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猜到意图的人们异口同声称赞这是个大胆决断。此时正值奥斯曼土耳其与东方帝国决战在即的消息传来。创立龙骑士团这一事件,足以动摇正拼死备战的奥斯曼军心。而对这番宣言最为欣喜的,正是米兰的维斯康蒂公爵。

　　"虽是异国他乡的帝王，倒颇合朕的心意。难怪古人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陛下是否也有意加入我们？"

　　"管东方的事作甚？"

　　维斯康蒂公爵早已接受了威尼斯提出的条件。既然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威尼斯占领的布雷西亚，又何须大动干戈？真正让公爵喜上眉梢的，是常设十字军的资格认证问题。

　　"现任教廷对德拉加西斯持友好态度。堪称历代教皇中对东方帝国最为友善的一任。倘若教廷正式认可龙骑士团为常设十字军，那么欺凌其成员的行为必将受到严正谴责。"

　　"…??"

　　"先咀嚼，再擦拭餐具。难道不该接着继续用餐吗？"

　　公爵放下手中的餐具，难得展露明媚笑容。以残暴性情闻名的格拉多，也有欢欣时刻。龙骑士团的建立，对米兰而言无异于天降福音。

　　'为了让你能更轻松地牵制威尼斯，我可没少下功夫。连庆功宴都备好了，这份心意怎能拒绝？谢了，德拉加西斯。托你的福，最近这葡萄酒的醇香总在舌尖萦绕不去。'

　　正如公爵所料,教廷以迅雷之势承认了龙骑士团的合法地位。这支骑士团源起于创立者西吉斯蒙德皇帝抗击异教徒的遗志,其成员皆是真正参与过圣战的勇士。其中尤为瞩目的,是曾为异主教公会立下赫赫战功的德拉加西斯皇帝。

　　威尼斯早已丧失大部分影响力，想要阻挡这股浪潮已无可能。

　　"龙骑士团的创立初衷与实践，在众多君主中堪称独树一帜。他们确实击退了异教徒，将两位误入歧途的君主引回正道，更主动投身艰苦卓绝的战斗，誓要解放希腊境内所有基督徒。

　　他们才配得上基督之师这一神圣称号。

　　若非他们，世上还有谁能呼基督之名？我实难估量。主耶稣基督，以全能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愿胜利的荣光与龙骑士团及其众成员同在。

　　吾等以虔诚之心祈求主之垂怜，谨此承认龙骑士团为常设十字军之一员。

　　这简直是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继伊比利亚收复失地运动后组建的第二支常设十字军。这并非变质的圣战，而是纯粹的宗教远征。神圣罗马帝国与东方帝国结盟的背后，也蕴含着希望两大强国紧密联合的深意。因为教廷权威已然衰落，人们期待两大帝国能共同支撑起信仰的旗帜。

　　"若两大帝国皆由教皇居中调停，教会的权威便不至于屡遭挑战。"

　　"世俗君主们像从前那样来犯的事，应该会减少吧。"

　　常设十字军的认可，既是教皇纯粹的善意之举，也暗含红衣主教们的利益算计。但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对帝国而言，这无疑是天降甘霖的喜讯。

　　在多瑙河上征调船只充作补给线之际，亚诺什踏入皇帝的帐篷，欢快地哼着小曲儿。

　　"如此一来，陛下的谋划已成定局。如今帝国在西方已不容小觑。我们对威尼斯施加的外交压力也会与日俱增。"

　　亚诺什的手指正摩挲着剑柄，眼神突然锐利如刀。

　　"即便突厥族日后再度大举进攻，也无需焚城为号，便能调遣联盟大军前来助阵。"

　　"这正是主要目的。要延缓甚至阻挡突厥族的进攻。"

　　"看来您是想以骑士团的名义统合巴尔干诸领主,暗中谋划遏制战争吧。"

　　"战争竟持续了如此之久。不是吗？"

