我犯下任何罪行。"
"疯子的妄想,也敢染指罗马?"
"以这等才干,就算当上那不勒斯国王也绰绰有余啊..."
"既然事已至此仍能如此敬重圣下,倒也算可信之人。"
支持阿方索的声浪愈演愈烈,议会几近分崩离析。红衣主教们趁机发难,矛头直指东方帝国的傲慢姿态。其中最受诟病的,莫过于他们妄图与教皇平起平坐的僭越主张。
"你们竟敢要求帝国承认你们的至高权威,却还要保留传统特权和总主教辖区的自治权?帝国的神职人员们莫非都疯了不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哪里有半点统一的样子?"
"这难道不是最接近早期基督教的模样吗?我们东方教会虽然承认教皇作为罗马大主教会之首象征着教会的至高权威,但也请体谅地方特性与复杂的权力关系,"他缓缓说道,指尖轻叩着橡木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即便分裂千年鲜有往来,教会终究同根同源。纵难一夕扭转乾坤,东方教会仍怀变革之志...未料罗马竟以冷眼相待。"
"简直是无稽之谈!作为普世教会的领袖,引领信徒的罗马教会怎会落魄到需要与尔等为伍的地步!"
在无休止的争论中,教皇的态度显得较为温和。他已洞悉唯有联合东方教会与东方帝国,才能彻底消除奥斯曼的威胁。教皇竭力保持中立姿态,却又接连对帝国释放出友善信号。
"请诸位弟兄们冷静。
无需多言,那些人都是与异教徒长期交锋的战士。若细究起来,堪称常设十字军之列。更何况帝国不仅忘却了拉丁帝国的旧怨,连滞留境内的拉丁骑士也都尽数接纳。
要爱你的仇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