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就是在那个时候吧？’

　　努力抓住逐渐模糊的感官，一点点找回仍然存在的感觉。

　　最明显的感觉当然是与顾浩哲相连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哪里，处于什么状态，但依然能感受到眼睛间歇性地闪烁。

　　其实那并不是眼睛，而是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

　　就像在浓雾中矗立的灯塔，那种感觉一直在指引着我。

　　集中在这感觉上，一切变得清晰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我是谁，所有的一切都逐渐明朗。

　　狭窄的视野豁然开朗。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虽然不确定是否有实体，但感觉身体正在重组。

　　不，一定是身体或灵魂正在重新构成。

　　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动。肺部开始活动，吸进空气。身体各处蜷缩的细胞仿佛苏醒过来。

　　大脑也是如此。

　　“…….”

　　大脑也在逐渐苏醒。

　　“…….”

　　‘见鬼。’

　　“…….”

　　‘见鬼……见……见鬼……’

　　“…….”

　　‘这个混蛋……见鬼！！’

　　“…….”

　　咒骂脱口而出，这是理所当然的。

　　“…….”

　　‘你……你这个混蛋！见鬼！你竟然放任我死去？我？你竟然放任我死去？’

　　“…….”

　　‘连掉在地上的药都不捡给我，见鬼……见鬼！就那样看着我？’

　　因为想起了司马影正式闭眼时发生的事情。当时的情景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司马影当时确实倒在地上，吐血濒临死亡。为了捡起掉在地上的药，他挣扎着。

　　他向秦诚英哀求救命，但这个混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司马影吐血闭眼的样子。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记得他当时的目光相当复杂。不，那真的是复杂的眼神吗？也可能是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

　　是的。那不是简单的无表情，而是仿佛在注视着无阵法基物的眼神。但愿这只是我的错觉。

　　‘这混蛋。’

　　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拳，这也不足为奇。

　　实际上，这和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拳没有什么区别。

　　“…….”

　　‘什么？见鬼？你想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

　　‘如果要这样……见鬼……为什么还要捡起发簪，为什么……还要一直帮助我？’

　　他本是我在这十二维度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正因为他的表现符合我的期望，现在的局面才更加难以理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直以来与我合作的秦诚，对司马影的死视而不见？

　　‘不……谁也别信。除了秦诚……这又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究竟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这个家伙？最不可信赖的人，我却如此信任，甚至怀疑当时的慕容花莲是不是疯了。

　　‘难道他已经认为没有希望了吗？所以就任由其发生？’

　　然而，他一句话也没说，这一点令人不安。秦诚显然希望我死去。回想之前的对话，或许其中有什么原因，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

　　暂时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

　　“…….”

　　“…….”

　　‘只是……改变了心意。’

　　“…….”

　　是的。改变心意的可能性最大。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是出于冲动还是计划，总之，某个时刻他决定与叶成逸分道扬镳。

　　假设在与司马影会合之前，秦诚和顾浩哲有过多次对话，甚至有交易，那么显然这些事与顾浩哲有关。

　　‘他们又谈了些什么？这真的能成为对司马影的死视而不见的理由吗？’

　　“…….”

　　‘不……司马影的死是既定事实吗？所以才这样？他也……像韩素罗一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我交谈过吗？’

　　从情况上看，司马影的死可能是既定事实。恰好是我们的小家伙觉醒的时候，也是我推动小家伙偶像化计划进展缓慢的时机。

　　很快，从梦中醒来的家伙会确认司马影的死，被复仇之火燃烧的他把十二维度变成一片废墟也不足为奇。

　　或许，司马影的死正是小家伙被天魔认可的更快途径。

　　但即使这个假设成立，心中仍有疑虑。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解释？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坦白说，告诉我他与我有交易并不是难事。

　　如果这不是原因，他为什么不给我任何解释？

　　或许他觉得这样做没有价值。

　　‘究竟……为什么……？’

　　“…….”

　　‘难道他不想把那小子送到大陆上吗？’

　　“…….”

　　‘所以才打算把他送到另一个大陆去吗？’

　　“…….”

　　目前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我想要继续理性地判断，理性地思考。线索肯定有很多，只是我还没有想到而已。

　　但要完全保持理性并不容易。

　　因为心中充满了令人烦躁的情绪。

　　愤怒和复仇的念头已经冲到了头顶，但事实上，这些情绪的基础是失望。

　　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长时间，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想到这里就感到一阵烦躁。一想到那小子竟然是孩子的父亲，愤怒和烦躁更是难以抑制。

　　‘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

　　‘你……该死……竟然这样对我？背叛我？’

　　“…….”

　　‘我一直信任你……该死……一直信任你……你竟然真的背叛了我？’

　　“…….”

　　当然，在这里我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何，没有任何确切的信息。

　　我以为可以立即转世到下一个身体，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没有回归者的使用说明书，我可能早就失去了意识。

　　能够正常思考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尽管思绪万千，咀嚼着心中的怒火，但这一系列重构我的行为并没有停止。

　　大脑和血管，器官和四肢，即使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实存在，即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这些过程仍在继续。这是因为本能的作用。

　　然后，

　　终于……

　　闭上的双眼重新睁开。

　　眼前的景色映入眼帘。

　　“这里……”

　　“…….”

　　“该死，这是哪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平静的湖水。天空中飘落着桃花瓣，巨大的桃树随处可见，草地和岩石等景物也尽收眼底。这既不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也不是一个广阔的地方。迈开步伐时，感觉步态有些笨拙。

　　只是轻轻迈出一步，身体就像失重一样飘了起来。落地时也感觉非常轻盈。

　　捡起地上的一颗桃子，粗糙的触感让我立刻又把它扔掉了。眼前的景象让人联想到曾经听过的桃源乡。除此之外……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算是灵魂？’

　　作为凡人的肉身，这显然不太可能。再次仔细打量自己的模样时，

　　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

　　“司马影来了？”

　　“什么？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