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挨打可不符合我们的性子。"

　　进攻信号一响，黑色军团的士兵们嘴角纷纷扬起狞笑。

　　他们咧嘴狞笑着，将此前赖以保命的盾牌和弩箭统统砸向地面。为了专注进攻，但凡觉得累赘便全数抛弃。这便是黑色军团行军速度的真相。

　　以性命为祭发动的凌厉攻势，正是黑色军团的最大优势。

　　"在吾等全灭之前，必让敌军灰飞烟灭！纵然身死，也要倒在冲锋路上！"

　　-纵使挑战元帅而死！

　　当黑色军团开始奔袭时，亚诺什也猛夹马腹冲出战阵。

　　'就在敌军阵中相见吧，阿金吉。'

　　关于无法在美少女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338章

　　338

　　奥斯曼人从未停止过企图扼断帝国咽喉的野心。

　　数十年来，我们屡次挥动强盛国力碾压再碾压。时而取得压倒性战果，常占绝对优势。却始终未能击垮那个帝国。徒留罗马之名的国度如野草般顽强，一次次重新挺立。为此奥斯曼与苏丹押上所有赌注。

　　他抛却了那傲慢的念头那种以为能轻松取胜的狂妄。

　　为了化解敌军数量优势，他们变得更加狡猾老练。最终连一直坚守的荣誉约束也全数抛弃。这是只为一心求胜、连未来都置之不顾的奥斯曼军团。此刻，苏丹望着逐渐逆转的战局，缓缓仰首望向苍穹。

　　"若以数万大军严阵以待，或可一战而胜。"

　　右翼的伊斯哈克在抵御侧翼进攻时,不得不硬接杰尔吉的猛攻。西帕希骑兵们正要上前助阵,却被十字军铁骑拦腰截住,反而陷入缠斗。几个回合的矛锋交错后,西帕希们似乎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们不再主动迎击，转而全力拖延时间。

　　得益于提前部署的预备队，虽勉强避过了致命打击，但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此前按兵不动的十字军预备部队终于开始调动。皇帝的忍耐力再次闪耀出光芒。背负十字标记的预备军迂回包抄，企图彻底歼灭伊斯哈克的部队。

　　方才还稳占的上风，此刻却如海市蜃楼般消散殆尽。

　　欢呼雀跃的军中众人突然陷入沉默。唯有苏丹神色平静地俯视这一切,喃喃自语着什么。

　　"为得此数万大军，我已舍弃一切。"

　　"苏丹陛下..."

　　一名耶尼切里卫兵颤抖着声音呼唤他，可苏丹充耳不闻。

　　崩塌的不只是右翼的伊斯哈克一人。

　　"奥斯曼！我以生命起誓要阻止你们的誓言，就在此地兑现！"

　　白色骑士亚诺什率领黑色军团摆出全力进攻的架势，开始猛击左翼部队。

　　原本势均力敌的阿扎布和奥斯曼精锐，在十字军骤变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许诺无限掠夺的乌合之众，终究敌不过渴求复仇的铁血之师。当纯粹的仇恨化作漆黑疯狂，武装成黑色军团时，那些贪婪之徒根本不堪一击。

　　疯狂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每当传来"咔嚓"的碎裂声，我脱力的双腿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左翼部队面对突如其来的猛攻，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图拉罕与阿金吉众人最终放弃了右翼阵地。

　　"左翼告急！速速驰援易卜拉欣与艾哈迈德王子！"

　　"图拉罕阁下,伊斯哈克阁下同样身处险境。不如分兵行动?"

