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咳咳……那是,那是严格禁止的!”雷诺老头尴尬得脸都红了。
另外一个政客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我反对欧文议员的提议,既然他说还不了解永恒教团,那我们就请出了解的人来说明情况好了,我从东南角,请来了原火密教的教宗,坎达尔阁下!”
一个披着火红色斗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法庭中央,对我们行礼。
雷诺老头看着他,问:“源火密教?从未听闻,请介绍一下你们自己。”
源火密教,这个名词很熟悉,我隐约记得我在东南角的时候听到过,似乎……是不朽教团的宿敌?
“我们源火密教相信,迪亚纳大陆最初诞生于光明神点燃的火种,世界从火焰中诞生,这种火,被我们成为原初之火,而不朽教团信奉的永恒之神,试图模仿光明神建立一个自己的小世界,但是它没有创世的能力,所以窃取了原初之火,将之扭曲成了自己的永恒之火,也就是昨天你们看到的那种蓝绿色的火焰。”
“也就是说,你们认为永恒之神是伪神咯?”雷诺老头说。
“是的,我们源火密教和不朽教团有着窃火之仇,他们的神术也是篡改自我们的源火神术,他们进行残忍的炼金实验,试图将不同生物杂糅在一起,丝毫不顾伦理道德,盲目追求所谓的长生永恒,实在是有悖伦常!”
说着,那个教宗拿出一堆材料,递到主席台上:“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异端,为了与他们对抗,保护无辜民众,我们甚至不得不与之战斗,东南角享有盛名的‘妙手贤者’,正是我们密教的成员!”
我立刻看向奥尔多,奥尔多也看了看我,扬起一边眉毛。
“疯贤者”的相关资料被助理递交给在场的与会人员,甚至我和奥尔多都拿到了一份。
东南角没有人知道疯贤者的真正身份,但我们知道啊,疯贤者大部分时间由奥尔多和他带领的圣骑士担任,个别案例,比如我见过的那个缺了腿的死者,是影月动的手,也就是说疯贤者其实并不是单独一个人,是我们神圣两殿共同的手笔。
现在这个源火密教又他妈是搞什么玩意儿的?
第46章
我通过精神链接对奥尔多说:“这家伙冒名顶替,他不怕你们拆穿他吗?”
奥尔多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很高明的一步棋,因为我们确实不能出戳穿他,他敢认疯贤者这个名号,估计也是猜到了是我们在背后。”
“圣殿的确不好承认暗杀行为,但是我们影月可以啊。”我说,暗杀这种反派行为,影月以前就常干,也没少替圣殿背锅。
这倒不是说圣殿明着一套背后一套,他们虽然大多数时候光明正直,但有时候敌人跟你玩阴招,你还光明正直,那就是找死了,所以圣殿才养着一支不对外公开的影骑士,专门处理一些不太好拿上台面的任务,实话实说,他们心理压力也蛮大的。
“影月也不可以。”奥尔多遗憾地回答我,“现代的宗教法明确规定了我们不得自行审判异端,即使我们真的认定某人为异端者,也需要提交国际联合会议定夺,由公开听证会决定是否可以出手击杀。”
“我的光明神,那岂不是在定罪之前,异端者已经为非作歹,从城东头杀到城西头,杀个来回,片甲不留了?”
“很遗憾,大部分时候是这样。”奥尔多说。
确实,我清楚政客扯皮的速度效率,他们的嘴巴碎到令死人都头大,我代表我老师出席过一些国际会议,我很快就明白我老师为什么不亲自参加了,因为我一个白法师,都恨不得当场开大,把会场一个禁咒轰了。
源火密教的教宗在那讲什么如何让世界之火长燃不熄之类的怪话,我和奥尔多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我怎么觉得,他在碰瓷光明神。”我说。
奥尔多点头:“我同意。”
光明神的标志由火焰和羽翼组成,分别是代表希望的火,和象征自由的羽翼,它们旋转成一个圆形,互相交织,在我那个年代,光明神是没有具体的人形形象的,所有的圣殿供奉的都是火焰和羽翼,也就到了我沉睡前那几年,大祭司雅蓝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身形象,更利于表达光明神的亲和,不过那时候的神像也是男女不分,不像现在是明确的女神。
源火密教声称,世界的原初之火,就是光明神手中的希望之火。
雷诺老头忽然指向我们:“不知大祭司对此持何观点?”