　　在通往未来的征途中，重要的不仅是胜利。更要未雨绸缪，考虑胜利之后的布局。面对胜负难料的战局，提前谋划战后事宜绝非易事。然而皇帝仍倾注全部心力于此，仿佛胜利早已是囊中之物。

　　"凡人之心,难免各怀异志。后世或有不肖之徒,妄图轻慢契约之重。"

　　"您认为以信仰之名就能为所欲为吗？"

　　"岁月流转,唯愿这联盟终成传统与荣耀的象征。"

　　帝王永远行走在刀尖之上。这个畸形依赖君主的帝国，一旦失去皇帝必将引发惊天动荡。他频频亲临战场，生死难料。因此每次率军出征，皇帝都层层设防。

　　为此，他指定弟弟托马斯为继承人，以最小化权力真空期。其次则是借龙骑士团之名，尽可能延缓外敌的入侵步伐。

　　"陛下深思熟虑，臣钦佩之至。"

　　"你呢？可曾考虑过该如何处置黑色军团的幸存者们？"

　　"但愿没有生还者。但他们确实是精锐之师。时代更迭亦是事实。近来我时常思忖，或许奥斯曼并非唯一的威胁，新的危机正在暗处蛰伏。"

　　亚诺什说完这话，目光悄然投向皇帝。随着皇帝的能力逐渐显露，威名愈发显赫，他们终将面临这场对决。东方帝国向来高喊着收复故土的口号。待他们重获力量之时，待异教徒向东方帝国俯首称臣之际，帝国的利刃当真会安然归鞘吗？

　　亚诺什并未贸然揣测。他既不盲目乐观，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皇帝苦笑着回应道。

　　"我本可直接统治塞尔维亚全境，却将贝尔格莱德拱手奉还。尔等还有何不满？"

　　"陛下，臣并非不满，而是深感不安。"

　　"心有不安也就罢了，但至少等击退奥斯曼七万大军后再提。"

　　"哼，七万金币。"

　　亚诺什望着那超出想象的数字，不禁露出苦笑。七万大军任谁都难以将这个数字当真。这般规模，堪比数十年前全盛时期对抗十字军的奥斯曼大军。而此刻集结的基督教徒，却比往昔任何一支十字军都要稀少。

　　"您认为还有胜算吗？"

　　"愿你凯旋。"

　　"那么我也一同祈愿。愿我们辉煌的初登场，成为传颂千古的赞美诗篇。"

　　"赞美诗？"

　　"总比丧礼进行曲强些。哀乐也实在不怎么样。"

　　亚诺什看似漫不经心，眼中却不时闪过危险的光芒。皇帝在他面前沉默地点头应允。与此同时，龙骑士团在瓦拉几亚的全力支持下，正逐步完成进军准备。虽有几处细微的火星已经隐约闪现。

　　"糟...是黑色军团！"

　　"什么人？瓦拉几亚来的？"

　　"呜、呜啊啊啊！"

　　"喂！别靠近那群工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去告密！"

　　"嘿嘿嘿...就按骑士大人说的办吧。"

　　黑色军团那几个兵痞总爱故意往瓦拉几亚人堆里扎。每逢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都得靠弗朗西斯科出面调停。早年间他斡旋拉丁骑士与帝国人纠纷的经验，此刻反倒成了甩不掉的包袱。

　　"这群家伙脾气可真够臭的。"

　　"谢天谢地！还以为那帮家伙真要取我性命！"

　　"先冷静下来把事办完吧。要是再看见心烦,咱们就赶紧装船走人。"

　　"遵命,遵命!"

　　弗朗西斯科望着工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舌尖泛起一阵苦涩。

　　"究竟是闯了多大的祸才能引来这般反应？嗯？殿下？"

　　"弗朗西斯科阁下，客套就免了。既然冲突已起，我们这就赶去看看吧。"

　　"又来了?又是黑色军团抢先一步?"

