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可即便如此，他们三个人依旧紧紧握着手，未曾松开分毫。

　　《回归者使用手册》 第1801章

　　《中原武林冰意》 (206)

　　虽然没有人再如先前那般伫立不动，但他们全都挣扎着保持姿势，双手亦未离开半分。陈青永跪倒在地，而慕容花莲更是双腿扭曲，伤势惨烈。

　　出于好奇，我想进一步了解他们的状态，于是拿出望远镜细细查看。然而对于陈青永而言，这种观察已然多余。

　　全身如同破损的抹布一般，他早已失去了太多血液，仿佛体内再无一丝可供流淌之物。不知过了多久，曾经喷涌而出的红流如今已凝结成一片僵硬的痕迹。

　　没错，他的身体就如同脆弱至极的沙堡，随时可能轰然坍塌。

　　这便是现实，他四肢间的连接处早已濒临断裂边缘。

　　「这人究竟是如何坚持下去的呢?」

　　难道秦军士代我承受了那些致命的气劲冲击？相较于他，现在的慕容花莲看起来反而像是相对「正常」的存在。

　　事实上，除了胸口那道贯穿性的骇人大口以及侧胁部位的深刻创伤外，她的其余损伤并不算太过严重。若能侥幸避开致命的一击，并且伤势不至于恶化，她是有可能恢复过来的。

　　然而，站在现在的时间点重新审视这一切，那些假设显然已经失去了意义。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们这些即将倾颓的人，至少还有慕容震天抱着的一丝温暖。

　　「呼……哈啊……哈啊……」

　　「妈妈……呜呜……不要……请不要抛下我……妈妈……」

　　天一不断啜泣着，呼唤着「妈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悲痛，带着些许失真的效果，犹如来自遥远幽深的水底，却无疑属于慕容震天的儿子，那个年幼的孩子。

　　就在此过程中，我发现天一并未开口呼叫陈青永。尽管我心中暗自冷笑，但也必须承认一点陈青永同样被天一揽在怀中，这份礼仪上的细微之处，也算是一种最后的尊重吧。

　　「妈妈……呜呜……」

　　“…….”

　　「呜呜呜呜……」

　　“…….”

　　天一的哭声持续回荡在空气中。

　　这一切，想必是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是陷入了茫然之中，完全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继续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理由无需赘述它明摆着在那里。

　　「难道他真的认为这场悲剧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实际上，有这样的感觉并不令人意外。当然，我认为这不是我们的天依所做出来的事。毕竟，被心魔侵袭后的天依，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天依了。

　　然而，从孩子的角度考虑，视这一切为自己的过错并无不可取之处。她可能觉得慕容花莲和陈青永牺牲了自己只为拯救陷入心魔的自己。在此期间，她也可能深信自己伤害了其他人。

　　她的眼中无疑充满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罪恶感。

　　这种厌恶和愧疚的情感溢于言表。她那幅脸上的神色，让我回想起当初顾浩哲刺向我腹的一幕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清楚表达一切的吗？

　　「呜哇哇...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

　　「嗯咕咕咕... 咕... 咕咕... 啊... 咕咕... 母亲...」

　　不管怎么努力拼凑回来的慕容震天的自我意识，看起来又一次面临崩溃边缘，实在令人担忧。

　　更甚的是，从现状来看，这件事确实对她的状态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

　　在已经达到极限的精神和肉体面前，崩毁已成为不可避免的事实。

　　呕吐不止，小天依满脸鲜血的样子逐渐显现。

　　简单地说这就是典型的走火入魔症状。

　　或许更贴切地讲，他正在主动构建出让自己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他是觉得活着毫无意义，还是认为必须为自己的罪过赎命？虽然不清楚真正原因，但显然负面情绪正无情地啃食着他的身躯。

　　她缓缓举起手，痛苦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原本想伸手抚摸，可惜此刻我的肢体已完全不能动弹半分。

　　并非...