奥尔多站起来,客气地回答:“光明神是全迪亚纳大陆所有圣灵的神明,并非圣殿的神明。”
他说得太委婉了,但我还是很明确地听懂了他的话光明神大度,不在意你们阿猫阿狗碰瓷,但本质上,你们确实是碰瓷。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奥尔多在公众面前的形象……白衣飘飘,白发柔软,一脸的慈悲,总是让人很有欺负他的欲望。他说话的时候,就总有一种……一种,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让人屏住呼吸,好好聆听,并且愿意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他都那么圣洁了,他能说假话吗,他能害你吗,还不听他的!
政客们纷纷低头对大祭司致意,然后又开始进行了下一轮的扯皮。
在我恍惚间以为我又要沉睡了的时候,雷诺老头终于敲了一下桌面,说道:“经过缜密细致的研讨,委员会决定,认定‘不朽教团’为异端组织,各国应配合颁布法令,任何组织、参与、包庇不朽教团活动的,都将视为违法行为!“
终于……
屁大个事,这帮认硬生生聊了五个多小时了!
源火密教的教宗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我们发现的不朽教团据点,其中有一些据点和法师塔,是我们久攻不下的,如果能请圣殿或者影月出手,应该会比较有把握。”
我和奥尔多同时看向那个教宗。
只是我们还没说话,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巧了,我手中也有一份我们侦察到的不朽教团据点信息。”
所有人都站起身,包括我和奥尔多,来者是我们有过交流的堪塔纳罗亚神殿副统艾希女士,她的长发蓬松地披着,比视频里看上去更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不过,她没有穿戴骑士的盔甲,她是坐着轮椅被圣白骑士推进来的。
我有点遗憾我苏醒得太晚了,因为从她身上的气场来看,这位女士年轻的时候应该相当了得。
“我们源火密教是不朽教团的宿敌,最了解不朽教团的正是我们,所以”
这位教宗还没说完,艾希女士已经打断他:“堪塔纳罗亚神殿自古以来肩负着扫除异端的职责,在这个领域,没有人能比得过牧野之神的圣白骑士。”
说得很好。
我和奥尔多都暗暗点头。
密教教宗还试图争取,但是雷诺老头,这个老头很识时务,他果断地拍板:“堪塔纳罗亚神殿确实是追捕异端的佼佼者,本委员会相信堪塔纳罗亚神殿的信息。”
艾希女士点头:“感谢委员会的信任,牧野之神眷顾,我们自会承担我们自古以来的使命。我们堪塔纳罗亚神殿,将会把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放在追捕不朽教团高层上,虽然我已经年老,无法再亲自征战,但我的继任者艾伦骑士,将会带领一队圣白骑士,出发前去我们认定的高危法师塔。”
说着,艾伦站了出来,噢,他戴了假发吗,本来都秃了,现在还是个红毛小狮子。年轻就是好,他恢复得真快啊,之前还在不朽教团的培养皿里半死不活呢,这么快就能继续出任务了。
不对,等等。
我眯起眼睛那个红发的年轻人,他长得和艾伦一模一样,气息也很类似,但灵魂的波动告诉我,这不是艾伦!
我敏锐的目光引起了艾希女士和“艾伦”的注意,艾希女士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稍后细谈。
我按捺住情绪,点点头,毕竟是堪塔纳罗亚神殿,总不能自家继承人被冒名顶替了还发现不了,那太奇怪了,或许是艾希女士有什么布置呢。
会议又花了一个小时,研究给堪塔纳罗亚神殿的经费问题是的,作为曾经的亡灵追捕者,现在的异端追捕者,和圣殿影月不一样,堪塔纳罗亚神殿不依靠信徒活着,他们的主要经费来源来自各国供养。
不得不说,现在各国很抠门,他们给堪塔纳罗亚的经费还不足我那年代的一个零头呢。但显然,艾希女士习以为常,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会议没完没了,但剩下的内容都是有关什么国际政治的议题,奥尔多示意我可以提前跑路,然后艾希女士也对我打了个手势。
我们一道离开会场,在圣龙皇宫的找了一个空会议室,一头钻了进去,然后我随手在门上甩了几个隔绝视听、防止窥探的咒语。
“他怎么回事。”我手里捏着一个禁咒,直白地看向假艾伦,“真正的艾伦去哪了?”
假艾伦向我行礼,但是没说话,是艾希女士回答我:“果然,黑暗传令官的洞察力令人惊叹,不过您不用担心,您见过的艾伦正在修养身心,这一位也是艾伦。”
嗯?
