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真恨不得给他一脚爆栗子。」

　　可以预见的是，比起任何其他人更能真切地体会到这种心情煎熬的无疑是智慧姐姐了。尽管从头到尾她始终挂着礼貌的笑容殷勤照顾着贝尼戈尔，但时不时冒出的愠怒早已掩盖不住，甚至连握着饮品的手都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此刻还需要更多语言来证明什么吗？

　　到头来，整个局势演变成这般地步的根本原因其实全都归咎于贝尼戈尔突然实施的强制更新政策所致。

　　尽管她或许出于自身考量有着某些独特理由，但是站在我们这方面的立场来看，却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迫投入大规模扩包项目中运营，令人措手不及。

　　「若不是占股太大，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嗯…那么，不妨赶紧开始讲述吧，贝尼戈尔大人。拜托了?」

　　「嗯… 很好奇吗?叶成逸学弟也这么认为?」

　　「…是的…」

　　「那我们就缓缓道来吧?」

　　故事的讲述是在确切三小时后展开的。

　　“…….”

　　「不过说真的，我有点饿了…」

　　「贝尼戈尔殿下。」

　　「嗯?」

　　「希望你能稍微克制一下，好吗?」

　　「啊… 好…」

　　“…….”

　　「李智慧学… 学妹，她是否真的生气了?」

　　「不，并非如此。只是对于殿下的消息十分感兴趣罢矣。」

　　「那还好…」

　　「是的。」

　　「所以您之前提到的究竟是何含意?」

　　「啊！等等！你是指晋军共和国那件事吧！」

　　「是的。」

　　「嗯，大致就是这样… 就算透露些许内情亦无妨吧。人鱼并非企图侵略陆地。」

　　「是这样吗?」

　　「它们不过是在逃避某些隐藏于深海之中的未知存在。」

　　他为何非要渲染这种恐怖氛围呢？举起双手假装惊吓别人的举动相当引人注目。

　　理所当然，智慧姐姐与这边并无因此举动产生相应反应。面对逐渐冷却下来的场面气氛，她徒劳地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下去。

　　「站在共和国立场而言，确实存在一定误判理由。毕竟大批量人鱼和半人鱼群体突然涌入海域的情景的确容易令人恐惧。而且他们必然也需要构建适於自身族群栖息生存的生态体系以进行稳定扎根。无论如何，此类领土纠纷皆属常见情形。」

　　「真是太奇怪了。人鱼不能使用共同语言不成？抑或是它们的文化还不够进步发展成熟？」

　　「你就这般瞧不起深海文明吗？莫要轻视它！李智慧学妹！虽当前相较大陆文明确实存在些许落后之处属实无疑，此乃因大陆文明进展速度异常快速使然！本体即为此种常态水准！」

　　「然而… 难道它们就不信任人类吗？这点我能够理解，你们需要庇护之所，需要自己赖以为生的生活天地。但应该仍有其他解决途径，比如通过举行会谈商讨自治区域内的自决权利等事项来获取合法保障吧？新显现种族暂不知晓《异族保护法案》尚属情理之中事体… 总不至于唯有依附共和国一途才是正确答案吧？」

　　「唔，我亦不清楚具体原因。诚如你所述实际状况，异族对人类缺乏足够信任度亦非虚言… 李智慧学妹也应该知晓，长久以来异族在这片大陆上历经种种迫害经历的历史实情。更重要的是关键因素，它们根本毫无余力去顾及这些问题。」

　　「为何?」

　　“…….”

　　“…….”

　　「因为它们丧失发声机能了。」

　　「什么?」

　　「我方才不是已经说明了吗?人鱼群体已经彻底失音。」

　　回归者使用说明书 第1826章

　　归来后的日常(22)

　　「我说过了吧?人鱼都丧失了发声能力。」

　　贝尼戈尔难得收敛了平常散漫的态度，刻意营造出一种凝重的氛围。显然他对人鱼失去声音的原因心知肚明，可是那张脸上却连一丝歉意或愧疚都没有流露。

　　'不对……看他这般笃定的模样，恐怕并不是单纯如此……'

　　“…….”

　　「该不会这是原本就存在的隐藏设定?」

　　这种推测并非毫无根据。迟早要爆发的事情，或许正是被贝尼戈尔以「更新」的形式提前释放了出来。虽然我对他并无恶意，但结合此次扩展内容的整体规模来看，实在不像凭空杜撰出来的桥段。老实说，以贝尼戈尔的能力，单枪匹马完成这般庞大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概只是在既有设定的基础上稍作补充改动……多半就是这样吧。」

　　左思右想一百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始终都是这个没错，这就是真相。

　　“…….”

　　“…….”

