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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335 2026-07-31 13:31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率先采取行动的并非斯普兰切斯密切关注的官僚与士兵,而是民会及其代表的议会。但这恐怕绝非民会和议会的真正意图。

  皇帝如此推测着给出答案。

  "治理色雷斯同样需要教会配合。保加利亚实质上全赖特尔诺沃大主教的支持才得以维持。奥斯曼散播的银币刚刚开始回收,我们更无力招募更多士兵。"

  "若能调动阿尔巴尼亚,足以拉起数千大军。陛下若御驾亲征,谁敢质疑必胜之局?"

  "此刻须紧盯奥斯曼动向。纵使暂不出手,亦要时刻监视,方能洞悉其真实意图与下一步行动。"

  "陛下,他们不过是败走此地的丧家之犬。何必为这些气数已尽的败将过分忧心?"

  "他们仅用弹丸之地,在一个世纪内就两次击退了十字军。即使险些被奥斯曼灭亡,你们就敢小觑这些人吗?"

  "我岂会不知?但市民们渴望一场能洗刷昔日耻辱的光荣胜利。请记住,这个国家和人民已经忍受了太久苦难整整一个世纪啊。"

  "区区一场胜利,怎够抹去这漫长岁月的伤痕?"

  这就是皇帝与寻常帝国子民间的根本差异。

  皇帝是个能为未来无限隐忍之人。自觉醒之日起,他便始终致力于建设未来而非沉湎过往罪孽。屈辱不过是通向明天的试炼,危机只是成长的垫脚石。

  但帝国子民截然不同。

  屈辱只会提醒他们跌入深渊的处境,危机徒然招致绝望。这群亡国遗民站在生死岔路:或成飘零流民,或为新帝国的锁链囚徒。他们支离破碎的自尊,拒绝承认作为败者苟活的记忆。

  "请陛下明鉴,百姓忍辱负重却缄口不言,绝非甘愿承受苛捐杂税。臣等自愿将权柄献于御前,此心赤诚可昭日月。"

  "正是出于对诸位的尊重,我才选择了这条道路。"

  "正因如此,臣等才斗胆恳请陛下。请您务必铭记,纵使四方百姓不愿帝国重建,您的子民仍在殷切期盼着那一天。"

  闻言,皇帝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议席间诸位大臣。

  聚集于此的议员们虽同处一个时代,却来自不同城邦,心中各怀思绪。此刻这些各执己见之人,竟异口同声提出统一主张。他们所求的愿景,正是帝国所期待的荣光。单凭道义空谈,恐怕难以服众。

  皇帝不得不另辟蹊径,寻找说服议员们的突破口。

  "诸位渴望的辉煌胜利,朕自会在别处成全。不过空口无凭,且听朕列出足以服众的缘由。"

  "臣等洗耳恭听,陛下。"

  "但在此之前,须先回答朕的问题:诸位想要塞尔维亚,还是安纳托利亚?"

  "陛下?您的意思是...要我在两者之间做出抉择?"

  "倘若能确保完整获得一件东西,你们觉得应当索取何物?我想听听诸位的见解。"

  皇帝这番大胆质问,霎时让议会炸开了锅。

  方才还渴望为帝国带来胜利的人们,此刻已开始分道扬镳。那曾团结一致向皇帝施压的同盟,转眼间土崩瓦解。有人追逐城市利益,有人坚持个人信念,分歧逐渐凸显。

  "趁着塞尔维亚国力衰微之际,我们当然要将其收入囊中。与其好高骛远地追求难事,不如脚踏实地步步为营,这才是稳妥之道。"

  "胡说什么!塞尔维亚再富饶,又怎能与安纳托利亚的财富相提并论?!只要有机会,就该毫不犹豫地进军安纳托利亚!"

  "要拿下安纳托利亚得费多少功夫?这问题让我不禁摇头。与其大动干戈,不如先接手塞尔维亚反正当地势力早被我们收服了大半,岂不省事?

  收复安纳托利亚根本是痴人说梦。眼下连提都不值得一提。

  "说什么不切实际?难道你忘了这个国家和人民长久以来的夙愿是什么吗?放弃收复安纳托利亚,还敢妄谈什么重建!"

