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算,戒律要求我们诚实,但没说不可以选择性不说。”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奥尔多警觉地施展好自己的伪装法术,然后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兰斯洛特。
虽然他也被菲奥娜用法术变换了形态,但我们认人不是看脸的,我们看魔力波动,从来人的气息判断,这是健康活泼的兰斯洛特一只。
呃,他好像有点紧张?
他打扮成了服务员,然后推着一辆硕大的餐车,像一只快乐小羊一样蹦着走进来,毫无骑士的端庄。
嗯,那是我的主观感受,他走路还是挺端庄的。
“神官大人,我为您准备了一些特色美食,都是圣龙帝国特产的肉类和蔬果,您久在影月神殿,应该很难得会有机会品尝外国食物吧。”
说着,他依次打开餐盘,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上面的菜品,我斜眼看了看奥尔多,他已经忍笑忍到手抖了!
“大人,这是为您准备的龙鳞果小蛋糕,适合做开胃前菜,您试试看喜欢吗!”
我冷冷地回答:“你的智商和永恒教徒一样吗,我是死人,你见过死人吃东西吗?”
怎么回事,永恒教徒不知道死人不吃东西,我可以骂他们愚蠢,但是自己阵营的骑士也这样,我要骂他白痴吗?
想了想,反派对自己人也不会友好的,所以我肆无忌惮地开口:“你这个白痴。”
兰斯洛特手里的叉子啪地一下掉在桌上,然后……
操,他哭了!
憋回去啊!
好在,他只流了两滴眼泪,一只眼睛一滴,然后故作坚毅地说:“对不起大人,我愚蠢,我只是……”
他迟疑了,我懂,很少和死人接触,没常识,可以理解。
“希望您原谅我的鲁莽。”他愧疚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觉得我又变成了什么易碎物品,戳一下就会化成水晶粉末似的。
孩子,我已经死了六千三百多年了,我不会突然因为意识到自己死了就难过黑化的。
奥尔多笑够了,坐到餐桌边,自然地拿起一只水果塔,然后问:“有什么线索了吗?”
“有。”兰斯洛特立刻说,“后厨有一个区域清场了,不允许酒店的员工进入,听主管说,是专门留给常春宴会的主办方的,他们自备厨师和食材。”
奥尔多沉吟片刻,说:“那么他们就有在食物上动手脚的可能。”
“我也这样认为!”兰斯洛特说,“而且我又探听了一下,酒店的员工们大多不知道常春晚宴是什么,他们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宴会,这所酒店是常年提供宴席活动接待服务的。他们说举办常春宴会的预定场地,上个月才刚刚举办过手办售卖集会。”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说:“为了抢光明大祭司的六分可动人偶,还发生了扯头花事件。”
奥尔多:“……”
奥尔多转移话题:“我们暂时不能排除这座酒店的高层也是永恒教徒,普通员工的情报未必全部可靠,还需要继续探查。你不是会黑客技术吗?”
兰斯洛特挺起胸膛,说:“是的,我有计算机学士学位!”
“那好,你抽空黑进酒店的安保系统,查看他们的监控,先找出三十四层八号房住了什么人。”奥尔多说。
然后兰斯洛特看向了我。
我:“……
我怒斥:“蠢货,听他的命令,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黑客技术!“
“好的神官大人,我这就开始!“骑士一个立正,冲我行了大礼。
第27章
然后这个呆头骑士就在我们面前表演了我期待已久的黑客技术。
奥尔多说得对,真的很无聊,键盘都快被他敲出火星子了,只有他的屏幕闪来闪去,其他无事发生。
我甚至看到一半就转过去看《会有黑法师替我爱你》了。
嗯,这电视剧真好看。
片刻后兰斯洛特一脸愧疚地看着我,说:“大人,我虽然查到了进出八号套房的客人,一共两人,但是他们的头上都涂了一种特制的闪光溶剂,他们在正常人类眼里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监控摄像头里,就是看不见脸的”
我从电视剧上移开目光,一眼就看见兰斯洛特的电脑屏幕上有两个硕大的发光球体,仔细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俩脑袋!
这下我来了兴致,我凑到电脑屏幕前,指着那个发光脑袋说:“这种涂料的作用是干扰影像对吗?”
