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随着证实真相的证据不断累积,内部的纷争也愈演愈烈。
逃往瓦拉几亚的流亡者们与黑色军团结下血仇,逐渐聚拢在弗拉德麾下。无论真心如何,弗拉德通过激烈谴责瓦拉几亚境内暴行赢得了民众支持。那柄愤怒的刀刃,最终也指向了皇帝本人。
"陛下明知此事却默许纵容,难道不是吗?"
"放肆,弗拉德!你竟敢质疑陛下!"
"流言四起,尽是可怖的传闻。即便斥为无稽之谈,那字句间渗出的寒意却叫人不得不辨个真假。"
"大胆!"
"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是看中了黑色军团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吗!"
不幸的是,这说法确有几分道理。
事实上,帝国正是仰仗黑色军团的凶名,才能比预期更快地降服塞尔维亚。畏惧胡尼亚迪与黑色军团的朱拉吉未经任何抵抗便直接投降,就是最好的例证。弗拉德的疑虑合情合理。皇帝抬手制止了士兵们的怒意,决定道出真相。
"我原以为那是敌人散布的谣言。没能识破其中竟无半点虚构成分,正是我的败笔。"
"即便如此,微臣也该相信陛下吗?"
"活下来的人拼死阻拦黑色军团的行动,总算争取到和谈的机会。你们还要怎样?"
"…哈!"
弗拉德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士兵恶狠狠地瞪着皇帝,却再也找不出质问的由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最终他攥紧拳头冲出帐篷。那名死死盯着皇帝背影的士兵,突然转头望向君主。
"陛下,为何要容忍这等无礼之举?"
"想必国家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吧。"
"…."
然而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在瓦拉几亚扶植亲己政权。皇帝未能察觉黑色军团的暴行,正是被这所谓'大计'蒙蔽了双眼。
'我已通过书信向胡尼亚迪再三强调这一点先迅速安抚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再一举攻破奥斯曼。可他为何还要如此鲁莽行事?究竟意欲何为?'
大奥斯曼联盟的三路大军分别由乔治卡斯特里奥蒂、胡尼亚迪亚诺什和皇帝本人统率。其中乔治实质上无异于皇帝麾下部将,最需费心协调的反倒是胡尼亚迪。这位将领心知肚明若想驱逐奥斯曼人,瓦拉几亚的支援必不可少。
'复仇的执念竟如此强烈?初次展现的理性不过是掩饰仇恨的假面?'
若非亲历他人一生,便无从真正体会。所谓溃败、覆灭、崩颓,区区几字不过浮光掠影。胡尼亚迪亚诺什却是用双眼见证,用双耳倾听,用身躯承受过这三重炼狱之人。
皇帝亲眼目睹那一鳞半爪的征兆时,七月已近尾声。
此刻,奥斯曼人依旧龟缩不出。威尼斯人使尽浑身解数,企图拖垮帝国他们肆意劫掠商船,哄抬运费,屡次三番地扰乱经济活动。莫雷亚倾巢而出,如今已无力招架这般攻势。
在如此情势下,皇帝将亚诺什召至营帐,二人再度会面。
亚诺什一见到皇帝,就立即逼问起密约之事。
"我相信您一定还记得以多瑙河为界划分的约定。"
"一上来就说这个?"
"陛下当时想必也认同这个方案塞尔维亚归帝国统治,瓦拉几亚由我们掌控。双方互相承认权益,这原本是场公平交易。"
"没错,我确实同意了。"
"那么,您为何要违背这份约定?"
皇帝与亚诺什都已明白这番对话所指为何。本无需多言,但亚诺什仍执意把话说完。
"把那些逃走的瓦拉几亚人交出来吧。"
"越过了边境线。"
"统治瓦拉几亚的是我们。而他们不过是瓦拉几亚的农奴罢了。法律上有什么问题吗?"
"亚诺什,你也一样拒绝了我的提议。我在信函中再三强调,必须争取瓦拉几亚的支持。"
"拒绝提议和接受提议却不去执行,这分明是两回事。"
"为何要拒绝?"他脱口而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因为我无法复仇。"
皇帝屡次转移话题都被断然拒绝。亚诺什丝毫没有妥协之意。他反而再三强调皇帝违背密约,以此证明自己立场的正当性。
"容臣再次进谏关键之处。他们并非陛下子民,请将其归还原主。还需要多言吗?"
"复仇?难道就为了复仇,你竟烧毁了瓦拉几亚近半疆土?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这是正当的复仇。"
"此乃僭越之举。"
"瓦拉几亚既然替塞尔维亚承担了那份代价,对陛下而言反倒是件幸事,不是吗?"
"倘若米尔恰的子嗣皆对我等心存疑虑,即便更迭瓦拉几亚的君主又有何益?"
"我要用恐惧而非信任来压制他们。黑色军团从不劝降,只令敌人屈膝这正是我们最引以为豪的本质。"
"多里多啊,战争的胜负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重点。"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胡尼亚迪亚诺什是个执意复仇之人。他假借为国谋利之名,实则满足私欲。当皇帝深切意识到这点时,亚诺什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但既然陛下如此为难,微臣也愿退让三分。"
"除了复仇,世间还有什么能填满你心中的空洞?"
"按律本当尽数诛灭,念在尔等护主心切,且饶性命。只需交出一人。"
直到此刻,皇帝才恍然大悟,明白亚诺什为何会如此肆意妄为。
"…你不是说会容忍朱拉吉的存在吗?"
"还没开打就满世界嚷嚷要收拾人家,你觉得那家伙会乖乖投降吗?"