　　'不，不对。那样的话...不如就让他随缘自行处理反而更好吧...'

　　不，并非如此。

　　'嗯...'

　　即便我自身也承认这是个极端想法，然而对我来说，它却并未显得那么可怕。

　　“…….”

　　'就这样吧...或许一同闭上双眼才是最好的归宿...'

　　“…….”

　　成功赶跑了帕皮亚斯，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更加棘手。把天依带回大陆的方法...看来已经找不到别的好法子了。

　　顾浩哲早已倒下不省人事；就连蓬家希为首的五人亦无话可说，根本无力站起来。更何况慕容花莲和陈青永此时皆已无力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最理想的选择莫过于让天依默默逝去，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大家，都是最合适的结果。

　　正如预料之中般，朦胧不清的慕容花莲嗓音传进耳中。

　　生命力快速燃烧之际，《回归手册》也随之缓慢消散。周围的嘈杂声慢慢转为微弱，只留下些许残留痕迹。

　　-就这么任凭他消逝而去岂不是更好?

　　-没错。

　　-没人能带天依回去大陆了。或许这就是正确的结局方向吧。帕皮亚斯也已离去...真的是这样么？能肯定他已经不在了吗？

　　-嗯，无论情况如何复杂难测...反正我们终究抵达了这个阶段。

　　-能不能称得上是一次成功呢？应该是吧？确实是的。

　　-诸位，辛苦你们了。

　　-嗯，大家都很辛苦了。

　　-嗯，嗯，大家确实很不容易。这段日子真的很漫长。不是吗?

　　-嗯，嗯。

　　-…….

　　-…….

　　慕容花莲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第几次轮回了，在那一刻她轻轻开口。

　　-…….

　　-…….

　　-可是...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

　　-为何突然这样情绪低落?你到底是谁?经历了多少次轮回，怎么会在此时此刻变得如此感伤?

　　-仅仅是未能把心中所欲传达出来的话付诸行动，便令我心有所牵挂。并非刻意这般...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缠绕胸口，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卡住喉咙，浑身难安。

　　-…….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震天离去，我的内心深处始终无法释怀…

　　-…….

　　-总觉一切都还未完满终结...连一个清晰合理的解释都未曾给予世人。

　　-…….

　　-…….

　　-请各位稍微停顿下来，静候片刻。待我们抵达大陆之后，定会对所有事情作出详细解说。

　　-…….

　　-在这儿无法给予的爱，在那儿补足便是。

　　-他会否认为是被骗了?况且他已经对自己过去的人生彻底否定。又或者，在此之前，震天是否真心愿意前往大陆?我们的决策是不是太过独断独行...

　　-小家伙渴望与我们同行的心意，又有谁能如我们这般明晰？你是谁呀？为何有这般反应？

　　-不知不觉之间，思维如潮水般涌动。难不成唯独我这般感触良多?

　　-…….

　　-眼下，仅是我一个人陷入深思之中?

　　-…….

　　-诸位可以谈谈意见吗。当下之态，莫非就是我失常了吗?这一切果真正确无误吗?

　　-…….

　　-如此结局，究竟真是最佳选择么?

　　-…….

　　-这般结局宣告所有人皆大欢喜收场，果然是恰当无疑的举措吗?

　　“…….”

　　“…….”

　　我相信所有的慕容花莲此刻皆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正充斥心间。

　　说实话，于我而言亦如此。想必其他慕容花莲此刻亦全力挣扎以求摆脱心头纷乱思绪，试图通过自我说服达成平静。

　　话语在唇边徘徊，欲言又止。这份抑制背后，反倒愈发显得像是在强迫进行某种不合理自我安慰的行为。

　　此刻，纵使思绪流转不止，眼前之人依旧持续从口、眼乃至耳窍间流淌鲜血，其面容之痛楚难以形容，想要忽视这般景象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