兰斯洛特严峻地回答:“是的,所有使用电子元件的拍摄镜头都会受到干扰。
奥尔多却明白我想问什么,对我说:“这东西对魔法留影术无效的。“
哦,无聊。
我顿时兴趣缺缺,继续转头去看电视剧。
作为一个研究型法师,我很乐意了解新出现的魔法药剂,但如果这东西不是魔法的,仅仅只能针对科技,那就无聊透顶了。
兰斯洛特和奥尔多不知道商讨了什么,总之结果是兰斯洛特必须赶回厨房干活,然后顺便继续监控发光脑袋。
呆头骑士走后,奥尔多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电视。
我问他:“不继续调查吗?“
他回答:“您觉得该如何调查呢?“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在我们那个年代,被影月神殿怀疑为异端的话,是不会秘密潜入调查的,我们会大张旗鼓地拉上黑暗骑士军团,甚至亡语者军团,直接杀上门,把一切不配合的对象就地变成亡灵施法材料。“
当然,我们影月也有责任确保绝对不会怀疑错目标。
奥尔多扶额:“很遗憾大人,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冷酷地说:“可是罪人是不会遵守你们的法律的。“
“所以,必须有人承担维护法律的责任。“奥尔多笑着说。
我沉默了。
我看向奥尔多的左手,他出门以后就一直带着一副白色皮手套,现在是三月的天气,还不算热,所以也不太违和。
但我知道,白手套下面是深入骨髓的伤痕,他是个活人,他会很疼,但他一直在笑。
奥尔多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掏了掏,拿出一只单片金丝边眼镜,然后戴在了右眼上,他点了点眼镜框上的蓝色宝石,解释说:“这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可以拍下我们需要的证据。“
“但是呆头骑士不是说,目标脸上有什么涂料,不能被拍摄吗?“
“拍摄到具体的人脸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向国际社会证实,确实存在一个正在试图危害社会秩序的组织,至于组织成员都是谁,可以稍后再说。“奥尔多说,”这个荧光涂料恰好可以作为突破口,因为这种涂料属于军工级别的产品,并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获取的。我现在担心哪国的高层遭到了蛊惑。“
我似懂非懂,但我一般也不做脑力工作。
在影月,我就是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而再往前,我做皇家宫廷法师的时候……
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
我有问过奥尔多,到如今,奥斯兰特依然是最大的魔法帝国,在魔导科技昌盛发展的现代,联邦依然豢养着一只纯粹的魔法军团,尽管人数上来说,我觉得应该叫魔法小分队,但想想影月常年只有十来个人的亡语者军团,也就心理平衡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大部分时间在酒店吃吃喝喝,然后去泳池泡着,或者去酒吧小酌,当然,我们两个都不能喝酒,我是死人,奥尔多有戒律,所以我们用法术把酒转移给菲奥娜,女术士是个大酒鬼,她喝了两天大呼过瘾,要求我们点更高度数的。
反正不用我们花钱,钱都是记在正主账上的,奥尔多买东西相当豪爽,他买了成套成套的彩妆、染发剂和护肤品,每天雷打不动地花上两个小时保养皮肤和头发。
唔,护肤,我的脸真的很干,我需要新鲜人血面膜!
听到我的念叨,奥尔多诧异地看着我,说:“人血面膜不会腥臭吗?“
我嗤笑:“黑塔塔主跟你说的?“
奥尔多点头。
我再度发出更大的嘲笑:“是他不懂!“
“可是,他说是他老师海连纳大神官的笔记说的。“
我沉默了。
片刻后,我暴怒:“达玛拉!都怪她!该死的女人!不对,该升天的女死人!“
“这怎么说?“
“达玛拉能一张面膜敷三天不摘,哪能不臭?那就算是普通活人的面膜也臭了啊!都怪她误导我老师!她每次忘摘面膜都骗老师说是新鲜刚敷上去的!撒谎精!“
噗
奥尔多笑得眉眼弯弯。
我持续辱骂了一个小时达玛拉,以发泄我没有人血、而她有却不珍惜的愤怒。
我们当然也不是一直吃喝玩乐,我们有在观察酒店的来往人员。
大堂的安保多半都是机械产的那种人形怪物,我在那里留了一个留声法术,以方便我们确认谁与“常春晚宴“有关。
“这魔导科技的安保如此废物,连我最初级的留声法术都发现不了。”我把录下来的声音交给呆头骑士。
呆头骑士更呆了,他看着我,一脸崇拜:“因为那是大人您的法术,您觉得那是普通法术,但是在其他人眼里,那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说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是反派你不要崇拜我好吗!
我瞪了他一眼,骑士满脸笑容,开始在他电脑上的酒店结构图里标注什么。
“大人,目前已经锁定了至少五十三组参与常春晚宴的人员,他们的房间分布没有规律,是根据自己的会员等级入住的,有的级别高,在高层,也有级别很低在普通客房的。行业似乎也是各行各业都有,其中甚至有两名林地精灵,和一名矮人。”兰斯洛特说。
“等等。”我皱起眉,有人破坏了我在大堂里的留声法术!
我什么都来不及说,我的法术如果想要破坏,就必须人在现场,隔空破我法术,那得传奇以上,我老师亲临!我直接原地消失,一个瞬间移动出现在大堂,准备抓住现行。
当然,我使用了隐形术,我不相信圣龙的摄像头也有什么狗屁办法堪破隐形术。
奥尔多紧随其后,他出现在我身边,我们的目光顺着留声法术消失的方向,看到前台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刚破除法术时遭遇的反噬血迹我可是巫妖,破我的法术能不被伤到才怪!
年轻人有着红褐色的长卷发,身材高大威武,乍一看像是一只蓬毛的红狮子。
蓬毛狮子旁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士,有着十分特殊的亮蓝色长发迪亚纳大陆的原生种人类是没有这种发色的,所以我只能判断,她是染的。
我们的出现也惊动了那两人,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凶兽一般,尤其是那个红狮子男人,看上去他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我抬手,一道亡灵追捕法术落在他们身上,那红狮子似乎没意识到我竟敢大张旗鼓动手,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随即,我原地消失,出现在距离酒店稍远,我们初遇兰斯洛特的地方。
奥尔多没有跟,我感受到他的气息还在原地,他那么强的光明属性,在我眼里就如同正午艳阳一般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