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3章
恐惧源于未知的力量已然彻底占据每个人内心深处。
(看着这般场面,我也觉得要说点什么才怪呢。哦对,这确实是人之常情咯。)
认真说起来,拉斐尔仅仅亮相现身那一刻,就没有夹尾巴逃走,这就足够赢得一片赞美之辞了好吧。
在场一些人已然摆出战斗姿态,仿佛担心拉斐尔一旦暴露真实面目,就会袭击其他练习生乃至天使村。
而顾浩哲表现得更为露骨。尽管不清楚他为何如此……
「这家伙怎么全身都散发出国仇家恨般的气息?」
若下达命令并给出正当理由,他看起来已做好随时切断那名金发半精灵喉咙的准备。
即便我确实发表了一些暗指拉斐尔为罪魁祸首的言论……
「真有必要做到这样极端的地步吗?」
更糟糕的是,如今的拉斐尔就像真的已被堕落之种感染,这种压抑的氛围令人隐隐作疼。
曾经一同共处的同学,此刻也毫不犹豫地将他排挤在外。
这反映出我的话产生了某种影响力。可这份影响让我又惊惶又犹豫在此刻就彻底抛弃这位半精灵,到底对不对?
「他被堕落之种感染的结论,已经无可逆转了吗?」
瞬间闪过脑海里的念头中,也不乏关于能否拯救他的幻想,可惜这些想法毫无依据,根本行不通。
“…….”
「一切都回不去了……」
“…….”
「我们已经错得离谱。」
“…….”
已无挽回余地。即使看见拉斐尔慌张的脸孔,胸腔里泛起一丝怜悯,但那支箭已经离弦而去。
当意识到局势再也无法改变,拉斐尔谨慎投来一瞥,自言自语低语道。
「堕落之种?」
“…….”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呀……贤城大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诶?」
「已经出现了受害者。而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什么?我、我是说真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成为嫌疑人?总觉得现在的状况太诡异了。等等……大家干么全都像这样盯着我看?不对不对……连你也在怀疑我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不过还是先出去冷静一下比较合适吧。」
顾浩哲见缝插针补了一句。
今日的他似乎打定主意要从检察官视角审视一切,而非以剑士身份冲锋陷阵。
「你为何突然想外出?」
「为啥?因为我被说中招了堕落之种!」
下一刻,哈达尔接过话题。显然刚得知涅普顿遭此玷污的消息令他难以置信。
「涅普顿体内根本没所谓堕落之种。贝尼戈尔大人都帮他净化完毕了。」
「哦……真是太好啦……」
不久之后,顾浩哲再度发问。
「请回答。为何想离开?是不是打算散播堕落之种?」
「那……那到底是什么胡言乱语啊?!我只是因为担心哥哥才这么说的!」
「您为何如此激动?」
「你怎么老爱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
「难道堕落的种子正在你耳边悄悄耳语不成?」
「根本就没有所谓「堕落的种子」这种事情好么?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我只是在告诉你这里的状况很危险而已啊!!!」
「你又怎么会知道这里危险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真是轻易就能把人变成傻瓜呢……」
政治讲求的就是气势。
那句话莫名就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必挖空心思费神琢磨。只消靠着一股气势,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拉斐尔此时一脸焦虑几乎要抓狂的模样,顾浩哲看着他再度开腔,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天使村已经被封锁。确切地说,它已经被完全隔离了。至于这是外部行为还是内部安排目前尚不清楚……不过即便是没有隔离的状态下,学员们也暂时达成了共识:不擅自离开这个地方。」
「根本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协定啊……」
「因为我们怀疑有学员已经被堕落的种子感染了。」
「嗯……说得没错。」
「而且看起来这个预言已经应验了……」
「是的。」
「昨天晚上出现了受害者,今天早晨所有人确认了他的死亡。」
「是……是这样没错……」
「昨晚唯一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是你。极有可能已被堕落种子侵蚀的也是你。还有,同样有能力在昨晚杀掉这位无辜受害者,并且彻底抹除踪迹的学员也只有你了吧。」
「这也叫胡扯八道!!!」
「你是不是掌握着猎兵技能?」
「我确实有……但我今天早上才清醒过来……」
「那你应该有办法清理掉痕迹吧?你能够制造和使用毒素吗?」
「毒……毒药谁都可以制作和使用啊!我……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你睡觉的时候,如果堕落种子接管了你的身体,我们该怎么判断这个几率不是接近零呢?」
「这当然可以判定为不可能的发生!!!」
「无需再多做任何辩解。」
“…….”
「其实从你哥哥将你当作可疑感染者开始,你的命运基本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你被认为中了堕落种子的侵蚀已是既定事实。」
顾浩哲紧盯着哈达尔,而哈达尔则仿佛等待许久一般点了头,张开了口。
「NETUN能够辨认那些被「堕落之种」感染的人。」
呼吸变得沉重了些。
不知为何,那两人突然成了政客一般的搭档。
在一阵慌乱之间,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其中包括拉斐尔的目光。
那种不安的眼神满含哀求:请不要说出真相。那种带着祈求的神情让我的内心隐隐作痛。
毕竟我也是一个流着鲜红血液的人类,很难漠视拉斐尔此刻的眼神。
「有很大可能性已经被感染……」
这话说出来后更加无法忽视内心的波动。
「舌头……哥?」
「我也不想要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又不得不怀疑……还是希望能够相信你……」
「相信我吧!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堕落之种」所侵染,但我绝对没有做杀人这种事情。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你能不能快些康复……而且根本未曾听说过什么「堕落之声」!实际上,我只是躺在床上休息、睡觉罢了!」
「你确定……这些全是真的吗?」
「嗯?」
「你真的能够肯定昨天晚上就只是单纯躺在床上睡觉这件事?」
「我……我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心想:记忆模棱两可再正常不过了。)
「我真的回想不起来了……呜……」
(心语:啊,可是别哭啊……)
「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呜呜……」
(内心坚定地认为:你不至于会做出什么恶行,绝不可能犯下血债……)
「我……该不会真被「堕落之种」感染了吧?呜呜呜……」
(不禁感慨:这孩子看起来真是无比可怜。)
若此人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军人,或许不会引发如此深刻的情绪波动。毕竟只需大声呵斥「叶成逸!你给我冷静点!」便足以平息局面。
可这位少年现在却泪流满面。此前我对他的金色头发及其某些令人反感的行为有些成见,但在如今这般状况下,反倒唤起了关于拉斐尔原本模样的回忆。
况且……
(心里叹息:就算完全信赖他,仍旧感受到这份痛苦多么令人心碎。)
这位先前即便面对顾浩哲与哈达尔的巨大压力也能毫不动摇的年轻人,却在NETUN的一句话后瞬间崩溃。
仅因一句「被感染的可能性很大」,他就犹如脆弱的玻璃般顷刻之间坍塌下来。
似乎已经开始确信自己的体内已被「堕落之种」所占据。
如果你大喊根本没那么回事,举起剑警告不要靠近我,甚至表现出这一切都是虚假表演的反应,那就简单多了。但你这样表现,我连行刑台都不敢看了。
'这个到底要...怎么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