　　「你现在总算明白局势有多严重了吧?」

　　难道对方期待看到我们的惊慌失措？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智慧一句冷静的现实提问，成功缓解了压抑已久的紧张空气。

　　「然后呢?」

　　「嗯……什么?！」

　　「我听闻人鱼并不会书写文字，可是既然它们已经是高度文明化的种族，怎么会连基本的书面交流都不会呢?」

　　「等等……人鱼的声音……」

　　「假设它们从未发展出共有文字系统，那么至少也应该存在类似象形文字的东西才对。结果竟然没有任何记录就贸然爬上陆地掀起波澜，这合理吗?更何况，冒险者普遍都具备基础翻译及口译能力，按道理说人鱼根本没有理由不尝试沟通吧?嗯……不过换个角度思考，或许正因为它们之前受过人类的伤害，现在才选择避而不谈吧。」

　　「住口！问题根本不在这里！重点是人鱼真的失去声音了好不好?！！」

　　我渐渐察觉到李智慧是在故弄玄虚，试图从贝尼戈尔那里挖出更多情报线索。

　　只需要表现出一点点疑惑不解的神情，便足以让贝尼戈尔滔滔不绝地讲述个不停。

　　「唔……人鱼和海妖……很相似吗?」

　　「喂！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李智慧学妹！就算是你也不应该说出这种无稽之谈！人鱼可是实实在在有着独立文化传承的异族生物，而海妖不过是缺乏智力、纯属害人的怪物罢了！当然，确实流传着某些传言，说一些堕落的人鱼因受到诅咒转而化作了海妖，但那纯粹属于未经确认的神话故事！还有，海妖之所以唱歌只是为了引诱人类送死而已，压根和人鱼的神圣歌喉毫无关联！」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嗯……不过还是搞不清楚具体原因嘛……」

　　「李智慧学妹，你作为一名管理者候选人，是不是该稍微负起责任来认真对待这件事了？叶成逸学弟，你也该说点什么了吧？」

　　「我好像在古籍里看过相关记载……说是人鱼曾用它们的天籁之音击毁过往船只……」

　　「够了！那种所谓的古代传说到底是从哪里抄来的？很明显那都是海妖干的好事！别再添油加醋混淆视听了！首先，人鱼向来生活于幽深海域，根本不轻易出现在表面世界！其次，对于人鱼来说，歌声便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利器，同时也是保命必备武器！更别提某些特定人鱼还能施展强大的言灵法术！所以深海中的未知存在至今仍未能登上大陆肆虐横行，正是因为有它们的歌声时刻守护着这片大陆啊！」

　　“…….”

　　「可惜现在，人鱼的歌声已然失守……换言之，那道可怕的枷锁已经被解开。」

　　“…….”

　　「尽管关于「为何非得由人鱼的声音承担这道使命」这个问题至今尚无明确答案，但自古以来这确实是赋予它们族群的一项重要职责。如今人鱼不再能发出声音，这一切就如同彻底失控一般。」

　　「完蛋了吧……」

　　「呃……也许这就是人类接下来必须肩负的使命与宿命。」

　　“…….”

　　“…….”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

　　“…….”

　　故事听完之后…

　　“…….”

　　然而这局势竟远比想象更为严峻，让人难以忽视这一事实。

　　“…….”

　　李智慧也带着一脸迷茫，默默注视着贝尼戈尔，其姿态似是在无声抗议：「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离谱的更新呢？」

　　「仅仅一看就已经觉得，这些描述多少有些不太正常，难道不是吗? 」

　　海洋深处潜藏着可怕的未知存在，再加上那带着不详意味的封印二字不论何处，只要是提及封印之时，通常都不会是好事。如果一个种族都需要被整体封存起来的话，那足以证明它的威胁级别究竟有多么恐怖。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从前在裂缝博物馆所体验到的那种古老邪神的感觉。无论如何，眼前的局势绝非寻常可比。

　　「这真会发生吗……不对，既然迟早都会打开，为何不干脆精心装扮一下再展示出去？不过即使如此，它还是像个定时炸弹一般，很可能会引发全大陆级别的危机。」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然而世上从来就没有完全没风险的投资回报。叶成逸后辈。」

　　「唉……该死的，贝尼戈尔阁下还真是……」

　　「而且，刚才刚好听到了李智慧后辈提到相关的情况。」

　　“…….”

　　「叶成逸后辈，据我所知你似乎想要成为一名吟游诗人?或者说按照大陆现在的说法，你是打算「出道」没错吧?」

　　「呃……我……」

　　「何不让叶成逸后辈亲自来主导这件事呢?会很有意思。」

　　「您的意思是……贝尼戈尔老师，我不太明白。」

　　「以人鱼形态亲身参与处理此事即可。」

　　「但……这是……」

　　「其实我们比想象中的时间要稍微宽裕些。」

　　「咦?」

　　「想必你也清楚，根据裂缝博物馆的经验，大部分从封印中苏醒的东西都有点慵懒。虽然这次的对象不太一样，但应该不会立刻行动。这就意味着我们在问题真正爆发前有足够的机会加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