白色骑士胡尼亚迪亚诺什的目标向来清晰明了迫使瓦拉几亚臣服,并诛杀叛徒。为了此刻,亚诺什将那份针对朱拉吉的滔天恨意深藏已久。
"其他人都不需要。我只要朱拉吉布兰科维奇,把他交给我。既然当初是我救下的性命,现在就由我来终结。"
"听好了,朕断然不会将那人的性命,交给黑色军团。"
"以神圣罗马帝国客卿之礼相待。这般诚意,可还满意?"
"为了抓一个朱拉吉,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我的苦衷就不一一细说了。"
"…待战争结束后,我们再议此事。届时定会积极考量。"
亚诺什这才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才是我看中的联盟风骨。患难见真情,方显盟友本色。"
"可你也清楚黑色军团的软肋。你真能驾驭得了这支铁骑吗?"
"反正陛下您不也计划即刻启程前往埃迪尔内么。待到与苏丹决一死战之时,自然能叫那些聒噪之徒统统闭嘴。"
"后来呢?"
"都得死。一个不留。"
听闻亚诺什的决心后,已无人能置喙半句。朱拉吉布兰科维奇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被决定了命运。不明就里的人们正忙于歌颂那位阻挡黑色军团的皇帝。而转变最显著的,当属弗拉德。
"…请原谅我曾无法全心信任陛下。但如今我已明白,您确以真心待我。"
"本想亲自带你同往,但瓦拉几亚如今满目疮痍。就让你留在都城处理政务吧。"
"多谢陛下恩典。"
1437年8月12日。
皇帝向瓦拉几亚发出信函,承诺只要丹二世投降并让位给弗拉德,便可叫停黑色军团。丹断然拒绝。他识破黑色军团的诡计,决心血战到底。
然而旁人却未能如此。
"吾等愿相信德拉加西斯陛下,就此归降。恳请接纳。"
惊惶的波雅尔贵族们不是追随大公作战,而是仰仗皇帝的威名求存。那位曾投靠奥斯曼而登上王座的大公,如今身首异处地被抬来觐见。弗拉德对兄弟之死漠然置之,反而赢得了波雅尔们誓死效忠。
关于在恋爱模拟游戏中无法恋爱的那些事-第316章
316
罗马帝国与神圣罗马帝国几乎在同一时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世人皆知两股势力间必有密约,然猜测与公认终究相去甚远。既然已历经数次冲突并成功收复瓦拉几亚,便再无踌躇之理。彻底粉碎奥斯曼战略优势的基督教徒们,终向全世界发出了宣言。
"穆斯林入侵已持续数百年,每当西方获胜,东方就会陷入危机。如今他们正践踏基督的圣地,蓄意挑拨兄弟阋墙。若问当今基督教面临的最大威胁,非突厥人莫属。"
胡尼亚迪亚诺什如愿以偿后,立即向教廷及各国派遣使节。无数君主、学者和狂热的宗教信徒都竖耳倾听亚诺什的宣言。
"为阻止这一切,人们曾付出诸多努力。十字军屡次组建,却每每被奸诈的突厥人击溃。有人说这是天意使然,也有人归咎于努力不足、热忱不够。
但这纯属妄言。
准备圣战之人,岂会不尽全力?
十字军向来准备充分。初次交锋或许会轻敌,但自从首尝败绩后,他们便以永不轻视对手为傲。可为何连战连败?亚诺什振臂高呼,这分明暴露出十字军与生俱来的致命缺陷。
"十字军溃败的根源在于过度繁冗的战备。我们面对突厥人时选择撤退,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在等待最佳时机。为何高举圣战旗帜的集结,竟需要如此漫长的游说?
即便突厥人兵强马壮,我们也不能因此畏战退缩。当信仰遭受亵渎,当手足被逼至悬崖,无需多言自当同仇敌忾。但要扭转乾坤,必须另辟蹊径。
我立下誓言要对抗异教徒,因而成为最先与异教徒交锋的血盟军。我渐渐明白,唯有如此才能抵御日益猖獗的异教徒威胁。
西吉斯蒙德早已构想建立一个能终结奥斯曼威胁的新组织。尽管他有限的生命似乎只让这个计划停留在起步阶段,但其精神已由有能力者继承延续。
"我以异主教公会之名起誓,绝不会背弃重获新生的手足弟兄。我们将铭记,在彻底铲除异教徒威胁、跨越漫长恩怨鸿沟之前,永远高举圣战的旗帜。此时此刻,我与联盟众人立誓必将化身撕碎异端的最凶恶猛兽,成为基督教屹立最前线的钢铁堡垒。"
当仅授予一人的尊位牵动整个欧洲目光之际,亚诺什勾勒出朦胧轮廓,挺立前线的帝国则描绘出精细图景。世人屏息凝望着这个新生组织的诞生,每一笔细节都浸透权力博弈的墨色。
"我等亲眼目睹希腊之威胁,自此刻起将以龙骑士团成员之姿执掌长矛。我们将化身最凶猛的野兽,在所有基督教徒面前立誓驱逐异教徒。愿收到此信者皆为我等誓言之见证。"
亚诺什恪守了自己的誓言。
他打造了一支在任何艰难险阻面前都永不溃败的军队。这支队伍不以黑色军团为名,而冠以龙骑士团之称。尽管麾下成员寥寥可数,却个个都是足以振奋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显赫人物。
"德拉加西斯皇帝与宫廷重臣胡尼亚迪、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甚至救护骑士团团长都...?"
"你是想效仿伊比利亚的先例,获得常设十字军的认可吗?"
"听说已有穆斯林改宗皈依。无论真假,这宣言都足以提振我军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