  "不是要你彻底放弃,只是眼下还力有未逮..."

  "德拉加西斯陛下在位时不合适?真是荒谬可笑。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行?"

  转瞬间,议会内便充斥着你来我往的激烈争辩。

  并非所有议员都欣然接受收复安纳托利亚这个议题。光是当场质疑计划不切实际的人就足有十余位,更有声音主张不该即刻行动而该从长计议。斥责声与辩解声在大厅里纠缠不休。

  但那位主导议会的核心议员始终未卷入纷争。

  他静默凝视着不发一言的皇帝,待骚动渐平息时,才重新打破沉默。

  "陛下抛出这个话题必有深意。就由我代诸位议员请教吧陛下当真认为安纳托利亚能收复吗?"

  "若想听答案,就别耍小聪明,拿出诚意来。你们明知道在与塞尔维亚维持和睦关系时备战有多勉强,这难道不是为贯彻你们的主张而作的准备吗?"

  "您竟以反问作答啊。"

  "诸位主张强硬路线,不过是攻击我的手段而非目的。你们明知我会反对,才借塞尔维亚合并的舆论造势。诸位真正想要的,恐怕是裁减军备吧。"

  "这只是个大概的猜测。"

  "成功实现裁军后,应该考虑逐步加快原定的减税进度吧。"

  "陛下,您过度曲解了我们的本意。"

  这究竟是纯粹的被害妄想,还是他在刻意推脱?

  议员们只是摇头否定皇帝的推测,却无人敢多置一词。这般暧昧态度,显然难下定论。皇帝眯起昏昏欲睡的眼睛环视全场,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尽管是首次会面,议会却已寸步不让地向新皇宣示了他们的存在感。

  议会作为支撑帝国未来的中流砥柱,已然向皇帝证明了自身实力。多数成员本为制衡势力,其中部分人却将成为效忠皇帝的禁卫力量。真正的人才不该令人畏惧,而应被欣然接纳。

  皇帝由衷地露出满意的笑容,木质王座吱呀作响,他霍然起身。

  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开始阐述为何必须优先收复安纳托利亚。

  "但无论如何,收复安纳托利亚势在必行。这更是我们彻底铲除奥斯曼残余势力的正当理由。只要高举收复安纳托利亚的大旗,自然就能更仔细审视奥斯曼曾经的领土。"

  "就凭这种理由?"

  "此举不仅能夯实未来远征的基础设施建设,还能省去调动驻军的繁琐。既可就地征用兵员充实劳力,又能恢复周边地区的控制权,既加速流民安置进程,更能将叛乱火种连根拔起。"

  "…可要耗费诸多机会与成本。陛下当真认为值得?"

  "即便无法收复整个安纳托利亚,至少也要确保沿海地带的安全。唯有如此,这片土地与海洋才能永绝后患。当然,难免有人会感到失望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帝国重建就意味着收复故土。

  但于我而言,重建是为即将创造的繁荣奠定根基。

  虚浮的扩张只会招致崩塌,贫瘠的荣耀不过是指间流沙。那么身为皇帝,究竟该以何者为重,才算明智抉择?"

  面对皇帝的诘问,议会陷入了沉默。

  这是个无数君主为扬名立万而汲汲营营的时代。开疆拓土无疑是最耀眼的功勋史书上最伟大的头衔总是归于征服者。而那位皇帝,却是罕见的例外。

  为了帝国的未来,他甘愿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荣耀。

  这决定令人扼腕,却无可指摘。数十位议员领悟皇帝深意后,有的错愕失语,有的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甚至有人忘却立场,试图进谏。

  "...陛下果真心意已决?以您之能,明明可以建立更伟大的功业。"

  "诸位难道不曾深有体会?朕欲留给继任者的不是债务,而是遗产。后世子孙要继承的绝非命运枷锁,而是机遇曙光。"

  "…."