　　"不过是各个击破罢了。待黑色军团突破左翼,合围中央友军之时,便是全军覆没之际。"

　　正如亚诺什所料,阿金吉的部队被牵制在与黑色军团的周旋中。为了阻止左翼崩溃,四千骑兵难以施展有效机动。黑色军团的消耗因此急剧加速。在箭如雨下的战场,他们却发出畅快的笑声,心甘情愿地迎接死亡。

　　亚诺什不断鼓舞着他们。

　　"阿金吉的人正盯着我们，就让他们继续盯着吧！"

　　"就算射上一百天又如何，休想让我停下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色军团的兵力不断削减，奥斯曼大军的铁蹄声渐弱，胜利希望也随之消散。

　　图拉罕忍无可忍，率阿金吉部队从侧翼突袭敌后。黑色军团却早有准备，那些只顾冲锋的战士瞬间被反杀。刀刃刺穿身躯的闷响接连不断，后续士兵立刻补位，长矛如毒蛇般刺出。

　　为此,连精锐的阿金吉战士也纷纷负伤,图拉罕不得不放弃了这场混战。

　　多亏如此，阿金吉的弓箭手们不得不将大部分箭矢瞄准黑色军团。这番努力虽非徒劳，勉强阻止了左翼的骤然崩溃，却也因此丧失了骑兵应有的机动优势。远观的苏丹眯起眼睛，胜利的天平正在倾斜，他分明嗅到了溃败的血腥气。

　　"信任图拉罕，让相对薄弱的左翼易卜拉欣部获得支援。这决定是源于图拉罕死守左翼的执念？抑或是前线判断黑色军团攻势太猛，根本无暇他顾？"

　　"苏丹陛下,恳请下令!"

　　"为求在这片土地立足，我已舍弃一切，原以为就此能统御万众..."

　　冰冷的脑海逐渐冷却，'败北'一词清晰地浮现出来。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与紧咬的下唇将他内心的动摇暴露无遗。那双曾映照星光的眼瞳，此刻正凝视着初次浮现的否定可能。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自己双手这双追逐野心之辉时无暇顾及的、沾满尘埃的手。

　　这位苏丹为统御万军，已舍弃了一切。

　　"根本不是托谁的福。我们被那数万大军吞噬了。所谓预言成就的伟业，我们追逐的荣光，连同我心中的荣誉，全都被碾得粉碎。"

　　"苏丹陛下！全军即将溃败！唯有您亲自坐镇才能扭转危局！我们必须立即撤退重整！"

　　"下一局？若奥斯曼在此败北，岂会再有转圜余地？那德拉加西斯，当真会施舍朕翻盘的机会？"

　　就在刚才还在这场期待已久的决战中占据上风的苏丹王。

　　战局如洪流般向奥斯曼奔涌而去。精心布局的各个要素都在助长他们的胜势。然而就在这般战场上，奥斯曼的铁蹄声突然开始凌乱。在帝国纯粹力量的碾压下，任何谋略都失去了意义，他们的阵线正节节溃败。

　　面对这支永不溃败的军队，连奥斯曼大军也黯然失色。苏丹罕见地流露出倦怠之情，这在旁人眼中实属反常。平日里那位意气风发的君主此刻尽显颓唐，目睹此景的耶尼切里们不难想象他内心所受的冲击。就连那些翘首期盼苏丹军令的近卫军，同样陷入了茫然。

　　耶尼切里军团的士兵们依旧跪伏在地，紧咬牙关进谏道。

　　"已有自告奋勇之人,愿担后卫之职,以防不测。"

　　"在战场断后等于自寻死路。但若有人甘愿赴死，朕岂能弃之不顾？传朕口谕：此乃命令亦是恳求。与其抛弃伊斯哈克，不如与他同生共死。"

　　"阁下并非伊斯哈克。"

　　"易卜拉欣天赋异禀。只要积累足够经验，定能成长为支撑奥斯曼的血盟砥柱。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允许。"

　　"…不。也不是易卜拉欣阁下。"

　　"是图拉罕吗？"

　　"这也不对。"

　　就在那一刻，奥斯曼帝国崩塌的序幕真正拉开了。

　　久经忍耐的帝国军终于将积压的情绪通过刀枪爆发。征召兵在帝国军攻势下溃不成军，喊杀声震天。连奥斯曼引以为傲的精锐也被渐渐碾压，战局明显逆转。此刻，就连那些坚信奥斯曼必胜的人都痛彻地领悟到了。

　　预言落空了。

　　苏丹渐渐意识到，追逐那个未能实现的预言，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提到的那个名字，该不会是…"

　　"苏丹陛下,若您已目睹臣斗胆进谏之罪,也请垂怜困兽般的奥斯曼!德拉加西斯终究击溃了我军!眼下其锋芒正盛,我等不过是暂避其锐!"