假艾伦,好吧,艾伦二号对我再次行礼,然后开口:“我与您见过的艾伦是双胞胎兄弟。”
然后他就又沉默了,和我见过的那个活力四射、热情得四处蹦的小骑士截然相反,他沉默寡言,木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们兄弟将会两个共同承担副统领的职责。”艾希女士说道,“艾伦兄弟出身于西北平原,是平原蛮族的后代,我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过,他们蛮族最忌讳容貌相同的孪生双子,按照习俗,会杀死后出生的那一个。但他们的母亲不是蛮族,是远嫁过去的,她不想杀死自己的孩子,就强行把其中一个送到了堪塔纳罗亚神殿。”
艾希女士介绍说,被送过来的艾伦是我们见过的那一位,但是艾伦二号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以后,坚持要见见弟弟,然后就意外发现自己也想成为圣白骑士。
平原蛮族,我知道他们这个族群,他们的正确族名是玛勒拉民族,但是没人那么叫他们,都是蛮族蛮族地喊。他们很有趣,他们一家人要叫同一个名字,他们认为这样才算家人,去蛮族家里做客,如果这家人叫艾伦,那么你得称呼他们艾伦妈妈,艾伦爸爸,艾伦姐姐,艾伦弟弟,反正都是艾伦某某。
怪不得这两兄弟都叫艾伦。
艾伦二号说:“我们早就发现了这座法师塔,但是它的防御非常严密,有很多精妙法术,我们需要圣殿和影月的支援。”
二号说话干脆利落,更完美的是,他不会有下跪亲吻我长袍的风险。
奥尔多回答:“乐意效劳。”
我也点头:“可以。”
“那么明日一早,就出发吧。”艾希女士说,“速战速决,大祭司阁下还能赶回圣光城参加光明神降临庆典。”
当晚稍晚些的时候,我们就拿到了艾希女士整理好的资料。
这也是一座法师塔。
出乎我的意料,这是一座位于亚空间内的法师塔,我没想到,在这个据说魔法已经退步了很多的时代,还有人有能力构筑亚空间。
第47章
所谓亚空间,是依附于我们所生活的空间主物质位面而存在的小型空间,可以理解成一个小的、半独立的、有自己规则的迷你世界,通常由施法者以精妙的法术构筑,我老师就有亚空间,他也不能免俗,把他的法师塔藏在了亚空间里,属于法师个人领地的亚空间。
“亚空间通常好进不好出。”我说。
换句话说,法师塔进去容易出不来,塔内有一万种危险机关和法术等着入侵者,随便吃一个就能让人永远留在那里。
“是的。”艾伦二号说,“我们的圣白骑士进入后,就失去了联络,进去救援的的队伍也一样,进入就失联,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第一批的骑士是什么时候进的?”
“半个月前。”艾伦二号说。
这一说,所有人都是心下微沉,半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我们或许不得不按最坏的打算来预估那些圣白骑士已经遇难。
“亚空间法师塔完全由塔主支配。”我说,“在塔主的亚空间里,他可以制定一条规则,受到法则约束和承认,这一点是最麻烦的,在进入之前,我们不清楚这个亚空间的规则是什么,自然也无从准备和防御。”
艾伦二号说:“有办法从外部破解亚空间,把法师塔拉到主物质位面吗?”
“不太行。”我说,“这项特权属于塔主。如果由外人动手,空间的稳定性会被破坏,最好的结果就是亚空间炸了,崩死周围所有人,再摧毁一座城什么的。”
我顿了顿,补充:“况且拉到主物质位面也没用,塔内规则依然生效。”
说起来,忽然有点好奇便宜师弟的规则是什么。
“那我们只能进去吗?”艾伦二号问。
恐怕是这样,我点头确认。
没有人知道法师塔里有什么,规则是什么,如果塔主不在塔内,或许还好办很多,万一塔主在内,那就不那么好玩了。
但是,也不能灰溜溜打道回府啊,堂堂光明大祭司和黑暗传令官,连敌方面都没见到就被吓跑了,影月和圣殿就丢人丢到光明神那里去了。
“进吧。”我说。
奥尔多抽出一柄法剑,点头:“进吧。”
艾伦二号:“硬闯?”
“不然呢?”我和奥尔多都歪头看着他。
“那您刚才说多么多么危险,我以为会有什么其他办法……”
“噢,那就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我回答,“打起来可能会很暴力,你们躲远点。”