  唯有帝王才能道出这般豪言壮语。

  皇室经年累月的过失终酿成信任崩塌。要平息这汹涌的猜疑浪潮,不知要付出多少血的代价。议员们早听闻陛下亲历的恶战传说,此刻皆噤若寒蝉。

  这场帝国史上首次御前论战,最终在短暂交锋后以帝王凯旋落幕。

  然而议会在首次会晤中展现出诸多可能性,通过皇帝的发言更显深思熟虑之态。议会成员深深沉醉于皇帝的言论之中。尤其是这些曾亲身经历亡国岁月的议员,对皇帝的陈述愈发产生强烈共鸣。

  "世人皆追逐当世荣光, 更贪求无上荣耀。"

  "明明早该懂得,贪欲终会招致毁灭。"

  "后世皇帝未必都能如陛下这般圣明。既然如此,就该由我们来继承陛下的意志。连议会都无需设立的陛下做出这般安排,必是期待我们担起这份责任。"

  皇帝的意志本身便成为制衡后世帝王的正当理由。

  同时也为百废待兴的帝国提供了新的凝聚力。这不再是沉湎过往千年的复兴,而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千年奠基。

  "一枚银币,两枚银币,三枚...这到底有多少枚啊?"

  "呃...这个嘛。反正清点数量还得核算实际含银量,数了又有什么用呢?"

  "该死的家伙们。从始至终都要按标准量装货。为什么装得这么参差不齐。"

  在这怒吼声中,唯有弗朗西斯科一人心跳如常。

  关于恋爱游戏却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366章

  366

  忙碌的1440年,每个人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

  八月底的某天,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着不祥的预言。他望着满载货物的马车,愤懑地叹了口气。马鞍上的颠簸已令人厌倦,不经意间吐露出了真心话。

  "干脆来几个盗贼也好啊。带着这么多银两,总该有人起贪心才对。"

  "阁下也该放弃了。连奥斯曼都被我们击溃了,这些乌合之众哪敢造次?"

  "这些家伙连'人生就赌一把'的胆量都没有吗?哪怕来个疯子说要抢走我的银子也好啊。"

  "请冷静想想,阁下。陛下亲卫率领数百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敢来送死的疯子早在上次战争中死绝了。活下来的人都有分辨利害的脑子。"

  "奥斯曼的残余势力呢?那群家伙应该会蠢蠢欲动吧?"

  "陛下又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等那群鼠辈胆敢作乱的瞬间,君士坦丁堡的圣上立刻就会挥军踏平他们您觉得奥斯曼人有这个胆量吗?"

  "该死!你们的斗志怎么消退得这么快?!战场上展现的疯狂!那股执念!都他妈丢到哪里去了?!"

  弗朗西斯科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士兵们却习以为常地别过脸去。就连担任副官的士兵也皱着眉头连连摇头。虽说士兵们并非全然厌恶战争,但比起弗朗西斯科,他们简直堪称和平主义者。

  "我始终无法理解。陛下为何如此渴望战争?像我们这样的人或许有理由为帝国的完整重建或荣光而呐喊,但陛下您不是另有故土吗?"

  "这样才配握剑!看看我这副模样,谁会把我当骑士?"

  "反正人们看见穿铠甲的就会当成骑士。只有阁下您会这么较真罢了。"

  "该死!如果陛下不这么想,那一切都毫无意义。陛下究竟是把我当骑士使唤,还是当作杂役差遣?"

  "即便如此,银钱追缴也是重任一桩。若非心腹之人,岂能轻易委以如此要职?况且贪墨之险甚巨,理当慎重才是。"

  弗朗西斯科心里很清楚,自己肩负着重任。

  但身为武人,作为骑士,那份不甘依旧如鲠在喉。唯有在战场上背靠背突破绝境时,才能体会那种令人战栗的感动与快意。正是源于战火淬炼的袍泽之谊,才让他在短短时间内获准以表兄相称。

  世上岂有骑士会拒绝能赢得荣誉、荣光与信任的战场?身为天骑士的弗朗西斯科,面对这般现实也唯有叹息。终日与疲乏缠斗,被繁重军务压垮的他,终究被逼至悬崖边缘,连最极端的念头都破土而出。

  "干脆趁这次机会狠狠捞一笔,以后就再不会吃这种苦头了吧?"

  "这个嘛...以陛下的性子,怕是会想连本带利讨回被侵吞的财物吧。"

  "...听得人脊背发凉。就此打住吧。等办完差事,我们得像地鼠般藏好行踪才是。"

  "能被陛下重用难道不是无上荣光?在下实在揣摩不透阁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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