　　"艾哈迈德,王子尚且年幼。甘愿追随他麾下的将士,又能有几何?"

　　"上次十字军东征时，我曾追随苏丹陛下出征。凭我奥斯曼王子的身份，定能阻止后卫部队那窝囊的溃逃！"

　　"你当真要把这种话当作谏言呈上来吗？你是要让追随朕的人往死路上走？！为了保住朕的性命，连亲生骨肉都要送到敌人刀口上去吗！"

　　此刻，苏丹回想起雅典城中皇帝的一举一动。

　　那位将忠心追随者当作诱饵撤退的皇帝背影，曾让苏丹怒不可遏。这正是内帕特雷惨案后，千年帝国失去民心的缘由之一。他暗自发誓绝不会重蹈覆辙。即便自己的名字会被历史烙上败者印记，也绝不效仿这般行径。

　　苏丹已拔出佩剑，寒光在鞘中蓄势待发。

　　若不是耶尼切里卫队紧随其后，那柄黑剑怕是早已完全出鞘。

　　"这是萨德拉扎姆的决断！当奥斯曼陷入溃败危机时，他冒死向苏丹进谏，这正是先皇临终托付的密令！"

　　"...萨德拉扎姆是说，哈利勒下达了这样的密令？"

　　"我绝不能坐视您被所谓的奇迹击垮！若苏丹陛下视此为不忠，臣甘愿引颈就戮。哈奥娜陛下啊，若在此地失去您，奥斯曼必将再度分崩离析！"

　　"失去王子也无所谓吗？"

　　"萨德拉扎姆大人曾如此告诫：失去奥斯曼的苏丹与失去奥斯曼的王子，二者截然不同。"

　　直到此刻,苏丹才猛然想起与哈利勒的那番对话。

　　-你且为败局未雨绸缪，我自当为胜利殚精竭虑。

　　他绝不能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奥斯曼并非苏丹一人之国，而是无数渴求实现预言的穆斯林共同缔造的国度。纵使身为苏丹，穆拉特也决不能为一己私欲而妄下决断。

　　纵使是那为守护贞洁而自尽的忠烈之女所生，唯有能将其献为预言之燔祭者，方配称『苏丹』。

　　"…好。就这么办。我遵从哈利勒的判断。"

　　"…."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苏丹这个名号能成就许多事。可即便贵为苏丹，终究护不住自己的骨肉啊。"

　　"…我愿以命赎罪。"

　　"你不过尽了谏言之责，而朕以苏丹之尊做出了决断。"

　　穆拉特攥紧拳头，立即向残存的将士们宣告了自己的决定。

　　"做好败退准备。所有幸存的将士速来我旗下集结。即刻整编后卫部队阻截追兵。绝不让十字军讨得半分便宜。后卫...后卫部队..."

　　看着儿子自己往火坑里跳,任谁都会心生怜惜。

　　穆拉特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那些静候指令的士兵们。预言追随者们灼热的目光,仍在不断催促着他做出抉择。

　　"…后卫防线，就交给王子殿下了。"

　　"救命，救命！"

　　就这样，奥斯曼的钢铁洪流席卷而来。

　　浴血奋战的指挥官们从拼死赶来的耶尼切里军团口中，听闻了苏丹的英明决断。连同那位年轻王子高贵的牺牲。最先获知消息的，是担任副官之职的易卜拉欣。

　　"你说要让王子担任后卫？！"

　　"正是如此，阁下。"

　　"陛下,此事绝非易举!您必须警惕十字军的报复,那群暴徒宁可取您性命,也绝不会让您活着成为俘虏!"

　　易卜拉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