　　"这些人心术不正。你最好多加小心。"

　　"哈啊。"

　　负责补给的托马斯正为此焦头烂额。若非经验老到的弗朗西斯科坐镇，恐怕早已祸事连连。

　　"喂，那个号称白色骑士的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在直接与奥斯曼交战前,我们别无选择。"他补充道,"至少目前的局面还算可控。"

　　"真是受够了。苏丹也好黑色军团也罢，都让人倒尽胃口...得赶紧做个了结才行。"

　　尽管局势动荡不安,基督教联盟仍勉力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莫雷亚军一万一千，黑色军团八千，阿尔巴尼亚军九千，再加上新加入的三千保加利亚人。当这支合计三万一千人的大军完成进军准备时，金秋十月已然来临。

　　关于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这件事-第317章

　　317

　　"把那几袋面粉搬到那边去。喂马的草料先暂时放在这里。"

　　"这些燃料该堆在哪里?"

　　"燃料？"

　　"弗拉德大人吩咐我来请示柴火该如何处置..."

　　"话说回来，原来已是十月了啊。"

　　"该怎么办呢？"

　　"就堆在厨房边上吧。反正那儿是消耗燃料最多的地方。"

　　"遵命！"

　　目送着工人精神抖擞离去的背影，弗朗西斯科陷入沉思。这个曾岌岌可危的联盟勉强维系才数月，就连最初公然表露敌意的瓦拉几亚人也开始逐渐适应。个中缘由不言而喻黑色军团确实被牢牢掌控在手中。

　　'居然能驯服那群疯子，不愧是大人物。'

　　弗朗西斯科总是一身白甲示人,因此得了'白色骑士'的诨名。虽因立场相左鲜少碰面,但在调解黑色军团制造的冲突时,倒常与他意外相逢。他总噙着自信的微笑率领士兵,活像个指挥疯子的正经指挥官。

　　这想必是大多数人对亚诺什怀有的感受。

　　'表兄说他同样是个疯子...'

　　常与亚诺什单独会面的德拉加西斯皇帝却总忍不住流露厌烦。虽说外表镇定自若，可那被复仇蒙蔽双眼的模样如出一辙。侍从们私下议论，这两位竟能沟通合作至今，实在令人称奇。

　　可即便是这样的亚诺什,也有力所不逮之时。

　　或许这不仅是亚诺什个人的局限，更是整支军队的短板。在召集所有有指挥经验者的会议上，他毫不掩饰地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诸位想必已察觉我军与奥斯曼陷入消耗战僵局。我就直说了照此下去非但无法取胜，只会两败俱伤。"

　　"给我个像样的理由。"

　　"双方的战力显然都已超出极限，单看我们的困境就已暴露无遗。首当其冲的，是本该承担补给重任的瓦拉几亚，其动员能力简直惨不忍睹。"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原因，亚诺什。"

　　皇帝的声音里难得夹杂着浓重的不耐。瓦拉几亚的焦土政策绝非陛下所愿。听闻黑色军团暴行的其他臣子同样如此半数人因这过火行径嫌恶皱眉，另半数则难掩嫌隙之色。

　　"白色骑士阁下，一个全军覆没的败将似乎没资格说这种话呢。"

　　"不分场合挥刀乱砍的家伙，可称不上战士或军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屠夫罢了。"

　　"...虽然他们言辞激烈，但并非全无道理。更何况黑色军团刻意挑衅瓦拉几亚人，故意激化矛盾。近来冲突频发，局势动荡，胡尼亚迪，您必须对此作出解释。"

　　弗朗西斯科率先拧紧眉头，哈利德和托马斯接连吐出不满。唯有杰尔吉沉默不语，面露思索之色。亚诺什迎着众人责备的目光耸耸肩，反而列出一连串反驳。

　　"多亏如此,我军伤亡才得以减轻。你们口口声声谴责黑色军团残暴,但真正从中获益的不正是你们吗?若非黑色军团凶名在外,塞尔维亚岂会如此迅速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